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想乱斗》MR丑爵

60、章五十九 等待落幕 仿佛要

　　仿佛要发泄出内心所有的不满、难受和烦躁，沧岚奔驰在魔域各地，见到那些异界的怪物便毫不留情地开始厮杀……
　　明明留给他和时零的时间不多，却还要被打发来干这浪费时间的活，沧岚内心的郁闷可想而知。
　　但他实在无法拒绝时零的亲吻，和那充满期翼恳求的眼神，是沧岚自己同意时零无所顾忌的“利用”，只能暴躁地将所有不满宣泄在无辜倒霉的怪物们身上……
　　其实用不到沧岚，其他人也能解决怪物的问题，要不是后来十三和月出从通讯耳机里传话搅局，时零也不会红着脸把沧岚支开。
　　美其名曰要做最后接任魔王的准备，沧岚知道时零要跟暗中窥探了许久的麻烦先生交谈，只得狠狠瞪了眼某个家伙躲藏的方向……
　　得到时零答应会将以后的思绪和所见所闻，尽数开放传递给沧岚，以及告知沧岚如何更快速地解决怪物的办法，沧岚才撇撇嘴，不情不愿地替时零跑腿……
　　沧岚知道，只有尽快解决怪物，完成时零想要的结果，他们俩才有时间继续陪伴。
　　现在沧岚的左眼被时零绘制了某道纹路后，能通过对等契约，直接共享时零的视野和所有感知，时零还给他们两人绑定了互相传送的阵法，如果情况不对，可以互相支援。
　　一边战斗着，沧岚一边分心查看从左眼传来时零与麻烦先生的交谈中的画面，由此沧岚得知了时零所说的，能让他们一起活下去的那个所谓的试炼……
　　麻烦先生调侃着时零遇到白泽这个雇主，是他的幸运也是他的不幸，因为化名白泽的那位，其实等同于【死神】一般的存在。
　　祂在漫长的时空长河中，操控着他人的生死以及因果循环，也被生死和因果所困，只要L世界继续存在，祂便要为了履行祂存在的意义而永远地活着。
　　永生于祂这样的存在而言不如说是一种无法解脱的束缚。
　　转过头，麻烦先生望进时零的眼中，他表示如果时零要活下去，就要成为像他那样的存在，但也同样的要承受永生的代价。
　　毕竟度过漫长岁月，就算是神也会厌倦——顿了顿，麻烦先生侧过头，对虚空中的什么自言自语般地说了些什么。
　　然后回头面向时零，一如既往笑着解释:抱歉，我知道祂不喜欢称自己是神，也不喜欢别人这么称呼祂，最多只勉强同意别人称呼祂为【死神】，姑且，现在只用【死神】来称呼吧。
　　在麻烦先生的表述里，既然有不同的世界，就有不少掌握了世界规则的存在，如果说白泽是L世界掌握了最多法则的【死神】，那么麻烦先生就等同于时零这个世界的【死神代理人】。
　　而时零所处的这个世界在远古有一个奇幻故事般的名字:空幻之国。
　　暂且不讨论这个国度产生的历史缘由，扬了扬手中的古书，麻烦先生笑着表示，这本传承下来的【书】，才是掌管着这个世界最多法则一样【死神】。
　　如同麻烦先生一样，有意志的【死神】通常会为了达到某些目的，而寻找任命【代理人】代为传达执行一些【死神】们的意志。
　　而白泽虽然一直用利益交换雇佣着很多人为他卖命，但据我所知，目前祂还没有一个真正意义上的【代理人】。
　　大概是选拔要求太过苛刻了吧——麻烦先生摊开手耸了耸肩调侃着。
　　这又要说到这个空幻之国成立之初的故事了，麻烦先生弯弯绕绕的话锋又转了回来:
　　根据【书】的记载，这里本来是众【死神】们选拔代理人的场所，或者说试炼场。
