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三十五章 结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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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面人愣了一下，当那双深邃的眼睛露出几抹笑意的同时，他将面巾缓缓拉下，露出了那张对于叶子都来说熟悉无比的脸。
石守四见状，也忍不住窜了出去，目瞪口呆地盯着对方:“师傅你……竟还活着？”
叶子松朝石守四微微一笑，随即将目光移向叶子都:“师弟，我哪里露出了破绽？”
叶子都不知道如何面对叶子松般避开他的眼睛，低下头看着地上一小丛被踩得扁下去的青草，被袖子遮住的双拳紧了又松。
半晌，他才无比心痛地从齿间挤出一句话:“师兄你自己，就是最大的破绽。”
叶子松愣了一下，继而扬起一个像以往那般温润和蔼的笑容。
这时，身边一个南粤人小声对他道:“蓝松大侠，不要同他们多做纠缠，应尽快解决才是。”
叶子松面不改色:“我自有分寸。”
“师傅是你杀的吗？”叶子都问。
“是。”叶子松坦然。
“为什么？”
叶子松的笑容逐渐凝固，表情慢慢扭曲起来，到最后尽显狰狞。
“为什么？你问我为什么？我倒要问问你，师傅在确定下一任掌门的时候，想的为何是你？”
叶子都满脸诧异:“掌门？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也是，师傅他老人家在世时并未将此事公诸出去，说来也巧，我是无意间进他的寝室发现这秘密的，连同圣尊钥匙的秘密。”
“就因为这样，所以你把师傅杀了？我对掌门之位没有兴趣，若师傅真的要传位于我，我也会让给师兄你的！”叶子都痛心疾首道。
“让？哈哈哈哈，”叶子松仰天大笑，虽是笑，但他的表情却是痛苦的。“我叶子松竟沦落到要人施舍的地步，真是可笑！我真的极其厌恶你这种大度得让人不爽的模样，凭什么你是下一任掌门？我年纪比你长，资历比你深，这么多年来为了门派劳心劳力的付出，我得到了什么？师傅凭什么只因你天赋高，就将我这些年的努力全盘否定！我恨他的不公！”
听了这些话，叶子都恍惚般摇着头:“不，你不是师兄，我的师兄为人大度谦和，绝不是你这种自私自利的小人！不仅害了九疑派，还连累那么多无辜者，师兄，你晚上如何入得了眠？”
“都是被你逼的！话说回来，你的命也真够大，整个江湖的门派联合起来都没能将你杀死，这点我实在很失望。”
此话一出，石守四担忧地望向叶子都的脸，只见此刻的叶子都双目充血，嘴唇抿得煞白，从中可以感受到大受打击的他心情有多么悲痛。
这种情形他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人，只好将右手抚上叶子都的后背，然后轻轻拍了两下。
至此，叶子都都保持着沉默。
“师……你如何知道其中一把圣尊钥匙在樊老头手上？”石守四问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他本想叫“师傅”的，但想想有些怪便临时止住了。
叶子松望向石守四，一敛方才狰狞面孔，唇角露出几抹阴险的冷笑，“我从五个门派中只拿到了四把钥匙，隅阳派的掌门无论怎么折磨他，都一个劲说不知道，至死也不告诉钥匙的下落。原以为遇到的是个硬骨头，最后翻看了他们的派谱才发现，隅阳派应该还有一个漏网之鱼。
“老天待我还算不薄，让我在两个月前机缘巧合之下到过莲花镇，了解了镇上有位隐士高人，与隅阳派派谱上一名叫樊鸣的弟子似有几分吻合。尤其是当时在酒馆里的那枚飞镖，我记得镖身上的纹路和隅阳派几十年前的门派图腾十分相似，这种东西只要到派中藏书阁查看相关书籍就能查到。这件事，我猜子都你当时看到时也发现了异样吧？”
叶子都淡淡望着他，声音有些许沙哑:“只觉眼熟，并未多想。”
“年轻人，”樊老头看不下去了，从草丛里蹒跚地走出来，“我告诉你，就算得到了洞口的秘籍，习得盖世武功，我想江湖上也不会有人服你，因为你这人阴险狡诈，虚伪无德，手段惨绝人寰，是个人人得而诛之的鼠辈！”
叶子松不以为然:“以后会发生的事谁知道，那个时候的我已经坐上武林盟主的位置，江湖上谁敢不从？当年的王平江能以一敌百，他要毁钥匙时无人敢上前跟他较量，我相较于他，只会比他更无敌！”
樊老头摇头轻笑:“你永远到达不了我师傅的境界，甚至连他十分之一都及不上。”
