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二十三章 是夜， ...
-
是夜，微凉的夜露犹如白烟缭绕在正滇城的主街中。
一家成衣店的老板站在店门口，探头看了一圈空荡荡的街上，两排紧闭的店门中，只剩他这一家亮着灯火的店铺还开着门。
依稀记得，更夫在不久前，自己还在算账的时候才报过一更天。
他心想，是时候该打烊了。
他走到店铺门边，将挨在墙上的门板一块一块地搬来，竖在门框上。
今天他店里生意异常兴隆，以至于平时刚入夜就打烊的他，今晚几乎晚了两个时辰。
因此，在收入不菲的今日，情难自禁的他心情十分愉悦地哼起了小曲。
“吧嗒！”
一小袋黑乎乎的东西不知从哪里被人扔出来，落在离店门口十步远的街道中央。
成衣店老板本不想多管闲事，可转念一想，兴许是有人不小心丢的银两呢？听刚才那声音，就好像里面有许多碎银嘛！
想到这，他抱着好奇和期待的心理，蹑手蹑脚地走了过去。
他完全没有察觉到，在他刚转身走出几步时，身后有两个身影迅速闪身进了店里。
不一会儿，他低声骂咧着走回来。
“哪个家伙大晚上的恶作剧，拿一堆石头故意作弄人呢！”
一边说着，成衣店最后一块门板“嘭”的一声被扣了起来。
不多时，门板之间的缝隙里的暖黄色光亮骤然熄灭，随即在安静中，传来有人上楼梯时木头“吱呀吱呀”的响声。
成衣店内，黑暗的角落里，有两个人面对面地躲在一片弧形的帘子后边，屏住呼吸等着老板离开。
“他走了。”
叶子都不冷不淡的声音响声，石守四能感觉得到，从他嘴里喷出的热气在自己脸上一掠而过。
“接下来，你打算如何？”叶子都又开口道。
“嗯？嗯，跟我来。”
刚才比较紧张，因此石守四一时半会反应不过来。
他最先钻出帘子外，凭借先前溜进来时的短暂记忆，在漆黑一片中摸索到柜台的位置。
连续打开上边两个抽屉，终于找出一根火折子，拔开盖子用力吹了一下，一小团火苗徒然燃起。
黄色的火苗像暗夜中的精灵，明明灭灭地在黑暗的成衣店中跳跃着。
石守四拿着火折子，在挂满衣服的架子上东挑西选。
叶子都走到他身边，“你想干什么？”
石守四头也不抬:“当然是帮你乔装啊，否则就你这样，根本没法走出去。”
“不问自取是为偷。”
“不然怎么办？”石守四只顾挑成衣，一件一件地拿起来往叶子都身上比对，“这件不行，太俗气些……这件也不好，又太华丽……”
叶子都的嘴脸微微抽动，过了半晌，他道:“此举，非君子所为。”
“哎哟，我的好师叔，咱们现在十步一通缉令，还管什么君子不君子的，难不成还明目张胆来买啊！刚刚我还看见这家店旁边就正好贴了一张你的画像，那样的话岂不是告诉别人我俩是通缉犯么？！”
叶子都不语，石守四想了想，继续道:“欸，这样吧，这件事是我石守四干的，跟你叶子都没关系行吧，我可不是什么君子。就这件了，很适合你。”
说着，他拿起一件青灰色长衫递到叶子都面前。
叶子都接过长衫，犹豫片刻，这才转身去角落内换了起来。
石守四也拿了一件深色的自己换上。
收拾好换下来的衣服，石守四走到门边，准备拉开门闩离开。
他无意间回头，看到叶子都站在柜台前，将一块乳白色玉佩放在台面上。
石守四一惊，快步走过去将玉佩拿起来塞回叶子都手里:“你疯啦，先不说这样容易暴露行踪，这块玉佩可是师傅他留下的东西，是九疑派历代传下来的宝物，怎能随随便便留给别人呢！”
“你我今日这般行为，与残害五大门派的贼人有何区别？”说着，叶子都又将玉佩放回台面。
石守四再次把玉佩塞回去:“有区别，当然有区别啊，那贼的所作所为十恶不赦，我们这不过是……暂借！对，咱们暂时借这家店的衣服，等以后洗脱冤屈找回清白，抓住罪魁祸首后，再还回来就行。”
“……”
叶子都迟疑，思索着该不该听从石守四的话。
担心叶子都还是一根筋坚持要抵押玉佩，石守四把玉佩从他手里夺过来，快速地放进他衣襟里面，随后拍了玉佩的位置:“别想那么多了，我答应你行不行，等事情结束后，只要我没死，肯定会回来把钱付上的。”
叶子都看一眼自己胸前被石守四拍过的位置，思忖良久，选择了妥协:“嗯。”
石守四暗自松了口气，重新走回去开门:“天亮以后，师叔打算去哪？”
“回九疑派。”
“我认为不行。”石守四摇头，“正滇离九疑派很近，抓捕我们的人数都这么多，更何况是九疑派。他们肯定有人在那边守株待兔，就等着你露头，一个不注意容易中那帮家伙的埋伏，你还是别回去了。”
叶子都看他，“不然还能上哪去？”
石守四摩挲着下颌，沉思半刻，忽然灵机一动:“有了！咱们去莲花镇怎么样？”
叶子都微蹙眉头，不解地望着他。
石守四解释道:“我自小在莲花镇长大，活了十七年从来没见有江湖人到过哪里，平时所听到关于江湖的故事，也都是听樊老头讲的，所以啊，莲花镇那深山野林夜不闭户的地方，不会有人发现咱们的。”
“我与师兄到过，又如何解释。”
“不算不算，你和师傅当时是我带进去的，莲花镇的位置隐蔽得很，一般很难被外人发现。”
听完，叶子都犹豫不定。
石守四见叶子都这副模样，有些着急了，他握住叶子都的手腕:“师叔不要考虑这么多了，你就信一次师侄我吧！”
叶子都的目光落在握着自己腕部那只手背上，盯了好一会都不言语。
石守四以为是自己的举止触犯到了叶子都的禁忌，尴尬地笑了笑，松开手，一时之间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过了良久，叶子都抬起脸，目不转睛地望着石守四:“就按你说的，去莲花镇。”
听完，石守四心里莫名生出一阵欣喜，就像个得了糖的小孩，差点开心得手舞足蹈。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二十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