　　来自七个世界的【死神】将祂们所选之人，以及本该处决的罪犯，或者将死之人等等，放入这个【死神的游乐场】中。
　　所有被选中的人会被抹去记忆，【死神】们观察着他们在刻意创造下的环境中的作为，并且适当地给他们设置障碍或者给予神力帮他们度过难关。
　　从这被称为【死神的试炼】中脱颖而出的人，【死神】会跟他们接触，邀请他们成为自己的代理人，不愿与【死神】相伴而活的人，会给他们应有的奖励，放他们自由，直到他们生命终结，回收他们的灵魂。
　　但不知为何，【死神】们放弃了这个试炼场，只有【书】留了下来，而被舍弃的候选人们，在这里繁衍生息，最终形成了现在的七大地域。
　　作为赋予你重生机会的【死神】，在你生命枯竭之前，或许祂会为了回收你的灵魂再见你一面，这是你最后的机会，向祂提出参与【死神试炼】，成为祂的代理人，或许你能更长久地存活下去。
　　言尽于此——麻烦先生竖起食指抵在唇间，笑着表示:若是你成功了，为了不跟你家那位天人永隔，还得再想别的办法。
　　两个选择——麻烦先生竖起了第二根手指:
　　第一，跟你家这位绑定灵魂结契，同生共死，若你通过了试炼成为代理人，他也会跟你一起存活下去，直到其中一方死亡，另一方也会追随而去。
　　对等契约的建立，双方依旧是自由的，一方也可以选择不与另一方共享命运，也可以单方面屏蔽或解除契约，之后双方都不会再互相影响。
　　灵魂结契其实等同于某种程度上的诅咒，是真正意义上不分彼此的命运共同体，双方虽然能独立思考，有着独立的人格和情绪，但思维和感知会毫无隐私可言，无时无刻地对双方完全敞开，一方受伤，另一方会自动分担伤害，所以其中有人死去，另外的人也无法独活。
　　所以你们需要认真严肃地考虑清楚——麻烦先生警告道。
　　至于第二个选择，要时零成为白泽的代理人，而沧岚之前跟麻烦先生缔结过契约，只要他赢得主角游戏，代替麻烦先生的位置，直到下一任麻烦先生的换届，他都能跟时零在一起。
　　听到这里，沧岚明白了之前时零的顾忌。
　　麻烦先生的提案，与其说是讲给时零听，不如说是给沧岚的选择。
　　是漫长又可能煎熬地活着，还是短暂的相守，需要他们共同达成一致。
　　两人同时沉默了很久……
　　胡乱狂奔的沧岚在思虑中脚步逐渐慢了下来，不知不觉，他被不远处的争执打斗声吸引了注意力，带着疑虑，沧岚向着那处异样的动静走去……
　　收敛了气息躲在茂密的树丛中，沧岚看到的是有些令他意外的组合:
　　那两个向来针锋相对的公子彦与阿瑞斯，竟然能握手言和，让沧岚哂笑着感到不可思议。
　　隐约从他们的交谈中，沧岚猜出了大致的来龙去脉:
　　原来他们此前的互相敌视，虽然真实却也包含着一场精心的骗局，他们其实已经暗中合作，为了还公子彦解决南地问题的人情，阿瑞斯才协助他促成魔族回归的计划。
　　刻意表现得暴躁恼怒而冲动下破坏世界树，对阿瑞斯来说就是本色出演，为了效果逼真，他才维持着跟公子彦不对付的形象，其实就是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说出任何不合理的因素再推翻，是为了让他人无话可说，扰乱思绪，引导其余不明真相的人按照他们的剧本进行，最终促成现在的局面……
　　魔族一定会赢，毕竟连最难搞的刺头都是计划的一部分，结局已定。
　　合作愉快——在公子彦戏谑的笑容下，阿瑞斯嫌弃着脸跟他握手。
