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想乱斗》MR丑爵

31、章三十 自说自话（1） 为了时

　　为了时零，你跟他关系真好——炎雷愣了片刻，而后头也不抬，随手折断根树枝扔进火堆里，没什么起伏的语气回答了月出的提问。

　　……这回换月出沉默了片刻，然后继续对着火堆烤自己的衣服，语气依旧那么冷淡地说：

　　“虽然不是亲兄弟，但他是我唯一仅剩活着的家人了。”

　　“我不想他出事，哪怕是他自己要把自己逼上绝路，我不能明知道他要走上死路还能坐视不理。”

　　顿了顿，月出到嘴边的话换了个说辞：“如果你知道你的家人，明知道做出的决定会让自己走向万劫不复的深渊，却还是要执意去送死，你会无动于衷吗？难道不想做些什么吗？”

　　炎雷的脑海里几乎是瞬间回想起自己妹妹挡在自己身后，胸口中了一箭倒下的那一刻……

　　也想起了曾经沧岚犯了某个过错，将某个重要的人推入了深渊，而之后醒悟过来，也想跳入深渊的那一刻，炎雷把他拽了回来……

　　如果能有改变过去的机会，炎雷也会想尽一切办法去阻止那一箭，或者在沧岚犯了那个不理智的错误之前阻止他，对于月出的想法，炎雷自认为他能感同身受……

　　见炎雷沉默下来，月出冷哼了一声，取出笔剑，用毛笔那头凭空画了个简笔画晾衣架，画完的瞬间晾衣架就变成了木制的实体，炎雷一旁看他变魔术般的“凭空造物”，不由惊奇地瞪大了眼，但瞥见月出冷漠的表情，又没敢出声询问……

　　月出将自己烤火半干的衣服挂着晾晒，背对着炎雷冷淡地说：“我可不像你们人类那么无情无意。”

　　冤枉，我有一半是魔，还是有那么点在意情义的……炎雷弱弱地反驳……

　　没好气地瞥了炎雷一眼，月出转回身抱臂看着他，“你不问我，为什么跟莫语合作，帮莫语监视时零的动向？”

　　炎雷想也不想地回答，“我只知道，你不会害时零。”

　　“我猜啊，只是猜，你不过也只是想换取莫语那方的某些情报而已吧，这样你才能在莫语那方要对时零做出什么不利举动之前，防范未然，提前阻止。”

　　你是这样打算的吧——炎雷撑着脑袋，笃定地淡笑着说：

　　“再比如说，二师傅很久没回这个世界了，能这么快将黑魔方的人一网打尽，我猜有你的功劳吧。”

　　“是我的话，如果有机会混入敌人内部，我也会有当卧底二五仔的想法。”

　　你才二五仔——月出不满地踢了炎雷一脚，吐槽道，是莫语先找的他。

　　月出起初也纳闷，也不知道莫语那家伙怎么想的，明知道他跟时零的关系，居然找他合作监视时零？

　　果然脑子有坑的家伙的脑回路，月出无法理解……

　　为了魔王的事？——炎雷想了想猜测道，

　　结合之前月出对时零即将代理魔王的态度，炎雷只能这么猜，莫语能说服月出合作的理由，应该与魔王的事有关吧？

　　随即炎雷又迅速举双手表示，如果月出不愿意说，就当他什么都没问……

　　月出抱臂打量了炎雷一会儿，严肃着语气和表情，冷不防地问了炎雷一句：

　　“你跟沧岚什么关系？”

　　啊？炎雷懵了一下，挠着后脑勺回复说，他们是过命的兄弟，怎么了？

　　居高临下的月出，抱臂捏着下巴，一脸又怀疑又嫌弃的表情，冷淡脸语气却揶揄地对炎雷说：“你们俩在网上，有不少cp粉呐……”

