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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9章 陈诺和沈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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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诺和沈佳诺向来是没什么交集的,包括沈佳诺和高腾在一起之后,也没什么交集。相逢还能点头一笑,但绝对称不上熟。
但是最近,陈诺开始注意起沈佳诺。因为在语文单科成绩排行榜上,沈佳诺的名次不断向陈诺靠拢。
说靠拢,是因为就像左珊稳坐总排名年级第一一样,陈诺从入学起就稳坐语文单科成绩年级第一。陈诺的理科差得多离谱,语文就强得多变态,这是一个真正的偏科天才,连左珊和高腾也不得不服。
陈诺的语文强到第二名往往连追赶的心思都没有,分差能拉到20分以上,要知道,语文的分差比英语理科的分差难拉多了。每一次考试,陈诺的答案基本就可以当成标准答案,作文篇篇是年级各个班学习的范文,对高考作文的扣题点把握比老师还要精准。陈诺写作文还从来不打草稿不修改,一笔挥就,随时速成。
更让人生气的是,陈诺学语文根本不费力,经常不写语文作业,写作文、背课文这种让普通学生头疼的事,对陈诺来说,是欣喜若狂的奖励。陈诺整个高中大部分时间都耗在数学和理科上,根本没多少时间学语文,就这,数学照样差,语文照样好。
语文考试,随便考考,就是第一。陈诺甚至从来没在意过第二是谁。
直到最近,沈佳诺的名字频繁出现在前五处,并且一次次往第二靠拢,大有直逼第一的劲头。
左珊拿着新一轮考试排名对陈诺说:“你也争点气,看看人家沈佳诺,一点都不偏科,总名次比你高多了,现在语文也越来越强。”一脸恨其不争,只差把成绩单糊到陈诺脸上。
陈诺看了一眼成绩单,点了点头:“嗯,沈佳诺好厉害。”
左珊听着毫无干劲的敷衍,差点气晕过去:“男人被人抢也就罢了,连第一也要被别人抢。这口气你能忍我可不能忍。”
“沈佳诺也未必是针对我,我看那姑娘挺正常的。”陈诺小心翼翼道。
陈诺和高腾分手始末左珊不太清楚,陈诺自己可清楚。沈佳诺从一开始就瞧不太上高腾,高腾这人脑子有病,思想比较天马行空,正常姑娘都看不上他,是高腾分手后对沈佳诺高调地死缠烂打,沈佳诺迫于无奈才同意的。真要说为高腾仇视陈诺,那不至于。
但左珊不相信,她早就同仇敌忾地把沈佳诺划到敌方阵营里去了,尤其是高腾亲口告诉过她:“是我要陈诺给沈佳诺腾位置才分手的。”陈诺也没反驳这个说法,左珊从那时起就深深仇视起高腾和沈佳诺这一对不要脸的奸夫□□了。
但作为高智商的天蝎座,左珊一直把这种敌意深藏不露,只在现在这种危急关头才有点着急。
“那你说怎么办?”陈诺一脸无奈地看着左珊。
“既然你的长处是语文,那我们就从语文的各个方面击溃她。”左珊扬着下巴一脸傲娇。
又一次月考,沈佳诺坐到了语文单科第二的位置上,并且和第一名陈诺首次把分差拉到了十分以内。老师在讲评完试卷后着重点名表扬了沈佳诺,毕竟她的进步有目共睹。至于为什么没提陈诺,大家都已经习惯她是第一了,有什么必要提?
这大大助长了沈佳诺小团体的气焰,前面说了沈佳诺本人是个正常姑娘,但是她身边围绕着一群唯恐天下不乱的小女生,就像左珊天然仇视沈佳诺一样,她们也代表沈佳诺天然仇视陈诺。
老师刚表扬完沈佳诺,她的小团体就疯狂鼓掌欢呼。很不巧,因为陈诺语文常年第一名,每次宣布名次的时候大家都懒得鼓掌了,这一对比下来,陈诺的第一显得格外凄凉。
“佳诺是虽败犹荣,不像有些人呢,是德不配位。”有人就在下面用全班刚好能听见,但老师听不见的声音阴阳怪气。
左珊立刻转头去看陈诺,事实上不少人都转头去看了,没想到陈诺好像压根就没听到这句话,正在和同桌徐洋聊得热火朝天。
坐他们前面的同学有点好奇在聊什么,于是悄悄侧耳去听,一听之下差点笑出声。
陈诺压低声音:“你说她知道德不配位这个词什么意思吗?”
徐洋也压低声音:“我看难说,我记得她上次词语辨析都错了一半。”
“我靠,这么简单还错一半,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徐洋伸了伸脑袋,仔细打量了那个女生一下,迟疑道:“她相貌看起来很聪明?我怎么觉得看起来就像个蠢货?难道是我又不懂人情世故了?”
“啧,你小点声,人家都说我缺德了。”陈诺手肘撞了徐洋一下。
“你缺德不是因为小声说人家坏话,是因为每次都考第一让大家很没盼头好吗?”
