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士》梧仙谪

28、第二十七章

　　翌日，一声鸡鸣从大开的窗户下传出，钻入了石守四的耳朵里。

　　从沉睡中慢慢清醒的石守四皱了皱眉头，缓缓睁开眼睛，熟悉的房间景象映入眼帘。

　　当他无意中将目光移向床边时，对上了一双正直勾勾盯着自己的眼睛，微微吓了一跳。

　　“娘，你来了怎么也不出声！”石守四一边整理被子，一边抱怨道。

　　“我就是想看看，你出去的这一个多月里，究竟为什么会变得不正常。”石母眯着眼睛，抱胸道。

　　“哪不正常了？大清早的你瞎想什么呢！”

　　“我瞎想？”石母指着自己的鼻子，瞪大眼，语气十分激动。

　　大概是意识到自己声音有些大了，石母看了眼虚掩的房门，随后继续盯着石守四，压低声音道:“老娘亲眼所见，还会有假吗！”

　　石守四莫名其妙，从床上坐起来:“你看见什么？”

　　“今早起身做豆腐时，我来过看过你们一眼，你和你所谓的师叔……”石母欲言又止，仿佛是接下来的话难以开口。

　　“有话就说，别吞吞吐吐的，我和师叔怎么了嘛！”

　　“你、你们……”石母还是懂该如何说说出来。

　　“我们？”

　　石母踌躇半晌，深深吸一口气后，从齿缝中挤出一句话:“你俩睡觉抱在一起！”

　　接着，不等石守四开口，她又颤着声音道:“尤其是你，好似挂在他身上那般，抱得那叫一个紧……我、我我我都看不下去了！”

　　话音刚落，石守四低头看了看自己，随后抬头，不明道:“这有什么不妥的么……”

　　石母顿时一阵心酸，恨铁不成钢地低声道:“当然不妥了！两个大男人搂搂抱抱，成什么样子！……等一下，你和他究竟什么关系？”

　　石守四哭笑不得，觉得石母的反应太过夸张了，但他心里理解，毕竟石母不知道叶子都身上发生的事。

　　“娘，你想得太多了，我和叶子都也就师侄关系。”

　　“就这么简单？”

　　石守四点头:“嗯，就这么简单。”

　　“那他干嘛一大早的，就起来煮面，说的是因为你爱吃……”石母一脸不相信。

　　“师叔煮的面是人间极品，娘你吃过就懂了，要不叫他也给你煮点？”想到昨晚叶子都煮的面条，石守四顿时就觉得肚子饿得不行，涎水都快要流出来了。

　　“吃过了！”石母斜视石守四，“也不看看现在什么时辰，老娘豆腐都卖一轮回来了！”

　　石守四惊讶地望向窗外，阳光灿烂，已经日上三竿了，一些黄鸡慢悠悠地在院里觅食，时不时发出懒洋洋的“咯咯”声。

　　看到这，石守四觉得更饿了，他掀开被子便下床，胡乱套上了一件外衣，边系带边要往外走。

　　石母忽然拉住他:“还没说清楚跟你师叔的关系就想跑？”

　　石守四翻了翻白眼:“我方才不已经说过了么，师侄关系！这样吧，娘，我和你保证，我石守四的感情方面很正常，并没有什么龙阳之癖，你大可放心。”

　　“可是昨晚……”

　　“那是有原因的！事情是这样……”石守四凑到石母耳边，小声地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和昨晚上叶子都哭的事说了一遍。

　　听完后，石母捂着嘴巴，难以置信地看着石守四:“你们还经历了这么多事，之前怎么不说……”

　　“这你叫我怎么说，”石守四整了整衣服，自我感觉良好后，对石母嘱咐道:“好了，你心里知道就行，在师叔面前可别提起来。”

　　“不提不提，这种事娘心里还是有分寸的。”石母保证道。

　　“嗯，要是没什么事了的话，我出去了。”

　　“去吧去吧，多陪陪你师叔，这孩子看着年纪不大，也怪可怜的……”

　　“刚才不是说好不提？”

　　石母轻轻打了下自己的嘴巴:“娘的错，不说了不说了。”

　　石守四满意地点点头，随后拉门出去。

　　一出来，便看到叶子都静静地坐在方桌旁，桌上还有一碗没什么汤水的面。

　　叶子都听见声响，抬眼望向石守四，淡声道:“你醒了。”

　　石守四扬起笑容，向方桌走去:“是啊，你还说呢，自己起来了也不叫我。”

　　“……这是你家，无需遵守在派中时规条按时早起。何况昨夜睡得晚，多睡点也好。”说着，将面条推到对面刚坐下的石守四面前。

　　虽然面条因为放置过久，已经没什么卖相，但光闻到那味道，石守四就能联想到昨晚的美味。

　　石守四吸了吸口水，不客气道:“我要吃了！”接着毫无形象地大快朵颐起来。

　　在吃面期间，石母经过他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同时对叶子都笑了笑，然后就到后院做豆腐做豆腐去了。

　　虽然早上做了一次，但只够早上卖的，现在做的是要留到下午卖。

　　不一会儿，整完面条已经落入了石守四的腹中。

　　他摸着肚子，嘴里嚼着最后一口面，含糊不清地道:“太好吃了，今天的豆腐面比昨晚的更美味，厨房还有吗，我没吃够。”

　　叶子都伸手要拿石守四吃完的空碗，石守四连忙双手按住碗:“干嘛？”

　　叶子都的手定在半空:“装面。”

　　“这种小事怎么能劳烦师叔呢，我自己来。”说着便拿着碗起身跑去厨房。

　　叶子都看着石守四消失在门口拐弯处的身影，一抹笑容从他嘴角处一闪而过。

　　随后他收回手，坐回凳子上，脸上恢复往常的淡漠。

　　最后，石守四整整吃了四大碗面，肚子都明显鼓胀起来了。

　　他撑着桌子艰难地站起来，对叶子都摆摆手:“不行了不行了，我吃不下去了，锅里还剩一点，留我晚点吃吧。”

　　叶子都看了看那连面汤都不剩的空碗，“吃饱就行，不必一下子吃掉这么多。”

　　石守四笑道:“师叔做的面天下无双，吃饱哪行，肯定要吃到够呀！别看现在我只吃了四碗，要不是实在吃不下去，我还能再吃上十碗！”

　　听罢，叶子都唇角一弯，忍不住笑出了声。

　　见状，石守四又开口:“师叔你别笑，我说的是真的。不过，师叔啊，你笑起来还真好看。”

　　叶子都有些不好意思地将脸侧到一旁，右手握拳抵在唇边，假装咳嗽一声后，这才将头转回来。

　　此刻他的神色恢复如常，微微仰脸望着石守四:“既然吃饱了，我有事要同你商议。”

　　石守四端坐下去，模样十分认真:“嗯，师叔有何吩咐，尽管开口。”

　　“昨夜围墙外之人，我想还是去见一见为好。”

　　“跟我想到一块去了，我昨晚心里就想白天去找这老头问个明白，”石守四用右手拇指腹摩挲着下巴，而后他突然又想到什么似的，脱口而出:“师叔，咱们这算不算是心有灵犀呀，哈哈哈！”

　　叶子都听完，眉头微微紧了紧，板着脸道:“不要胡言乱语！”

　　石守四笑嘻嘻道:“开玩笑开玩笑，不要这么紧张。”顿了顿，他又正色起来:“既然要找樊老头，现在就出发吧，他白天都在西街巷口给孩子讲故事，咱们准能在那里找到他。”

　　叶子都从旁边的凳子上拿上佩剑，站起身对石守四道:“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