　　咳咳咳！网上的谣传怎么能信？！炎雷激动得站起来反驳，况且网友怎么调侃，他们只是当玩笑话来看的，谁也没当真啊喂……

　　月出不依不饶，吐槽说他们也没声明制止啊，直播间还拿来开玩笑，引得粉丝们争论你们到底谁上谁下，又或者互相……

　　打住打住打住……炎雷一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怎么看他俩都是1……炎雷猛地反应过来他被对月出调侃了，表示再说下去，他真要跟月出拼个你死我活了……

　　哎，真可惜，亏我还给你们俩写了cp同人文……月出一副伤脑筋地摊开手说：

　　“虽然一开始我是为了黑你们俩才写的虐文，谁让你们俩老追着我一枝花的身份不放，所以故意报复你们一下，没想到因为你们的游戏的粉心大，cp还炒火了，啧啧啧……”

　　原来一切的罪魁祸首是你啊！什么年代了写小作文咒人什么的太低级了吧？！你是小学生吗？！把那些乱七八糟的造谣文删掉啊喂！！！

　　炎雷气不打一处来，咬牙切齿地握拳似乎真要冲上去跟月出干一架才能泄愤……

　　“所以，作为那家伙过命的兄弟，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会无条件站在他那一边吧。”月出又恢复成冷淡的严肃脸直视炎雷。

　　觉察到月出话里有话，炎雷也冷静下来，坐回原地，但也略停顿着思考了一下，想起了某些过往，抱臂撑着额角，向月出表示：

　　“只要他不做太过极端的会闯祸的大事，我基本会跟他站在同一边吧，要是他不理智地想跳入深渊，我会把他拽回来，毕竟死了，就算做错了事也没有悔过的可能了，活下来才有机会达成所愿……”

　　深吸了一口气，月出将笔剑往身后甩成长｜枪的样式插入地面，略微往后靠在笔剑长｜枪上，双腿交叠，依旧维持着抱臂的姿态，决定对炎雷坦白一些秘密，说：“你知道，沧岚才是魔王的合格继任者吗？”

　　……略微沉默了一下，炎雷呵了一声，似乎早有预料……

　　“好歹我也是半魔人改造计划的成果之一……”炎雷联系脑海里的过往经历，仿佛疏通了什么，明悟了什么，所以理解释怀了什么似的叹了口气……

　　对过去的改造计划，你知道多少——月出严肃地发问。

　　深深地叹了口气，炎雷不去看月出严肃的脸，从自己的终端手环里取出烧水壶，在火上搭了个架子，打算给自己烧开水泡咖啡，以前出任务野外安营扎寨的经历很多，所以炎雷做这些事很熟练……

　　炎雷单纯想给自己找点事做，不然他感觉跟月出干聊莫名有些尴尬……

　　一边取出杯子，同时用简易的咖啡磨豆机关魔具磨咖啡，炎雷一边梳理记忆，一边回答月出的问题，在没加入沧岚的队伍前，他活下去已经要拼尽全力了，实在没有那么多精力去思考更多复杂的问题……

　　如果时零真是曾经的012，那炎雷最多只能想到，沧岚曾经那次失控可能是被设计的，背后另有原因，目的是让第二次重新组队的计划能实施，让012从一个兼职医师、修理师的研究员，能“合理”地加入沧岚的队伍，从而对他们进行监控……

　　或许在他们身上下的毒，强制把他们绑在一起，为了炼成魔王复活容器的计划，在更早就已经开始实行了……

　　他们所有被改造的半魔人，只是为了魔王复生而准备的实验品容器之一，同时也是阿迦纳为了满足野心，而制造和驱使的傀儡士兵，甚至他们最后的叛逃，或许也在阿迦纳的计划和掌握之中……

