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士》梧仙谪

14、第十三章 那是一件工

　　九疑派最幽静的一角，当属叶子都的住处。
　　这里树木掩映，花草繁茂，虽也是被砖瓦墙围在其中，却令人有种与世隔绝之感。
　　因为叶子都不喜欢被人打扰，所以他住处附近向来无人值守，只有偶尔巡逻的弟子才会经过这边。
　　故而，石守四来时还比较顺利。
　　在接近叶子都住处时，他确定没人注意自己后，迅速从正道上拐了个弯，到了一条小路中。
　　石守四沿着这唯一一条通往叶子都住处的石子路，闻着路两旁零散的两棵桂花树的花香，轻手轻脚地来到目的地。
　　此时屋门紧闭着，石守四站在门前，默默梳理两三遍自己接下来要对叶子都说的话，这才抬起手，轻轻叩响了门。
　　“师叔，弟子石守四有事求见。”
　　屋里没反应。
　　“师叔，你在吗？”
　　石守四又使多几分力叩了两下，忽然，没闩上的门开了一条细缝。
　　石守四有些惊异，呆了一会，他将头凑到门缝上，用一只眼睛透过缝隙往里窥视。
　　屋里静悄悄的，空无一人。
　　这种情况下，石守四应当离开的，谁知在鬼使神差之下，他竟然推门走了进去。
　　叶子都的住处整洁干净，物品一应俱全却一点也不凌乱，井然有序地排列在该在的位置，正如同他本人正直不阿的品性那般。
　　石守四走到案前，摸了摸案上那只青铜香炉，尚有余温，加上室内尚且残留着掺了桂花粉的檀香味，由此他断定，叶子都应该刚出去不久。
　　“唉，居然错过了。”
　　石守四一面骚了骚脑袋小声自言道，一面缓步朝门口方向，正准备离去。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无意间瞟了一眼屋子右侧的里室，发现嵌在床最里边的墙中，用于存放书籍的架上有一件物品，顿时被其吸引。
　　石守四调转方向走进里室，此时的他已完全将派规抛诸脑后，连私自进入长辈寝室这条颇为严重的条例都犯了。
　　那是一件工艺粗糙的木雕，雕刻的是一个女子。
　　石守四想拿下来看看，但因为床比较宽，尽管他的小腿压在床沿边也没法碰到。
　　最后他索性上床，跪在全是用紫竹做成的床榻上，膝行到架子前，拿起木雕仔细瞧了起来。
　　木雕上的女子约摸是名少妇，头发如瀑布般披散至膝弯位置，脑后简单挽着一个发髻，容貌端详，双手交叉在身前，衣着是一件无袖的交领，裤腿仅与发尾平齐。
　　小腿至脚板的位置并没有怎么雕刻出来，只有大致的轮廓，并且底座是圆柱形的，大概雕刻者是为了放置稳当。才没有把脚的部位比较清楚地刻出。
　　亦或者是，从上往下雕刻时，刻到脚处便疲倦了，所以草草了事。
　　一开始，沈柯只觉这件普普通通的女子木雕，和书籍放在一起有些格格不入。
　　转念又想，叶子都房中出现这样的物什，难不成此人是他心中所爱？
　　因为极少见面，所以把女子的模样刻出来，用于排解思念……沈柯在心里笃定地想着。
　　至少他认识叶子都期间，从来没见过叶子都同哪位女子走近过，那么肯定是此女子离得远的原因。
　　为了验证自己的想法，沈柯毫无顾忌地在房中翻找起来。
　　最后在东面的竹柜中，找到了几卷蒙着灰尘的画作。
　　沈柯抱着画作回到床榻上，盘腿坐下，一幅一幅地打开。
　　只见画中都只有一名女子，或坐或站，亦或者在干活，看她的衣着和头发，与木雕无异。
　　但是画的画工也是十分拙劣，并且描绘女子在干活的画面时，表现得并不清楚，沈柯只能大致猜测，这是一个在面坊干活的女工。
　　因为有几张干活的画面中，女子多数在木桌子前，似乎在揉面。
　　但面团好像是水放多了，松松散散地垮在桌子中央，女子楞楞地盯着面团，脸上隐约透露着不知所措。
　　“傻瓜。”沈柯不由自主地笑了出来，评价道。
　　随后沈柯将画放到一旁，伸了个懒腰便顺势躺下，心里有些得意自己发现了叶子都的秘密。
　　“难怪平时不许旁人进来，竟是怕被人知道自己是个痴情种。”沈柯手指摩挲着身旁的木雕，语气颇像经验十足那般:“这有什么好怕的嘛，此乃人之常情。”
　　在屋里鼓捣了一番，加上叶子都的紫竹床清凉舒服，使得石守四刚躺下便困意十足，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就这一睡，便睡过了用晚膳的时辰，更过了戌时宵禁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