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士》梧仙谪

26、第二十五章

　　夜深人静，屋里桌上的火苗像个顽皮的小孩，时不时在叶子都出神的眼眸里蹦跳。
　　叶子都也不记得自己坐了有多久，从石守四揽下做饭的活，接着被其推出厨房后，便回到了堂屋坐等“美味佳肴”上桌。
　　在漫长的等待期间，除了听着隔壁厨房里时不时传来细微的动静，他的思绪早已飘离出莲花镇以外。
　　这些日子里发生过的事情，就像一幅幅支零破碎的画面，漂浮在脑海中。
　　他的心脏随着这些梦一般的画面的增多减少，一阵阵地抽动起来。
　　突然，外头传来石守四剧烈的咳嗽声。
　　叶子都回神，这才发现整个屋中弥漫着呛鼻的浓烟。
　　他起身大步走出屋外，只见石守四扶着厨房门框，弯着腰，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咳个不停，而浓烟则从厨房里滚滚流出。
　　叶子都困惑不解:“怎么回事？”
　　石守四难受得说不出一个字，双手又是摆又是指的，对叶子都胡乱做着手势。
　　叶子都捂上鼻子，毫不犹豫走进厨房。
　　看到角落此刻湿润的柴堆黑乎乎的，有一半烧成了碳，青黑色的烟大部分是在这里产生。
　　来到灶边，拿起锅盖，一股难闻的气味扑面而来，只见锅里的米饭糊成一团，其中夹着和黑炭无二的肉沫。
　　此时，石守四已经缓了过来，他走到叶子都身边，脸上带着几分歉意，笑道:“真不好意思啊，师叔，我、那什么……总之就是搞砸了。”
　　叶子都目光落在灶台角落处东倒西歪的罐子，油盐糖醋酱油等均有洒落在旁边。
　　他皱了皱眉:“你不会做饭，是么？”
　　石守四歪着脑袋，尴尬地笑道:“其实，还是会一丁点的，哈、哈哈！”
　　叶子都无语，他走到膝盖高的米缸的位置，打开缸盖，里面只零星洒落了几颗细碎的米粒，显然连半碗饭都煮不出来。
　　接着他又打开旁边比米缸小些的缸子，里面是磨得十分粗糙的麦粉。
　　望着这些微黄的麦粉思索了片刻，叶子都开口道:“我来吧。”
　　石守四诧异:“师叔你要亲自下厨？这不太好吧，要不还是叫我娘来算了，顶多……”
　　“不必劳烦石大娘。”
　　话音刚落，叶子都利落地挽起袖子，用瓷碗舀了几碗麦粉在木盆中。
　　然后加水和面，将其揉成软趴趴的面团，接着双手拉住面团两头，一拉，一甩，一拉，一甩……
　　石守四看得傻眼，他眼睁睁看着麦粉在叶子都手中由面团变成一根根细面，最后扭成一个大麻花状躺在木盆中。
　　叶子都转头看石守四:“愣着做甚，去生火。”
　　“嗯？哦、哦，来了来了。”
　　石守四连声应着，忙蹲到灶门前，点了一根松亮放进去，然后迅速在小火苗上架一些易燃的小柴枝。
　　可不管他怎么做，这火总生不起来，着急得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洗好锅回来的叶子都看到此情形，无奈之下只好把他拉到一旁，自己动手:“你回屋里待着，很快就好。”
　　“那、那就麻烦师叔了，我走了啊……”
　　话刚说完，石守四一溜烟就跑没了影。
　　坐回方桌自己原先的位置，石守四倒了一杯快凉透的茶仰头饮尽。
　　怎么搞的，今晚频频出错，糗死了！石守四浮躁地想道。
　　他不想给叶子都看笑话，从一开始叶子都就处处看他不顺眼，甚至断定他在习武方面资质不够。
　　随后经过一些时日亡命式的相处，叶子都对他的态度好了点，可这个时候总不能又在其面前表现得这么差劲吧，指不定叶子都这会怎么想自己呢……
　　会认为他是一个，半点用都没有的废物。
　　想到这，烦闷的石守四低下头，双手手肘支在桌上，胡乱地扯着头发。
　　这时，一个身影出现在桌旁，将一碗热腾腾的面放到他面前。
　　香味扑鼻，石守四定睛看去，碗里根根分明的面条与切成丝的白菜缠绕一起，飘着几颗葱花的汤水刚好盖过面条，三四片白嫩的豆腐静躺在最在上方，白色的热气从碗中不断升腾。
　　这碗面条虽然简单，看着却十分诱人。
　　石守四看看面条，又抬头巴巴地看向叶子都。
　　叶子都递给他一双筷子，然后坐到他对面，吃起了自己面前的那碗面条。
　　见状，石守四毫不犹豫地也夹起面条吃进嘴里。
　　嚼了两下，他顿时眼睛一亮，含糊地脱口道:“这、这也太好吃了！”
　　说完，也不管汤面如何烫口，石守四大口大口地照吃不误。
　　转眼间，满满一碗的面条已经尽数落入了他的肚子里，连面汤也不放过。
　　“咚”的一声将碗放到桌上，石守四大喇喇地用袖子抹了把嘴角残留的汤汁，问叶子都:“师叔，锅里还有吗？”
　　叶子都迎上对方炽热的目光，随后看了看自己还剩半碗的面条，沉默半晌后，道:“若不嫌弃，你吃我的。”
　　石守四顿感失落:“那倒不必了，其实我肚子是饱了的，只是师叔厨艺精湛，我的嘴巴还不饱而已。”
　　叶子都默默不言，夹了一块豆腐放在嘴里，轻轻咬断一截。
　　石守四转念突发一想，略带兴奋道:“要是每天都能吃到这味道的面条，貌似十分不错……或者这样，师叔你在镇上开一家面馆，我肯定天天帮衬，哈哈！”
　　“……”叶子都将脸偏到一旁，“莫要说笑。”
　　“欸？我认真的，这样简简单单的清汤面你都能做得这么好吃，要是正儿八经的炒菜岂不是人间绝味，想来最有福气的就是你日后的妻子了，天天都能尝到美味佳肴。”
　　“大仇未报，谈何儿女私情。”叶子都冷声道。
　　“仇是肯定要报的，我有预感，很快就可以。可是报完仇后呢？”石守四一手托着腮帮幻想道:“像师叔你这样年轻有为，样貌还生得俊郎的大侠，肯定不缺姑娘的爱慕，想嫁你的人从九疑城排到隅山派都不夸张的。我要是女儿家，肯定也要被你迷得死去活来……等等，我记得师叔你是有心上人的！”
　　叶子都听着石守四话，心下隐隐有些躁乱，当听到他最后一句时，不满的语气中夹杂着疑惑:“你在胡言乱语些什么？”
　　“就是……”
　　不等石守四说话，叶子都脸色一沉，倏地将头转向外面，冷眼盯着堂屋外的围墙壁:“外面有人！”
　　刚说完，他忽地站起身冲了出去。
　　“嗯？”石守四一愣，连忙也跟着起来:“等等我！”
　　叶子都来到围墙前三步的位置，想也不想便纵身一跃，轻松跳出了围墙外面。
　　石守四追到墙前面，慌乱之中的他突然忘记要怎么翻墙出去了，只顾贴着墙壁，手臂向上伸直不断跳着，却连墙头都够不到。
　　不得已之下，他只好立即采取别的方法，转头跑到门边，拔开门闩夺门而出。

作者有话说

　　女人，你给我幸福开心快乐，一样都不能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