　　直到遇见女武神，炎雷才有了被拯救也能拯救自己的庆幸，以为自己能稍微松一口气，能掌握自己的人生……不过现在仔细想来，或许他们从来都没能逃脱被安排的诅咒……

　　看来你知道的也不多……月出叹了口气，脸色缓和了一些。

　　而后他也从自己的终端环取出一只绘着狼脸，外形有兔耳朵的水杯，伸到炎雷面前。

　　炎雷笑了下，给月出杯子里加了磨好的咖啡粉，又从终端里取了小包的砂糖和牛奶罐，示意月出自己添加。

　　等泡好了咖啡，看着炎雷吹凉饮了一口，月出才故意对他说：“那么你知道沧岚是女武神的亲儿子吗？”

　　炎雷表情一变，但没如月出的愿喷咖啡，而是艰难地把嘴里的咖啡咽了下去，但因为喝太急，还是成功呛到了自己……

　　没劲……月出撇了下嘴，淡定地喝着自己的那杯咖啡……

　　停止咳嗽之后，炎雷为了掩饰自己内心的动摇和表面上的失态，习惯性地开玩笑说：“虽然但是，我更好奇沧岚的老爹是谁，上任魔王？”

　　月出撇嘴，没好气地对炎雷解释，历代魔王没有生理上的性别，容纳了四法则后，灵魂、精神与身心都会发生转变，用人类通俗的话来说，没有性别就是雌雄同体，可男可女，一体两面，所以魔王没有子嗣，只能通过传承法则，诞生新魔王……

　　见炎雷脸色微变，不知是脑补了什么画面，又或者有了什么误解，月出觉得有必要做点补充，避免这家伙乱想……

　　月出冷着脸严肃地说：“不可能是阿迦纳，他有过爱侣，听长老们说，因为阿迦纳的爱侣，似乎死在魔族与其他六域争执不下的某个过往里，阿迦纳发动战争，也有复仇的原因。”

　　那我还真是无法想像，师父会爱上什么类型的人或者魔……炎雷食指挠了挠脸说。

　　对于女武神的爱侣，月出心里有过一些猜测，小时候跟女武神生活的那段时间里，月出隐约听女武神透露了一些，她曾有过一个自己的幼崽的事……

　　但女武神对自己的幼崽的态度似乎很冷淡，不打算过多提及自己的过往，月出也没敢再问……

　　后来知道沧岚跟女武神有血缘关系，还是因为曾经沧岚失控过后，受伤失血过多，原本借此离开魔域的女武神傀儡，临走前让月出把存有女武神血液的吸血石，交给了时零，让他去救沧岚，月出才隐约有了些猜测……

　　※

　　老实说，对月出提到的事，炎雷不算太意外，或者说从过往的经历中，炎雷也有过类似的猜测：

　　比如说炎雷的嗅觉和听觉很灵敏，第一次遇见女武神的时候，就从她身上闻到了熟悉的味道，类似魔族实验室的淡淡消毒水的残留。

　　以及虽然女武神戴着面具，但她的心跳声频率和说话的声音，炎雷有些熟悉，但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

　　又比如，曾经在特机接受女武神训练的时候，炎雷能觉察出，女武神对沧岚的态度与他人似乎略有不同，有种刻意规避，为了掩饰什么而更严厉对待他的感觉。

　　加上女武神偶尔摘下面具能看见真容时，能看到她跟沧岚有相同的碧翠眼睛，以及他们略有些相似的熟悉的面容，曾让炎雷隐约有过联想……

　　只是违和感与不合理的各种细节更多，让炎雷忽略了这个看起来不切实际的猜测，所以炎雷下意识想要反驳，反问月出怎么知道……

　　月出大概提了下，他在驱魔战争时期，是女武神在魔族安插的卧底之一，主要是搜集魔族内部的一些情报，利用掠夺搜集物资部门的身份，给女武神传递消息。

　　而女武神曾经将一个傀儡，放在魔族的实验基地里做近距离的监控视野和卧底，并让傀儡魔偶成功推动并实施了魔族改造半魔人的二次计划，一定程度上利用让沧岚失控，让魔族内部伤了元气……