“不要迷恋姐,姐只是传说。”陈诺得意了一下,“等等,她刚才还说什么虽败犹荣,那她不就是在反复强调我很强嘛。人家是在夸我!还说人家不聪明,看人家夸人都这么迂回。真是人不可貌相。”
徐洋又迟疑了一下,想辨认这个语文天才嘴里第二次“人不可貌相”到底是真心话还是嘲讽:“你这次觉得她又长得蠢了?”
“说什么呢,大家都是同学,谈智商多伤感情。徐洋你真是人不可貌相。”陈诺用了最后一个“人不可貌相”彻底绕晕了徐洋。
这边左珊都快急死了,那头陈诺和同桌悠然自得地讲起了相声。
吾儿叛逆伤透吾心!左珊猛拍大腿,决定亲自为吾儿找回面子。
讲评完试卷后是抽背课文时间,一般这种时候都是老师点人背,但这次刚好老师被教导主任叫了出去,语文课代表陈诺正打算上,左珊一个眼神制住她,自己上了。左珊是学习委员,代劳抽背也没人说啥。
左珊一上来就点了沈佳诺:“沈佳诺,蜀道难。”
这首诗很有点生僻字,公认的不好背,沈佳诺打了几个绊,但还是顺利背完了。
“陈诺,蜀道难。”沈佳诺刚坐下来,左珊立刻道。
陈诺一般是不会被抽背课文的,倒不是作为语文课代表有什么特权,而是因为历任语文老师都知道陈诺恐怖的记忆力,一般都懒得抽她。
陈诺正在和徐洋聊天,猛地被抽起来,虽然有点意外,但一秒就切换状态,张口就来。
背完,全班安静了一点,谁都能听得出来陈诺比沈佳诺熟,陈诺背诗像唱歌一样有流畅的节奏感,还带点不做作的抑扬顿挫,再加上她清脆爽朗的声音,全班都觉得竟然听出了几分享受感。
“切,有什么了不起,佳诺刚背完,她肯定更熟悉啊,听也听熟了。”刚才阴阳怪气的人再次阴阳怪气。
左珊像没听见一样,继续说:“沈佳诺,过秦论。”
班上立刻响起一阵窃窃私语,今天连着两堂语文课,上一堂刚刚才学完过秦论,沈佳诺怎么可能背得出来,而且过秦论是古文又不是古诗,根本不是一下两下能背出来的,这是故意为难人了吧。
沈佳诺坐着没动,倒是高腾略带尴尬地清了清嗓子,看来打算为女朋友出头了。
左珊立刻说:“哦,今天才学的,背不出来?那——陈诺,过秦论。”
到这个时候陈诺再不知道左珊什么心思,就枉为好友了。陈诺一直在避免和沈佳诺起正面冲突,主要是觉得麻烦,但是左珊都做到这个份上,也实在不好推辞。
没事不找事,有事不怕事,这是陈诺一贯的态度。
全班安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惊讶者有之,难以置信者有之,轻蔑者有之,嘲讽者有之。大家都在等着看左珊怎么收场。
但是所有的情绪从陈诺张口开始只剩下了沉默。
陈诺,不仅背出了过秦论,而且一字不差,和刚才一样流畅。
有人不敢相信地打开课本边听边对照,有人死死盯着陈诺怀疑她作弊,但他们都失败了。
“是以君子为国,观之上古,验之当世,参之人事,察盛衰之理,审权势之宜,去就有序,变化因时,故旷日长久而社稷安矣。”陈诺一口气背到最后一句。全班沉默,然后,掌声响起。
但还有人不服气:“谁知道她是不是以前背过。”这次底气弱了很多。有人听到这就想,但是,人家不管是提前背了课文,还是之前课外背了,都很牛逼啊。
“哦,还不服气。”左珊慢条斯理道,“沈佳诺,琵琶行。”
琵琶行是一首长诗,语文课本里的长诗都是选名句背诵的,不会有人整篇背。
沈佳诺此时已经开始厌恶起猪队友来,只是尽量心平气和地坐着,并不说话。
“陈诺,琵琶行。”
教室里响起一片吸冷气的声音,难道连不是必背的长诗,陈诺也能全篇背诵吗?
然而不等左珊话音落地,陈诺就开口了。
果然是从第一句,一直流畅有序地背到了最后一句。
这是我们和第一之间的差距?教室里的人多少有点灰心丧气,大家都呆坐着。
然而,不够。
陈诺背完,没等左珊继续为难沈佳诺就说:“好啦,别为难佳诺啦。”然后转过脸略带抱歉地对全班说:“背课文是我的爱好,语文课本里所有课文我都会背。不是课本里的文章很多也会背。之所以老师从不抽背我,是因为他们知道我一下课就能背出上堂课讲的课文,抽背我不如抽背其他同学。让佳诺和我比这个是不公平的。”
这段话其实相当傲慢,全年级的第二名,都不配和我比背诵。
但,是实话。
有人质疑:“长恨歌你也会?”
陈诺笑眯眯:“三年级就会啦。”
“楚辞也会?”
“这个有点难,是学完后下课才背下来的。”
全班一片死寂。
下课铃适时响起,陈诺飘飘然站起来,带点自矜地环视了一下全班,徐洋差点笑出来,她看起来像一只巡视着自己领地的小狮子。陈诺轻声说:“本没有想为难任何人,只是听到有人说我德不配位,觉得很可笑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