9、第四区 生化人有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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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祁住在第四区，这是下城区里最高级的地方。那些收入庞大，但又因某些原因无法进入上城区的人，最终都会汇聚在这个交界之处。
这里看起来几乎就像个上城区了，楼宇稀疏并且普遍不超过二十层，昂贵且珍惜的植物生机勃勃的组成繁茂的花园。路边来往的人都衣着华贵，他们的义体不像大多数下城区的人一样夸张，而是极致的奢华与精致。
云息甚至还遇见了一个用钻石做指尖的美丽女人，她穿着鳞片状的短裙，身材修长婀娜。发现云息正盯着自己的手瞧，女人就撅起嘴，给云息远远地送上个飞吻。
“别看她。”乌祁的手放在云息肩膀上，把他扳回身。
“她的手指尖是钻石。”云息震惊地比划，“这么大，你有看见吗？”
乌祁说：“嗯，但她身上最贵的可不是手。”
云息好奇问，“那是什么。”
乌祁摸了摸自己的脸。
“她的脸？”云息不解地问，“整容很贵吗，不是超便宜的吗？”
“是她的皮肤，她的皮肤是移植的，真人皮肤移植。”
“真人……真人移植？！”云息大惊失色，汗毛都竖起来了，“真人移植不是非法的吗？”
乌祁平静地说，“这里是第四区。”
云息打了个哆嗦，再也不敢回头。
乌祁住在一栋二十层的公寓里，一层仅有一户，算是这一带最高的建筑了。乌祁开开门，房间里的灯自动感应点亮。
房间很大，装修比云息想的温馨，墙壁白净，家具都是柔和的木色。不像老博多的房间那样拥挤，这里几乎没有什么非必要的物品，显得很空旷，就像个临时落脚的酒店。
一共有三个房间，乌祁指了其中一间给云息。
“你住在这间，床品在衣柜里，洗漱用品去盥洗室取。”乌祁吩咐道，“你可以在屋子内随意走动，但不出门。”
房间里只有一张床和一个衣柜，装修风格和大厅并无两样。窗户很大，还有个宽敞的窗台，几乎都和老博多家的棺材睡眠箱一样大了。
乌祁退出了房间，在合上门时顿了顿，又回身推开，挤出个和善的微笑，“晚安。”
云息回道，“晚安。”
门关上了，云息坐在床边发了会愣。
这是他第一次和人类说晚安。
云息从柜子里把云朵般的被子抱出来，乌祁家的被子干净又柔软，闻起来像阳光一样舒服。这才是云息印象里的床，老博多的睡眠舱和这比起来简直不人道。
云息以为自己很快就能睡着，没想到他大半个晚上都在辗转反侧，无法入眠。
五区不像八区，深夜才是这里最兴奋的时段。窗外各种交通工具彻夜轰鸣的奔跑，衣着夸张的男女穿梭在灯火通明的楼宇间。
楼下震耳欲聋的音乐都要顶上来了！
云息无奈的爬起来，把窗口关紧。他万分感谢这扇窗户的隔音效果，立刻他就清净了。
但睡意也没了。
云息坐在窗台上，他能看的很远，对面的住户几乎全都醒着，人影在窗帘上晃动。
有个窗台前坐着位年轻的女人，穿着白色的睡袍。她抱着膝盖，脸深深地埋在手臂里。女人的房间是暗的，她藏身在窗帘和玻璃间中。云息盯着她看了好久，她也分毫未动。
她睡着了吗？可是这个姿势很不舒服呀。
是家里太吵吗？还是她害怕深夜床底的怪物。
云息有种，同时天涯失眠人的惺惺相惜之感。
夜越来越深，而后天边泛白，四区的夜生活也落下帷幕。女人家里其他房间的灯终于逐一熄灭后，她才跳下窗台，消失在窗帘后。
云息已经在窗台上睡着了。
****
清晨。
在云息“诞生”前，他每天都非常期待自己诞生后能吃到什么食物
之来他来到老博多的店里，虽然不能想吃什么吃什么，但吃的都是健康高级的自然食材。虽然自己的手艺很一般，但炸鸡汉堡，谁不说一句人间快乐。
可天有不测风云，昨天和乌祁走后，他的第一顿晚饭就有很大的落差，云息觉得人造肉真的不大行。
但考虑到那只是个路边摊，云息觉得尚可理解，也可接受。
可今天早晨，放在自己面前的水和一袋粉剂是什么？
“这是什么？”有问题就要问，云息对乌祁说。
“杜威的综合营养粉。”乌祁说，“怎么了，你也不吃杜威的营养粉？现在已经有政治倾向了？长得也太快了吧。”
……
云息说，“我没吃过这个。”
然后又补充了一句，“我没有政治倾向。”
“这样喝的。”乌祁把包装撕开，把白色的粉剂倒入杯中。很快粉剂就化开了，他仰头一饮而尽。
就这？
好无聊的进食方式啊。
寄人篱下，入乡随俗，云息安慰自己。学着乌祁的样子，把粉剂倒入水中。他闻了闻，有点淡淡的巧克力味，但是那种工业化调配出来的巧克力。
乌祁饶有趣味地看着他，“第一次喝？”
云息盯着粉剂融化，“嗯。”
乌祁说，“你知道营养粉如果没有马上喝，会变得很难入口吗？”
云息说：“我不知道。”
