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乌祁 小生化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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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息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见到了乌祁。
那天下着大雨，是今年酸度最高的一场，原本就生意不好的店铺更是门口罗雀。老博多干脆关了店，窝在沙发上喝汽水。
恰巧下午还是奥运会的100米决赛，老博多嘀咕着闲着也是闲着，特意买了直播。云息兴趣不大，就坐在一边替阿基米德调试手部关节。
阿基米德对比赛也非常有兴趣，出乎意料的是，他甚至还有自己支持的短跑明星。
“我最喜欢肖恩，他就是个天才，已经连续三年破世界纪录了！”阿基米德激动的向云息安利，“今年所有人都很看好他，冠军肯定是囊中之物了，就看他是否能再破记录。”
“放屁，那只代表前三年他的义体腿配的好，全是特洛伊集团的。可今年欧洲区和特洛伊集团闹翻了，义体全换成杜威。肖恩今年还能跑进决赛，已经是超常发挥了。”老博多对阿基米德的话嗤之以鼻，他的原则很简单，杜威赞助谁他就唱衰谁。
“比赛哪能只看赞助商呢，运动员自己的实力也很重要！”阿基米德不服气地说，“程序写的不好还怪键盘不给力？！”
老博多：“哟呵，现在谁不是靠钱堆出来的，你个傻叉还以为是2020年呢。”
“奥运会是公平的竞技，我们的目标是更快、更高、更强！”阿基米德激动地说，云息捏着它手都觉得吵闹，只觉得性格是不是哪儿又调偏了。
“你放屁，现在的目标是定价更贵、销量更好、韭菜更多！”老博多哐当哐当地拍大腿，唾沫横飞，“奥运会就是大集团们的游戏！”
全息投影里，比赛的枪声打响，这暂时停止了他们两个的争吵。肖恩一马当先，枪声似乎才刚刚落地，他就冲过了终点线。
老博多：“……”
老博多勃然大怒，“退钱！退钱！老子花钱不是为了看这种直播！”
就在老博多破口大骂时候，店门打开了。
老博多还在气头上，回头就是一句，“滚！看不见招牌没亮吗，今天不营业！”
门口的阴影处站着个修长挺拔的身影，他提着行李箱，雨水划过他的外套落在地上。听到老博多的咆哮，来人没有离开，反而往内走了几步。
昏黄的灯光打在他的脸上，显露出一双灰蓝色的眼睛。
正是逃跑当夜，那个长大了的小男孩。
云息刷地站起来了，阿基米德却忽然握住了他的手，云息躲闪不及，被捏出了小小的痛叫。
没有了烟尘弥漫，云息这次看清楚了他的长相。他的脸部轮廓分明，打湿的黑发贴在额上，皮肤极白、面容俊美、神情冷淡。
灰蓝眼睛瞅了云息一眼，他朝老博多点了点头，“没错，就是他。”
云息转向老博多，试图挣开阿基米德的铁手，却没能成功。
“别这么紧张。”老博多站起来，难得稳重地说，“介绍一下，乌祁，这是云息。云息，这是乌祁。”
“他就是乌祁？”云息还在挣扎，因为太过用力，脸都涨成了粉色，“阿基米德，松手！”
阿基米德低落地说，“很抱歉，云息。我好爱你啊，但是我不能违反老博多的命令，我只是个小机器人呀。”
云息瞪圆了眼睛，“你小坏蛋！”
乌祁慢腾腾地把外套脱下来，放在货柜上，水珠滴滴答答湿了一地。他走近云息，仔细的端详，对老博多说，“你有做过检测吗？”
“只做了点简单的检测，没办法，小家伙太警惕了。”老博多嘿嘿笑着说，“但我先说好，就算不是生化人钱还是要照付。”
乌祁朝云息伸出手，云息害怕地畏缩了一下。乌祁笑了笑，不以为意地放下手，评估道，“他的反应确实很逼真，在杜威集团总部连我都被糊弄过去了。”
“我不是生化人，你搞错了。”云息急切地说，“我是人类，不是你要找的零号生化人。”
老博多瞄了云息一眼，对乌祁说，“老实说，凭我多年的经验，我也觉得他是人类。”
云息觉得老博多给了自己一点支持，他着急的想把自己的右手抽出来给乌祁看，“所有的生化人手腕上都有标识，我的没有，你看看呀。”
乌祁的灰蓝色眼睛紧紧盯着云息，淡淡地说，“那我们可以确认一下。”
他打开行李箱，里面装着台造型奇特的电脑，乌祁低头牵出光缆。
云息的手还被阿基米德抓着，他正搜肠刮肚的找出更多能证明自己的东西，“生化人是没有自己想法的，我有！而且，我还能做梦，我每天都在做梦。”
“哦，真厉害。是什么样的梦呢？”乌祁还在调试，漫不经心地问。
“……”
这种恼人的语气，让云息想起了那天在大楼里，乌祁看自己光脚时那种淡淡的嫌弃。
云息抿住嘴，觉得此时此刻，说我反反复复梦到亲手杀死你母亲，然后杀了你或者被你杀了，应该不是一个好主意。
“是梦见白天事情的无序重复吗？”在云息犹豫时候，乌祁开口了，“这都是程序模拟的。”
云息气呼呼地说，“并不是，是我把你打败的梦！”