　　“说实话，你居然会赞同最憎恨的魔族回归，我倒是有些意外。”公子彦笑着，给他递上了契约样的羊皮纸，看着阿瑞斯划破手指签下自己的姓名。
　　“我老了……”阿瑞斯沉声说，留着大胡子，身材胖矮的他说出这句话后，仿佛的确衰老了不少。
　　对于我这个老人来说，最大的愿望只剩下回到家中安稳地度日，我想那些比我年纪还大的老头们，应该也是这么想的吧——摆了摆手，阿瑞斯扛起他的巨斧头就要离去。
　　临走前，他扭过头对公子彦说了句意有所指的话，“你呢？还在沉湎于过去吗？”
　　似被触动了什么，公子彦有气无力地嗤笑一声，“我活在当下，这个当下就是我的归宿。”
　　垂下头沉默片刻，自觉不想再听下去的沧岚飞奔而去。
　　沧岚突然很想不顾一切地回到时零身边去，很想很想见他，告诉他自己的答案，无论时零会说什么，他再也不想离开……
　　公子彦转过头，看向头顶沧岚离去后踩得发颤的树枝，露出了平淡的笑容。
　　※
　　想见他，好想见他……
　　说不清是被从何而来的烦躁攥紧了自己的心脏，沧岚此刻无比想念着时零，明明才刚分开不久，他现在却想不顾一切地回到他身边去……
　　此刻在共享的视野里，跟麻烦先生交谈后，时零便突然中断了跟沧岚的联系，见不到时零的状态让沧岚心里万分焦急。
　　你在哪里？时零回答我！——无论用通讯设备或者再怎么高声呼喊，沧岚都无法感知到时零的存在。
　　沧岚脑内瞬间浮现出时零还给他的记忆碎片里，时零不告而别的时候总是会这样悄无声息，就仿佛野猫临死之前会独自离去……
　　脑海里不可抑制地幻想着时零背对着，扭头看了眼身后沧岚赶来的方向，再表情黯然地回过头，化作孤寂的黑猫蹒跚着融入到无边黑暗当中的情形……
　　他不愿去想时零就是为了离开才刻意这样支开他，这次就连谎言都不愿留给自己，让沧岚被自己的联想带来的苦涩、委屈、憋闷淹没得体无完肤……
　　如同失控的野兽，沧岚用尽全力席卷狂奔着，所到之处任何阻挡他的事物都只残留下一地狼籍……
　　几乎是一步踏到了他与时零分别的地方，惊起脚下的虫蝶四散而逃，沧岚周身的煞气仿佛燃烧的火焰，灼烧着四周都逐渐染上了腐朽枯槁的黑……
　　感知着时零残留下的气息，沧岚喘着粗气，犀利的眼神缓缓向周围扫荡着，释放煞气搜寻蛛丝马迹。
　　最终他的目光凝固到了一个方向上，那里是世界树巨大的树根底部，仿佛桥拱撑起的空洞里，传来让沧岚熟悉的感应。
　　他在那里——沧岚立即冲了下去。
　　一个身影缓缓从树根洞穴中走出，在看到边走边打理着身上不太合身的祭司服饰的时零后，沧岚逐渐放缓了脚步，冷着脸，沉默在原地，捏紧了拳头……
　　看到突然回到自己面前，仿佛经历了一场恶战后，煞气逐渐飘散的沧岚，时零微愣，下意识想要上前，却敏锐地觉察出他身上些许的不对劲，不由放慢了脚步走向他，试探性地伸出手询问:
　　“怎么了……”
　　沧岚猛地握住了时零的手，将他拉入怀中紧紧相拥。
　　有些担忧地查看了下沧岚的记忆，时零被他涌出的混杂着浓烈情绪的气场包裹着，略微思索，时零似乎感受到了沧岚不对劲的由来，解释道:
　　“我……在换衣服，总不能什么都给你看……”
　　说着，就连一时的羞涩也被这气氛搅了个粉碎，时零有些无奈地埋进沧岚的肩头，抱紧他的腰肢拥上他的背部轻拍安慰:
　　“我在，我还在……”
　　我们还有时间——时零柔声劝慰着，让沧岚只会将他抱得更紧。
