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士》梧仙谪

23、第二十二章 “人呢

　　“人呢？人跑哪去了？”

　　“我还问你呢，你们追在他身后，我带人从另一头绕过来堵他，可你们倒好，竟还把人给跟丢了！”

　　“唉！那小子跑得太快，中了我们掌门的煞魂掌还如此能跑，九疑派果然名不虚传。”

　　并排靠在门里头的两人大气都不敢出，当听到“煞魂掌”时，石守四转头望向叶子都，用眼神问他:你受了内伤？

　　叶子都对上他的眼睛，轻点了下头。

　　石守四这才发现，叶子都此时的面容有几分憔悴，双眼无神，他嘴里溢出的鲜血形成一条红线挂在唇角下，早已干涸许久，原本就白皙刚毅的脸变得更惨白、线条更清晰了。

　　同时，叶子都身体上还有多处由剑造成的皮肉伤，一开始他经过石守四身边，就是这些伤口溢出的血溅到其脸上的。

　　石守四一时之间不知该做些什么，门外抓捕他们的人还在争论不休，他们暂时还不能轻举妄动。

　　“哼，你还赞起人来了，可别忘了至今为止他已灭了五个门派，是个不折不扣的大魔头，人人得而诛之！你还想跟他同流合污不成？！”

　　“少乱往我师兄身上扣帽子，有时间在这做无谓的口舌之争，不如发散人手去找。九疑派的轻功向来在江湖中永居高位，你们看这边地上的血迹，叶子都定是从这儿上屋顶跑掉的。”

　　“可是他中了煞魂掌，不可能使得出轻功才对……”

　　“呵，煞魂掌算什么，不过是无名小派的小伎俩，有何独特之处？”

　　“你！李大虎，你屡次出言不逊，若想切磋切磋的话，尽管放马过来！”

　　“好啊，我倒想看看你们牧云派的毛头小儿究竟有何能耐，来吧！”

　　“师兄三思！当务之急是要先找人，不是在这起内讧！”

　　“你们两个门派要打就到其他地方去打，此处巷子太过狭小，不好施展手脚。”

　　“喂，看热闹不嫌事大么，煽风点火的市井行径！走走，李大侠咱们去找人，别跟乳臭未干的小子一般见识。”

　　“看我提那叶子都的人头回来，到时候看看到时候世人是知道你牧云派还是我鹰山派！呸！”

　　“那就试试看吧！师弟我们走！”

　　争吵声一结束，巷子里的人便自然的分成两边，朝巷子不同的出口离去了。

　　等到外头安静了许久，确定没有人了以后，石守四这才松了口气。

　　“好险……”石守四捂着胸口道。

　　叶子都的身体晃了晃，随后他转过身，用手拉开门闩。

　　石守四连忙用后背顶住门，按住叶子都的手腕，惊道:“你要干嘛？”

　　“离开这里。”

　　叶子都声音清冷，但石守四从中听出了他此刻的气息凌乱不堪。

　　“上哪去？我敢说，只要你一出去马上就能遇到追杀，信不信？麻烦师叔你长点心吧，如今九疑派就只剩你一个能说得上事的，若是连你也出事，九疑派可真的完了！”

　　“江湖中，已再无九疑派。”

　　叶子都低着头，他的声音很轻，轻得石守四怀疑自己耳朵是不是出现幻听了。

　　石守四盯着他那略带伤感的侧脸，他那如扇子般的睫毛下垂着，却掩盖不了红润的眼睛。

　　“你说……什么？”石守四问道。

　　“姑媱和钦山派也已遭灭门，各门派认为同山他们受我指使，因此……”

　　“同山师兄他们，也没了，是吗？”

　　“嗯……”

　　石守四顿时感到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要崩掉，险些站不稳的他抱着头顺着门板蹲下去，呆呆地望着前面台阶中长出来的一株杂草。

　　二人沉默许久，石守四忽然冷笑道:“我看，这些所谓替天行道的门派故意寻个由头要灭了九疑吧？”

　　他没办法不这样想，毕竟只要仔细想想，都能发现这一系列的事情中矛头都指向叶子都其实就是最大的破绽。

　　这些自发组织起来的小门派，其实都是平时明里暗里依附大门派生存的，只要大门派还在，他们就永远被压过一头。

　　而现在，江湖中的四大门派:九疑、岐山、姑媱、钦山相继遭到灭门，这些小门派便开始争相壮大自己，妄要成为新的大门派。

　　隅阳曾经也是大门派，因后来逐渐落魄，便被大家列入了小门派之内。

　　“只怕策划这几次灭门的，就是他们这群伪君子。”石守四愤然道。

　　“应当不会。”

　　“何以见得？”

　　“他们中，并无人会我九疑派剑法。”

　　“这么说的话，凶手还在暗处没现身……”石守四扶着额头站起来，“真复杂，主要是我们还一点关于凶手的头绪都没有，这该怎么办？”

　　“回师傅房内，或许有线索被遗忘。”说着，叶子都又想开门。

　　石守四赶紧用身体压住门扇:“你怎么还想着出去，外边都是人！”

　　“不然在此坐以待毙？”

　　“我的意思是，你如今还有伤，先休息一下调养生息，等天黑再走也不迟，更何况，”石守四一边动手扒叶子都外衣，一边道:“你这衣服上都是九疑派的图案，白天太过明显了，人家一眼就能认出来……怎么中衣里衣也有？”

　　外衣扒下来后，石守四本以为叶子都的中衣和里衣是纯白色的，不想这两件前后、衣襟、袖口处都有九疑派的图案花纹。

　　“果然这就是辈分和地位的区别哪，这可难办了……”石守四抓着后脑勺，望着手中的外衣和中衣，苦恼地道。

　　叶子都沉默不语，他垂首望了望只穿着里衣的自己，竟发现石守四对自己做出这样的行为后，自己没有丝毫的怒意。

　　毕竟他一向不愿让他人触碰自己，除了师傅和师兄……若换做平时，石守四敢这般的话，他一定打得他哭爹喊娘。

　　或许是眼下情形所致吧……叶子都暗自解释着。

　　“有了！”石守四忽然兴奋道，“师叔我有办法了，不过还是得等到天黑以后才能办。”

　　叶子都恍然回神:“你我要在此处待到天黑？”

　　“不错！放心吧，我看过了，这间屋子到处都落了很厚的灰尘，没人住的，你瞧这天井就知道，一定不会有人发现咱们在这里。”石守四眼睛望向离门只有两步远的天井，示意叶子都看看那满地的生得茂盛的杂草。

　　叶子都顺着石守四的目光看去，沉思了半晌后，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