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第十二章 ...
-
一个时辰后,怀着激动心情的石守四如约来到三甘堂。
三甘堂是掌门重地,看守自然非常严谨,但值守的弟子早已得到过叶掌门的吩咐,如若是石守四前来,就让他直接进去。
石守四入了大门,还需穿过天井、前厅厅堂以及一道过廊,才能到叶掌门所在的地方,书阁。
书阁附近没有弟子值守,石守四来到紧闭着的门前,举起手正打算敲下去。
就在这时,书阁里传来了争吵声。
与其说是争吵,不如说是一个人在无休止地发泄情绪,而这个好似不顾一切形象吵闹的人,竟然就是石守四的师傅,叶子松。
石守四心下奇怪,平时一向温文尔雅的师傅,为什么会如此有失素养,愤怒成这样子,他在吵什么?跟谁吵?叶掌门吗,还是除了叶掌门外,书阁有其他人?
许多个疑问在石守四心中蹦出,他索性蹑手蹑脚地靠近门板,将耳朵贴在上面仔细窃听。
但无论他耳朵贴得多么近门板,仍然听不到另一个人的声音,甚至连叶子松说话的内容都听得不清楚。
忽然,门里似乎响起了脚步声,石守四一惊,立即猫着腰迅速跑到书阁旁的拐角处躲起来。
才刚躲好,书阁的门“嘭”一声被人由内而外打开。
石守四缓缓探出半张脸,只见叶子松气冲冲地从书阁里出来。
待叶子松走后,又过了好一会,确定人不会再回头了,石守四才从隐蔽处走出,怀着疑惑的心情进了书阁。
“咚咚——”
石守四敲了敲大开着的门扇:“弟子石守四,前来向掌门取剑。”
书阁一进门映入眼帘的,是一块描绘着字画的巨大屏风,听到是石守四来了,屏风后便传来叶掌门和蔼的声音:“好孩子,快进来。”
石守四一边对四下好奇张望,一边绕过屏风。
书阁,顾名思义,正堂的两边立着一排排两人高的书柜,屋里除了香炉内袅袅升起的清香,隐约还能闻到一股浓郁的书墨味,二者交织弥漫着在空气之中。
正堂之上有一张梨花木塌,塌中放了一张矮几,叶掌门此刻正在塌的右边盘腿而坐,对着矮几上一副棋盘的棋局冥思。
“掌门?”石守四小声呼唤。
叶掌门抬起头,对石守四招手:“孩子,到我身边来。”
石守四连忙走过去,只见叶掌门打开塌最里边的一个长方木盒,取出一把光泽有些暗沉,样式也比一般弟子们的要简约许多的佩剑。
叶掌门将这把剑交到石守四手里,慈笑道:“这是我年轻时候用的一把剑,当时我与你一样,入门得晚,想想应当比你还要大上三四岁吧,资质各方面也都十分差劲。”
石守四不解:“那您为何能做上掌门呢?”
“当时我与师兄弟们一同练武,每次都拖大家后腿,不中听的话时时在我耳旁出现。我也着急呀,一急便想把武功练好,不眠不休地练习,可心浮气躁只能适得其反。
“后来我师傅得知了我的焦虑,一天晚上带着这把剑来找我,同我讲了许多的道理,他说:‘方岚啊,既然跟不上大家的水平,何不专注将基本功练好,底子扎实了,还怕后边的学不会么?这把剑给你,它比你现在用的要轻便得多,跟目前的你很是适合。’听了师傅那番话,我花了许多努力将基本功练得烂熟,之后学起上乘武功来,也变得得心应手了。
再后来,这把剑也就用不上了,我将它存放起来,每隔一段时间便要拿出来擦拭一遍,同时也提醒自己,不要忘了师傅的教诲。”
石守四听得一愣一愣的,他消化了一会,得出一个结论来:这把剑的意义深重呀!
石守四把剑放到棋盘上:“我看我还是不要这剑了,它可是您师傅留给您的,我笨手笨脚的,指不定哪天就弄坏了……”
叶掌门又将剑放回石守四手里,甚至让他将其握得紧紧的:“我既然将剑交给了你,那日后便是属于你的。我听子松说,你平日十分刻苦,只望此剑能对你有所帮助。”
眼见推辞不了,石守四只好收下,感激道“那,弟子就收下了,多谢掌门抬爱,弟子必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接着他目光一转,落在了叶掌门另一边的空位上:“掌门,方才同您下棋的……”
“闭关了多日,出关以后总会不知不觉就出现倦意,大抵也是人老了的缘故啊。孩子,不如你就先回了吧。”叶掌门眯着眼打断了石守四的话,直接给他下了逐客令。
显然,叶掌门并不想多提先前叶子松在书阁吵闹的事。
既然如此,石守四也不好再问下去了:“那掌门您要保重身体,弟子先行告退。”说完,他恭敬地对叶掌门行了个礼,这才退出了书阁。
回到住处,同处一室的师兄弟们看到石守四,都迫不及待地围过来,要看叶掌门给他的是怎样的宝物。
“好旧的剑。”
“还挺轻,很适合守四用嘛!”
“快看,叶掌门给守四的剑,剑刃比咱们用的都要窄。”
“何止窄,还薄呢,难怪这般轻,看来叶掌门对我们守四很了解啊,哈哈。”
一众师兄弟吵吵闹闹,对佩剑一番品评,但石守四因为叶子松的事心不在焉的听着,偶尔只是嗯啊两声以示回应。
三师兄瞧出了石守四的异样,手搭到他肩膀上:“想什么呢,一回来就神不守舍似的。”
石守四挤出一点笑容:“没,没什么……”想了想,他又道:“师兄,平时你有见过师傅生气的样子吗?”
“……你是指怎么个生气法?”
“比如,愤怒咆哮。”
一旁的十师兄听了这话,插嘴道:“瞧你这话问得,师傅和掌门一样,都是整个九疑派脾性最好的,即使我们做错了事,惹他生气也不过语重心长说两句,怎可能怒到咆哮。”
石守四心想:好像说得也对,平日里的确没见过师傅发脾气,如果我跟师兄们说听到师傅与掌门争吵,他们肯定不会相信的。
顿时,石守四觉得自己对这件事情越发好奇执着了。
“等会,守四你为何突然这般问?”三师兄疑惑道。
石守四摆了摆手:“就是突然想问问,最近我好像见师傅有些不大开心,你们知道是为什么吗?”
三师兄歪头一边想一边喃喃:“师傅有不开心吗,我怎么没看出来……”
“看不出来没什么奇怪的,像师傅那样的人,就算有心事也不会同我们讲。”四师兄在旁边比较宽阔的地方用石守四的剑一面做着招式,一面说道。
“四哥说得对。”十师兄点头赞同。
石守四:“那也总要排忧解闷才是,不然憋在心里不难受?或许,他只会跟掌门倾诉吧。”
对面床上正在看书的二师兄忽然抬头道:“会不会与掌门倾诉就不得而知了,但肯定会跟师叔说。”
石守四似乎看到了希望,迫不及待地追问:“何以见得?”
二师兄:“师傅和师叔相处时间最长,一直以来都如同亲手足般,日里定会相互说些体己话。其实师叔也算师傅一手带大的,前几年都喜欢跟在师傅身后转,有时候夜里我值守巡逻时,偶尔见师傅在师叔的住处秉烛夜谈,有时候又是师叔在师傅那,总之他们俩,应当无话不说。”
听完这番话,石守四当下决定,一定要找叶子都问问,搞清楚这件纠结在自己心里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