乌祁的脑残粉阿基米德笑出了鹅叫，云息转头对它怒目而视。
“那应该是源于对我的恐惧，而自我编程出的相反梦境。”乌祁若有所思地说，“不过这也是一项进步了，很有趣。”
“如果我是杜威的生化人，我就不能离开大楼，我甚至都不能离开实验室。”云息大声说，这是他确信自己是人类的最大原因，“因为只有人类才会逃跑！”
听了这话，乌祁才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你说的对，这也是我当时没怀疑你的原因。”
乌祁站起身，走向云息，他比云息高一个头，视线居高临下。这让云息想起了那天，他也是这样俯视自己的。
“作为一个被程序所绑定的人造人，为什么你可以逃出你的实验室？为什么你可以欺骗你的所有者？”乌祁看着云息的眼睛说，“难道杜威已经到达了这种高度，让你已经拥有独立的灵魂了吗？”
“拿着。”乌祁说，他把光缆递了过来。
云息盯着光缆，却没有伸手。
乌祁平静地说：“你不是说自己是人类吗？这是核实的唯一途径。如果你是人类，我就向你道歉。”
阿基米德松开手，云息顺势接过了光缆，他的手微微颤抖着。光缆自动吸附在手上，云息没有必要的握紧了拳头。
老博多弯下腰，眯着眼睛看屏幕，对乌祁说，“云息的大脑是有机的，你无法像破译机器人那样打开防火墙。”
“我不需要打开什么防火墙。”乌祁说，“这是从杜威取得的生化电脑，如果他是生化人，必然会有强植入的记忆。”
几分钟后，乌祁的嘴角微微上扬，他说，“有了。”
乌祁把屏幕转向了云息，上面显示出一串非常简单明了的汉字。
“生化人：零号。
拥有者：杜威集团。
授权控制：高级人工智能玛利亚。”
云息不敢置信地看着屏幕，他就像坚信自己无罪的被告，却在庭上被宣判无辜只是他精神失常的幻想。
“这倒比较出人意料，你的直接控制权在玛利亚手里，这可能是你能逃出来的原因。”乌祁思索着说，“那天我短暂取得了玛利亚的部分控制权，毕竟是现存最接近人类的高智AI，玛利亚可能为了让我达成目的，对你下了逃跑的命令。”
云息想起了玛利亚那天的话。
“跑！”
“云息，就是现在！”
还有在紧急通道，在乌祁炸开大门前，玛利亚那句古怪的：
“他就要来了。”
是了，在他的记忆里，自己从来没有违背过玛利亚的直接命令。
玛利亚也并不总是明确的说，你要做这个，你要做那个，她更多时间就像个循循善导的母亲。
但也正因如此，玛利亚每次直接下令时，云息就会像个好孩子那样，虽然心里不甘，但总乖巧的听从母亲的吩咐。
“真的是人造人吗？在我这里工作时完全看不出来，比机器人像人多了，他的反应全都是设定好的吗？”老博多啧啧称奇，“太逼真了，他还会偷吃零食！”
云息立刻就从悲伤中觉醒了，他羞恼地说，“你胡说！我没有偷吃,我只是提前吃，那本来就是我的份！”
对云息的气愤，老博多不以为意，反而是饱含赞叹地说：“所以这种强烈的恼羞成怒也是预设的吗？”
“谁都会愤怒好吗，你出卖我——我还给你打工！”云息生气地说，他一指阿基米德，大声地说，“我还替你修好了阿基米德！”
阿基米德疯狂点头。
老博多却说：“你把阿基米德修的这么奇怪，我都担心卖不掉了。”
“什么，我很奇怪吗？”阿基米德受惊地叫道，“你还要卖我吗？！”
“就算我是生化人，我也不是你的生化人。”云息破罐子破摔地说，“给钱，结我的工钱。”
老博多说：“你这几天吃我的，住我的。”
云息说：“那是你留住我的合理支出，包括在乌祁给你的报酬里了，我的工资单算，给钱。”
“他说的有道理。”乌祁说，他的嘴角居然有点笑意，“给他吧。”
老博多骂骂咧咧的，抠抠搜搜摸了半天抽屉，拿出一沓纸。“给你给你，只有这点亚洲元了——你没身份，接不了虚拟币。”
乌祁一把就纸币抢走了，“谢了。”
“你干什么，这是我的合法所得。”云息着急了，他赶紧去拦截，可乌祁轻轻地一拨，就把云息推开了。
乌祁说：“严格来说，这是你所有者的合法所得。”
云息呆了，然后他又想起来，生气地说，“给我呀，难道你还要拿去给玛利亚吗？”
乌祁耸耸肩，“你再看看屏幕。”
云息扭头看去，不知道什么时候，屏幕上的汉字已经被篡改了。
“生化人：云息。
拥有者：乌祁。”
乌祁说，“不好意思，这台生化电脑也有修改功能。”
云息呆若木鸡，他迷惘的看看屏幕，又看看乌祁，“我不相信……”
乌祁平静地说，“小机器人，从现在起，你要叫我主人了。”
云息震惊地说：“什么？！”
乌祁轻咳了一下，含笑道，“我们来试试看——云息，你要叫我什么？”
云息的嘴立刻自动说：“主人。”
……
弱小可怜又无助的生化人云息当场就崩溃了，嗷嗷叫着，“啊啊啊啊！我不能接受！”
乌祁憋笑且满意地说，“行了，撤销刚才的指令，叫我乌祁就好。”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乌祁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