　　徐徐的凉风吹拂着，只有虫蝶悄然地翩翩飞舞，似不愿打扰这份宁静。
　　良久，沧岚仿佛有些疲倦又释怀的开口，“我选第一。”
　　我要跟你在一起，一起存活，一起赴死……
　　欲言又止地唇齿微张，多余的话时零无法再说出口，只能闭上眼将身前的人搂紧……
　　“好。”
　　……
　　两人携手在广袤的花海中漫无目地行走着，在巨大的魔方机关面前，时零举着法杖，看似无序的轻敲了几个方块，方块自动变换了位置，表面的纹路拼接成一个奇异的法阵后，突然向远处喷射出一道巨大的光束。
　　那光束仿佛镜面折射般，将所有布置好的封魔装置串联到了一起，时零启动了巨型魔方的所有机关纹路后，连接的封魔装置形成了完整的领域阵法，霎时间将所有的怪物们收纳了进去。
　　这才是时零最终的布置。
　　当联盟公会的所有人来到时零与沧岚的面前，有人露出了无奈的笑容，更多的是解决问题后的放松与喜悦。
　　这场比试毫无疑问是时零坑了所有人一把，但已无人在意胜负。
　　按照约定，联盟的人与魔族在时零展开的新的契约卷轴上，签订了永不磨灭的血契，至此，联盟代表六大地域，正式认可魔族回归重新执掌魔域，而魔族也将按照约定，在送走联盟的人后正式封闭魔域。
　　契约仪式同时被转播给六大地域的所有人，彰显此事已成定局。
　　契约立成后，周围的魔族奏起了音乐跳起舞蹈，热情洋溢的氛围感染了联盟的众人，年轻人也忍不住加入了他们。
　　此时此刻，仿佛一切过往恩怨如云雾消弭，只有从地上照射下来的光，温暖了所有的心。
　　轰然一声巨响打破了这样轻松愉悦，脚下传来的巨响和震颤让人慌乱懵懂之时，又再次让众人周围染上了紧张的氛围。
　　出了什么事——联盟的人警惕地纷纷举起了武器，背靠背聚集成团，观望着四周，向时零等一众魔族发出询问。
　　他们看到的只是时零平静的表情，似乎早有预料般，时零平淡地对魔族长老们交代了一句:开始吧。
　　然后时零转过头对联盟说:“接下来的事就交给魔族自己解决，盟友们可以离开了”
　　接下来的，不过只是一场平息亡灵怨念的仪式，我以魔王的名义保证，不会再有动乱从魔域蔓延到其他地域，大家可以放心地回归。
　　从世界树下窍口裂缝的位置，传来如同炮轰般的震动依旧没有停歇，联盟的人将信将疑地议论着是不是那些怪物们又要卷土重来了。
　　“如果那些怪物们，还未死心，我们不介意留下来帮忙。”炎龙扛着他的龙牙弯刀，扭头对身后的众人豪迈地笑着说，得到了一群人纷纷高呼响应。
　　“你们就别添乱了，主人家都说没事了，赶紧的哪来的回哪去。”公子彦手肘捶了一下炎龙的肩膀，嫌弃地对他摆了摆手。
　　挑起眉，炎龙哼笑一声，“那你怎么没有要走的架势？想逞英雄啊？你那搅屎棍样的技能还是不要拿出来丢人现眼了。”
　　没理会炎龙的调侃，公子彦白他一眼啧笑道:“我只是怕你们这些个老酒鬼留下来，抢我的酒喝而已。”
　　什么意思——炎龙疑惑，但从公子彦的话中听出了不寻常的意味，顺着他的话，炎龙似有些领会般地扬起嘴角:
　　“哦？你这么一说那我就更要留下来了。”
　　望着热情高涨的联盟众人叹了口气，时零只好表示，“那就想留的都可以留下，人多也热闹些。”
　　转过身面向世界树，时零长袖一挥，敲响的法杖发出悦耳的铃声，他对魔众高呼:
　　奏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