他晃了晃杯子，液体果然开始变得浓稠。云息赶紧捏着鼻子，学着乌祁仰头一口闷。
确实是巧克力的味道，但他感觉吞下的不是液体，而是一截软糯的半固体。在营养剂进入胃部之后，瞬间就产生了饱腹感。只是这种感觉，有点……
乌祁说，“有点恶心是吧，忍着，吐出来的感觉更恶心。”
云息捂着嘴，跑去给自己倒了新的一杯水压下去，他难受地说，“你平时都吃这个吗？”
乌祁又给自己弄了一份，“基本上吧，下城区大部分人都吃这个。四区是不流行，我主要是懒。”
乌祁对他倒是有话直说，云息把两个人的杯子都洗了。
乌祁在沙发上等他忙好，就说，“过来吧，我要扫描你的数据。”
云息听话的笔直站立，让乌祁扫描了全身，顺便还取了指纹。
“这是要做什么？”云息问他。
乌祁把数据发送出去，“把你输入象牙城数据库，搞个ID。”
云息激动地说，“你可以做到吗，这么简单的？”
乌祁瞄了他一眼，“把你从杜威大楼弄出来这事，是由华岱文资助的。”见云息露出不解的神情，他又补充，“华岱文，是亚洲区信息部的一把手。”
“政府官员？”云息问，“他为什么需要我，是想要杜威集团的技术机密吗？”
乌祁说，“是也不是。”
机器人技术高速发展，底层人民的生存空间早就被积压的所剩无几。这些人较机器人唯一的优点，就是他们还是有血有肉的人。
在许多场合，享受真人服务带来的贵宾式体验，依然是上城区人民所喜欢的奢侈。
而生化人有血有肉，能呼吸能进食，极近真实的大脑能产生非常复杂的临场反应和无数迥异的个性。
这几乎就是人类了，甚至更完美，更安全。私人订制，一劳永逸。
现今政府势微，甚至开始依附于跨国公司这些庞然大物，他们最后的话语权就是来自于底层人民的支持。
如果生化人注定要诞生，也要诞生在政府的控制下，绝对不能让某个跨国公司一家独大。
“生化人的研究原地打转了这么多年，其他公司甚至都没有值得一提的半成品。杜威忽然取得了重大突破，直接宣布能批量制造生化人了。华岱文认为他们应该是在关键材料上取得了突破。
“所以，他委托我把你偷出来，希望可以破译生化人的制造密码。就算如果做不到将生化人的专利放在自己手里，起码他们还可以从生产资源端直接控制生化人的制造。”
说到这里，乌祁便取出一根笔杆似的小圆管说，“把手放上来吧，我要取一点你的血。”
云息依言把手递给他，乌祁将圆管其中一头怼在他皮肤上。云息只感觉到微微的刺痛，乌祁就把圆管拿开了。
云息揉了揉取血处，“人和机器人、生化人还是不同的。它们能替代的只是最基础的劳动，让人类得以解放出来从事更高级的、更有创造力的工作。”
乌祁说，“并不是所有人都能从事那种工作，特别是下城区的人，他们很难达到你说的高度。”
云息坚持道：“人类可以学习，所有的知识都是共享的。”
“没有什么东西是真正共享的，你这么说只是因为你在培养皿里长大，没有见过上城区，也没见过真正的下城区。”
乌祁把云息的血放进设备里，按下按钮，平和地说，“最尖端的技能需要最好的教育，无论在哪个时代，精英教育都是最稀缺的资源。”
云息说，“那我们可以制造教育型的生化人，让所有人都可以受到教育。精英自由发展，大众则靠生化人实现高社会福利，毕竟我们——我们什么都可以做！”
见云息情绪激动，乌祁也没有再说什么，他就静静的敲打着键盘。
片刻后，云息小声说，“你们不用担心生化人会挤占人类的空间，它们的诞生就是为人类服务的。”
乌祁笑了，“绕了半天，你是想说这个。”
云息低头说，“你们都不喜欢生化人。”
乌祁道，“我没不喜欢生化人。”
云息却更加低落，“你就是，你就是不喜欢生化人。你只是嘴上这么说没有，你太虚假了。”
“从哪看出来的，你还有搭载心理学程序？”乌祁道。
“我不用看，我感觉出来的。虽然你大概率不相信，但生化人也是有感觉的。”云息站起身，他的心往下沉，坠坠的难受。乌祁又不说话了，云息觉得自己怪没意思的，径直回自己房间去了。
他闷闷的趴在床上，把脸埋在枕头里。
生化人有什么不好的，一个比一个嫌弃我们。
有本事靠自己啊，千辛万苦把我制造出来了，又这不满那不满的。要是仔细论论，不满谁能比我有资格，又不是我自己说想出生的，是你们强行把我带到这破地方。
还不如好好看看人类自己，臭鼬想要我的手，老博多把我卖了还要我替他打工。乌祁更是，面上比谁都和善，心里恐怕恨不得把生化人灭种了，这种人，这种人……
云息在心里翻来倒去，他没学过什么骂人的词汇，竟想不出个恶言恶语来，愤怒的捶打了几下枕头，当做打的是乌祁本人。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四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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