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重点》任佳音

7、第7章 课间，陈诺

　　课间，陈诺和左珊一起结伴上厕所的时候看见左珊脸色很阴沉，于是询问发生了什么事。
　　“我笔记又不见了。”左珊像跟自己的手有仇一样，用力地洗着手，搓得皮都红了。
　　“又？”陈诺皱了皱眉，“都找了吗？宿舍也没有？”
　　“昨天就没找到，认真找了一遍，是没了。”左珊抬起头和陈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陈诺冷笑：“还有两天就要月考了，可真会挑时间点。”
　　“知道是谁干的吗？”陈诺问。
　　“笔记是在宿舍丢的，和我有竞争的就那几个人。”左珊点到为止。

　　“上次丢的时候我就劝你出面干涉一下，你说同班同学，又是舍友，不好撕破脸。好嘛，现在搞成习惯了。千防万防，家贼难防啊。”陈诺气愤，“干嘛，考试考不过你，就开始使用这些下作手段了吗？”
　　“我是不想为撕逼分心，你难道不知道我们班一贯乌烟瘴气。谁有功夫天天跟她们斗。我分心掉下来了，不是正如她们的意。”

　　“第一难当啊，这叫什么，欲戴皇冠，必承其重？”陈诺感叹，“那你打算怎么办？”
　　“先考试，考完去找老师调宿舍吧，你们宿舍不是还有个空床？”
　　“欢迎！不过四凤会给你调？一般不都不让调吗？”

　　别误会，四凤不是什么奇怪的外号，陈诺她们班主任，一位一米八中年壮汉，本名就叫张四凤。

　　“我是年级第一，他本月奖金能拿多少全看我考得怎么样，他敢不给我调。”

　　陈诺她们所在的省重点高中光明一中，从属X省八大名校，保证高考质量的利器是教师工资奖金和学生成绩直接挂钩。像左珊这样的常年霸榜的优等生，在本校可以横着走。不过左珊没什么心思搞别的特殊待遇，她一心只有学习。

　　常年占据榜首，让左珊四处树敌。重点班向来是非多，全年级最能搞事的人全在他们班了。大家不敢明着酸，背地里搞事的数不胜数，偷笔记、告黑状，花样翻新，但从来没有人能把左珊从第一宝座上拉下来，一个都没有。

　　在陈诺看来，就是因为其他人在学习之外的地方花的心思太多，才没能在学习上超过左珊。

　　左珊和陈诺从高一入校时起就是好友，那时候左珊还不是第一，
　　，和陈诺一前一后排在三十名左右。不过陈诺考三十名就沾沾自喜了，左珊考三十名哭了一晚上。

　　陈诺陪着左珊给她妈妈打电话，左珊酝酿了好久才鼓起勇气给她妈打过去，左珊妈妈听完成绩，只是在电话里冷冷地说了一句：“下次再考这个分数就不用给我说了，我嫌丢人。”然后就挂断电话。

　　陈诺瞠目结舌，吓得不敢说话。陈诺从地级市H市考到省重点来上学，一进校就觉得学习强度跟以前不是一个档次，一直感觉很吃力，跟不上，拼了命考到三十名，恨不得敲锣打鼓打电话回家报喜。陈诺爸妈也是欢天喜地，一口一个宝贝真棒，还寄了很多家乡小吃来慰劳。
　　左珊比陈诺还高几名，怎么左珊妈妈还这样生气。当时的陈诺觉得十分不可思议。

　　陈诺坐在左珊身边陪着她沉默，也不知道怎么劝她。那天左珊沉默了整整一晚上。
　　然后从第二天起，左珊就开始了一直延续到整个高中的学习状态。陈诺把它称之为“第一名该有的学习状态”。

　　我们可以为学习付出到什么地步？
　　陈诺是亲眼见证左珊怎么从班级三十名一点点进步到年级第一的，而且卫冕整整两年。
　　第一名之所以为第一名，是因为第一名付出了其他人从未付出过的艰辛。

　　从三十名往前赶的时候，整整两个月，左珊每天晚上打着手电筒在被窝里刷物理题到凌晨三点，因为那时候她的物理最拉分。
　　陈诺也陪着她，不过陈诺懒散惯了，左珊在刷物理题，她在被窝里看小说。
　　最后陈诺的物理一直烂到高二分科，而左珊从高一下半学期就一直保持物理单科前十了，那是文理科还没分班的时候，连理科生也学不过她。
　　事实上在省重点从来不缺学霸，但凡是学霸，努力只是最不值一提的事，大家都努力，没有人不努力。

　　陈诺见过最嫉妒左珊的薛锦心，为了追赶左珊，已经快成左珊的私生粉了，左珊买了什么辅导书，上了什么辅导班，薛锦心比谁都关心。凡是左珊买的书她必买，凡是左珊上的课她必上，这些都是需要花时间精力去夯的。

　　也见过本年级知名渣男赵凯南，虽然情史极为丰富，但是学习起来一样是狠人。困了就立刻做几个俯卧撑，题做不出来不睡觉。甚至也有过两点睡四点起的魔鬼作息。陈诺印象里赵凯南说过的唯一一句人话是：“我户籍是河南的，我今天敢早睡一小时，河南就有一万名考生比我高1分，我不敢睡。”

　　但他们都没有左珊努力，左珊的努力不是阶段性的，是持续性的，她没有一天敢放松，这是她能一直领先的原因。

　　分科后，当大家或多或少地陷入到各种青春期烦恼的时候，谈恋爱、勾心斗角、撕逼扯皮、或者为其他鸡零狗碎的事情分心的时候，左珊还是那么矢志不渝，心志坚定，没有任何事可以影响到她的学习状态，没有任何事比学习更重要，不会分心，不会动摇，一往无前，所向披靡。
　　一个人在青少年时期就已经拥有如此坚定的心志，很难说这不是一件了不起的事。
　　其他人配得上第一名吗？当然不配。

　　大家都喜欢听天才的学霸故事，都认为第一名肯定比常人更聪明，好像他们不用费多大力就能学得出类拔萃。
　　其实天才纵然也有，但大部分人到底还是普通人。大部分学霸之所以为学霸，并不是因为他们比别人聪明，只是因为他们在掌握了适合自己的学习方法的基础上，比别人更勤奋。
　　左珊就是这类学霸的代表。
　　你不如学霸，就是因为你不够努力，不必找其他借口。
　　谁说勤奋不是一种天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