听这话后的叶子松似乎有些恼了，他恶狠狠地道:“不要说得如此肯定，用不了多久我就会证明给你们看，整个江湖都是我叶子松的！”
说着，叶子松从怀里拿出五把钥匙，转身就想向洞门走近。
叶子都知道他要去开门，正想飞身上前阻止，但却被樊老头一把扣住胳膊给拉了回来。
叶子都和石守四齐齐转头疑惑地看着樊老头，只见樊老头不动声色地对他俩摇了摇头，示意不要上前去，甚至还将两人往洞口最边缘拉去。
叶子松应该是听到这边的动静，以为对方要出手打搅自己的好事，便一边往八卦中间的五个颜色的钥匙孔插入对应宝石颜色的钥匙，一边警告道:“休要耍什么花样，你们不是我的对手。”
说这话的时候，那几个南粤人更加警惕地守护在叶子松身边。
钥匙都插好后，叶子松一个一个将其转动到锁孔方向的尽头，每转动一把他就激动一分，转到最后一把时心情更是激动但了极点，毕竟传说中的最强武功马上就要落到自己手中了。
但出乎意料的是，虽然钥匙转完后，门内确实有要开门的齿轮声，可是过了许久也不见门有要打开的迹象，连声音也消失了。
“怎么回事？怎么开不了？”叶子松有些慌神了，不住拍打着石门，却仍没有任何动静。
樊老头冷哼:“不属于你的东西，你自然那不走。”
叶子松睁大眼睛指着樊老头:“你住嘴！”
石守四也好奇了，小声询问樊老头:“老头儿，快说说这是什么情况？”
“嘘，待会你就知道。”
听了这话，叶子都蹙着眉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的师兄，他总觉得有种不祥的预感。
就在这时，石门后的声音再度响起，叶子松等人似乎松了口气，脸上再次露出期待的欣喜表情。
然而，令他们想不到的是，石门并未打开，开的是处于门左右两边边缘上方六个正对着他们的小洞口。
当他们正疑惑这洞口是什么的时候，咻咻咻地从口里接连飞出数枚暗器。
“啊——”来不及逃走的南粤人纷纷倒下。
叶子松大惊失色，狼狈地翻身跳到一边，但因仍躲不过暗器口攻击的范围，他我又在地上滚了两圈，导致泥泞沾满了脸身。
尽管已经躲过了这六个洞口的暗器，但令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八卦锁中间还有一个小口已悄然打开，一支极快的短箭从里飞出，毫不留情地射穿单膝跪在地上的叶子松的胸口，然后从他后背出来钉在了身后一棵树干上。。
叶子松神情呆愣地慢慢低头看向自己心的位置，因为穿的是黑衣服，所以即便能感觉到温热的血汩汩流出，肉眼却看不出来。
“师兄！”
叶子都冲了过去，将叶子松稳稳地扶住在臂弯里。
但此时的叶子松已经没有力气再支撑自己的身体，只能顺势缓缓往地上躺下去。
叶子都一手挽住叶子松的肩膀，一手胡乱地按在他胸前那黑洞洞的伤口上。
“师兄，师兄不要死，我、我……”叶子都颤抖的声音里夹着哭腔。
“你、你不，不恨我吗……”叶子松说话的时候，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不恨，我不恨，我知道师兄只是一时糊涂，每个人做了错事都有改过的机会，师兄以前也是这般教导我的……”
叶子都突然笑了，那是释怀的笑容:“我总算，知、知道，师傅会选择你的原因了……子、子都，答应我，重建、九疑派，相信掌门、这个位置，你一定会、会做得很、很出色。”
“我不做，我不做掌门，师兄才是最适合的人选……你支持住，我这就，带你下山找大夫！”说着就要把叶子松抱起来。
见此，方才也跟着叶子都过来的石守四正打算上前搭把手。
岂知叶子松却死死按住叶子都的肩膀，不许他抱起自己。
“别、别动，陪我、说说话吧，”子松看着上方已经接近傍晚的天空，“还记、记得吗，我年少、时的、的志向。”
叶子都略一思索，连忙点头:“记得，记得，师兄常说要做一方掌门，保一方百姓，成为大家口中德行仁义兼备的大侠。”
“嗯……可惜，我现在才、才知道，不一、不一定要坐上那个、位置，才能达到自己、自己期望的样子，我、我终于明白了。”叶子松的声音渐渐小下去，最后他合上双眼，一颗泪从眼角滑落，唇边仍然挂着一抹淡然的微笑:“子都，对不起……”
“不要，不要说这三个字……师兄你醒醒，不要睡，我们还要一起重建九疑派，没有你我不行的！师兄！”叶子都此刻已然悲痛欲绝，抱着叶子松的上身泣不成声。
石守四慢慢靠过去，两指按了按叶子松的脖子，难过地对叶子都道:“师叔，师傅他走了……”
“没有，没有，师兄他只是睡着了，让他睡一会，一会就醒过来了，会醒过来的……”叶子都喃喃道。
“师叔！”看到叶子都这副模样，石守四仿佛心如刀割。
正在这时，追杀他们的人到了。
当这各个门派的人看到洞口前的一幕时，无不吃惊。
