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士》梧仙谪

31、第三十章

　　因为陈伯和樊老头的家都在镇里较偏僻、与郊外无异的位置，石守四两人踩着一路泥泞，穿越小片竹林才来到樊老头的住处。
　　但他们仍然扑了空，紧闭的屋门仿佛从昨夜到现在从未被打开过一样，锁头静静地挂在门闩上。
　　“又来迟一步……”石守四抓了两下头发，懊恼道。
　　叶子都捏起门锁看了看，然后放开道:“他没回来过，何来‘迟’的说法。”
　　“你怎么知道？”
　　“昨夜来时，锁孔眼处被我不小心粘上了些泥土，若那位前辈先前回来过，泥土不该还留在上面。”
　　石守四躬下身，好奇地看向锁孔，果然在孔缝里夹着细微的褐色小颗粒。
　　他直起身，“那这老头定是觉察到了什么，所以跑路了，他和门派灭门这件事肯定脱不了干系，咱们快追吧！”
　　叶子都点头，对石守四的说法表示赞同。
　　石守四认为，目前樊老头最有可能就是躲进他平时常去的那座山上，所以二话不说便带着叶子都往那跑。
　　若要上山，必须经过莲花镇的主街道。
　　此时正值各家各户出门买菜做晚饭的时候，街上很多来往行人，好几次石守四都撞到了人家的肩膀胳膊等位置。
　　不过，石守四在街上狂奔，镇上的人早已司空见惯，即使现在多了个叶子都，他们也只觉得是和石守四一样“志同道合”，因此对于被石守四的碰撞，他们不会太放在心上。
　　就当石守四来到西街时，他忽然发现，前方不远处那家陶罐铺门口旁边，聚集了一群十岁以下的小孩。
　　他们或蹲或坐，全然不顾又脏又湿的路面会弄脏衣裤，只全神贯注地盯着在他们中间的那个人。
　　石守四忽然停下，顺带张开右臂，将身后的叶子都拦了下来。
　　叶子都不解地看向他。
　　“找到了。”石守四的目光始终停留在孩子们中间，那位鹤发苍苍的老者身上。
　　叶子都顺着石守四的目光方向望去，心下了然，那一定就是他们要找的樊老头。
　　二人走近，故事正讲到高.潮部分的樊老头抬眼看了他们一眼，暗中向他们打了个手势，然后目光移开，若无其事地继续对孩子们讲故事。
　　石守四两人领会樊老头的意思，继而走进一家酒馆，找了个能把对面樊老头看得一清二楚的位置坐下来，叫了壶茶静静等待着。
　　直到傍晚，夕阳拨开天脚下灰沉的云雾，一缕橙黄色光亮倏地斜照进莲花镇里，街上的人脸上身上都犹如披上了金纱，给雨后的湿凉带来了一丝暖意。
　　樊老头刚讲完一段，转头看了眼半边已经躲在山后的夕阳，然后笑眯眯地对孩子们道:“时候不早咯，大家散了吧，回家吃饭去，你们娘亲该等得着急了。”
　　孩子们纷纷站起身，其中一个年纪较小的男孩仰起脸，怯生生地问道:“樊伯伯，明天您还来吗？圣尊钥匙那么罪恶，武林盟主会怎么处置它呢？我今天还没听够，樊伯伯明天继续给我们讲吧……”
　　另一个年纪大些的男孩肯定道:“樊伯肯定会来啦，今天讲的可是新故事，都没讲完呢！”
　　樊老头笑而不语，然后摸了摸年纪小的男孩的脑袋:“明日之事明日再说，但是，只有乖孩子才有资格听我的故事。”
　　小男孩眼里冉冉生出无限期待，开心地点头:“嗯！我一定乖乖回家吃饭睡觉，明天再来找伯伯！伯伯再见！”说完就跑了。
　　其他孩子见状，也纷纷向樊老头道别，各自朝自己家中走去。
　　石守四两人等孩子都走完后，起身走向樊老头。
　　来到樊老头面前，石守四从怀里掏出昨晚在围墙边捡到的烟斗，在手里把玩着:“方才在对面也隐约听到你讲的故事，是新的么，我可从来没听过，后续如何？”
　　樊老头看看石守四手中的烟斗，又看看叶子都，然后低下头，一面整理衣服站起身，一面微笑道:“四儿此番到莲花镇以外的地方，大开眼界了吧？还结识到这么一位九疑派的友人，我对你的故事也是十分感兴趣呀！”
　　叶子都蹙了蹙眉:“你如何得知？”
　　樊老头抬眼瞥向他:“九疑派的轻功闻名于世，施展时轻盈如飞燕，那可不是九疑派以外之人能学得来的。”
　　石守四心下明了，樊老头一定是昨晚和刚才在陈伯家时看到了叶子都施展轻功，所以才如此笃定。
　　既然樊老头能看懂叶子都的招式，这么说来，樊老头必然也是江湖人！
　　想到这，石守四讶然地睁大眼睛看着樊老头:“你、你你你究竟是什么人？”
　　樊老头没有立即回话，而是向石守四伸出手，示意其把烟斗给自己。
　　石守四迟疑了片刻，这才将烟斗递出去。
　　接过烟斗的樊老头耐心地用烟丝将烟腔塞满，点上火，含住烟嘴深深吞吐一口烟雾后，平静地望着面前二人:“在我表明身份之前，你们先告诉我，如今江湖上，可是出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

作者有话说

　　三天才能憋出这么点字，我表示非常的惭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