“那个不是乌大侠么？”有人指着一身黑衣的叶子松道。
“不对，那张脸明明是九疑派的叶子松！”
“什么？叶子松没死？”
“他们师兄弟合谋杀害五大门派夺得圣尊钥匙？”
“一派胡言！”樊老头冲他们呵斥道，“也只有你们这种三教九流的小门派，才会看不出整件事都叶子松策划出来的阴谋！中了别人圈套还觉得自己多高明正义，实际上全是傻瓜蛋！”
“你是谁竟敢教训我们！”
“我是你们爷爷！”
“快看！圣尊钥匙在那！”
“别理这老头，赶紧拿钥匙去！”
话音刚落，一大波人如饥似渴般向洞门八卦的方向扑去。
石守四心下一惊，一个声音告诉他，绝不能让这帮人得到钥匙！
就在他要站起来加入抢夺行列时，有一人已经施展身手移到八卦前，以最快的速度将钥匙全数拔出，接着径直往山上跑。
其余人见状，你追我赶地也往山上奔。
石守四看清了那个人，正是樊老头。
他拍了拍此刻仍然呆滞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叶子都:“师叔你好好在这待着，我去帮樊老头！”说完头也不回离开了。
因为跑得慢，等石守四跑到众人所聚集的一处悬崖时，发现樊老头已经被这帮人逼到了崖边。
“你无路可走了，识相的就把圣尊钥匙交出来！”有人冲樊老头凶狠地喊道。
樊老头始终一只手伸在衣襟里，似乎就把钥匙藏在那里面。“给你？呸！这东西再存在世上，就会出现更多无辜受害者！”
“你想怎样？！开个条件，开了洞门里面的好处你可以拿一些，如何？”
“这样想你就太小看我了。”樊老头一副豁出去的模样，“我樊鸣今天就要为民除害，师傅在天之灵肯定也希望我这么做！”说完，樊老头看了眼身后的万丈深渊。
石守四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连忙道:“喂，老头你别做傻事！”
樊老头看到石守四，眼里忽然露出一抹欣慰，他笑道:“四儿你来得正好，我还以为没机会跟你道别了。”
“你在胡说些什么！”石守四抬脚就要走过去。
樊老头忙道:“你不要再往前走，否则我就跳下去！”
旁边迫切想得到钥匙的人立马拉住石守四:“听见没有小兄弟！别乱动了！”
石守四厌恶地挣开那人，但他的确不敢再往前迈一步了:“有话好好说，你先进来点……”
“四儿，我死后，你就在这个崖边，就是那有三块石头的地方，给我立块碑吧，这里的风景不错，想当年，师傅他老人家每年都有到这里来一趟，我真的很想念那时候……总之，你就答应我，好吗？”
石守四默默看了眼不远处樊老头指定要立碑的地方，说不出话来。
“四儿！听到没有！”樊老头严峻地道:“我受的伤好不了了，所以钥匙由我来处理最合适，你要记住我说的话，我可不想日后成为游魂野鬼！”
石守四低下头，内心极度挣扎。
最终，他十分难过地捂着脸，艰难地开口了:“好！”
听罢，樊老头整个人都轻松了，他转过身，面朝深渊:“四儿，莲花镇不需要侠士，今后的路，你要跟着自己的心走。”
说完，樊老头张开双臂纵身一跃，像要展翅高飞的雀儿，最终被渊下浓厚的云雾给淹没。
石守四蹲在地上，整张脸埋在臂弯里，哭了多久他已经不记得了，反正直到叶子都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叫他回去的时候才抬起头。
此时其他门派的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光了，落花崖上除了风声，剩下的就只有沉寂。
石守四看了看上方叶子都那张面无表情的脸，那双红肿的眼睛告诉他之前发生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继而，石守四扭开头，面向霞光万道的天边，哑声道:“去哪。”
叶子都顿了顿，道:“回九疑。”
“不了。”
“嗯？”
“原本是打算出去拜师学艺，做名真正的侠士。可经过这次的事，发现侠士似乎不适合我，我还是回去买豆腐吧。”
叶子都试图挽留:“记得你当初说过，习武行江湖是为了帮助更多弱小，这个理想不做数了么？”
石守四耸了耸肩。“做买卖的时候也可以帮人，只要他们有需要，我石守四随叫随到。”
话音刚落，随之陷入沉默，很长一段时间他们两人谁都没再说话。
最后是由叶子都打破沉寂。
“好，随你。”
余晖洒落之处，落花崖上两道被拉得瘦长的影子，朝着一南一北两个不同的方向离去……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第三十五章 结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