　　炎雷思索了片刻，才恍然大悟联想到了，那个拾遗一族的女研究员，应该就是女武神的等身傀儡魔偶，也想起了月出的可能身份：

　　“你是，那个，那个……半路杀出来跟012走得很近，然后经常跟沧岚争风吃醋大打出手，把基地闹得鸡飞狗跳的那个……”

　　“骚包高马尾？”

　　月出听得额头青筋暴起，真想把手里的咖啡糊到炎雷脸上！

　　谁是骚包高马尾！

　　我不过是后来差点被害死，因为各种原因改换了容貌而已！

　　说到这里，月出又想起自己本来好心想提醒某人是陷阱，却被某人诬陷害死了他队友，跟病猫被某人打入深渊的过往……

　　想到某人跟时零兜兜转转又和好了，月出心里郁闷得，真想找人打一架泄愤……

　　看出容貌跟过往几乎完全变样的月出，现在浑身散发着忍耐，随时可能想揍人一顿的气息，炎雷不敢说话，默默又喝了一口咖啡……

　　咽下不满和怨气，月出语气不善地对炎雷说出他想表达的结论：根据他曾经调查的结果，魔主之核因为本身的性质，在魔王死后自动分裂成了两个部分，其中一个部分被阿迦纳做成了时零那一批的傀儡魔偶，另一部分，月出没查出因为什么原因，只知道那一部分跟沧岚的魔核融合了。

　　时零那一批魔偶，被安排互相厮杀，直到吞噬同类的魔核，剩下最后一个，才能被阿迦纳允许活下去。

　　或许因为曾经这个经历，让活下来的时零虽然初步满足阿迦纳对于合格的要求，但有了十分严重的缺陷，躯体、灵魂、心灵和精神都受到了影响。

　　大概是杀戮、吞噬造成的混乱，导致那时还是幼年的时零产生了严重的心里阴影和抗拒，影响了心魂和精神之海，所以打心眼里想要拒绝继续实验，以至于无法完全容纳那一部分魔主之核吧……

　　具体的情况，月出也不完全清楚，他调查的结果由来，大部分是根据某个知情者的透露，剩下的是看了魔族实验资料的一些记录，加上月出自己的联想和猜测得来的结论。

　　但月出对某个知情者透露的信息无法完全信任，毕竟月出跟接触过那家伙的人有同样的共识，那家伙的话不能完全相信，他肯透露旁人不知道的一些隐秘信息，大多数情况下，都是夹杂着为了达成某些不可言说目的，而进行的欺骗与误导……

　　就比如那家伙直言，告知这些信息给月出，目的是想让月出阻止时零跟沧岚过度接触，而让魔主之核进行合并。

　　并且那家伙告知月出，无论时零或者沧岚哪一个要成为魔王，只有吞噬另一个，才能让魔主之核回归完整形态。

　　当然也有另一个办法，让他们进行结契，这样就不用杀死对方，就能让魔主之核某种程度上融为一体。

　　那人说服月出拆散时零跟沧岚的理由，在于他跟月出解释了成为魔王的条件，是要容纳四项法则的碎片，并解读掌握四项法则的【真理】。

　　魔王死前把两种法则固化成的【遗物】，分别赠予了阿迦纳和女武神，一份法则随着魔王死去，而消散在天地之间。

　　后来有人搜集那第三份法则的碎片，汇集成了一本能影响这个世界命运的书，现在那本命轮之书在那个人，也就是麻烦先生的手上……

　　最后一部分蕴含着【混沌之理】法则的魔主之核，因为会自行分裂，吸收周围能量后将接触到的事物负能化以及异变化，最后自行重组为新的【怪物】，具有互相排斥又互相聚合的特性。

　　阿迦纳趁魔主之核分裂，并且女武神不在魔域，去封印六域的窍口之时，他试图将一半魔主之核，做成能受他控制的，复活魔王的傀儡魔偶，以及将另一半魔主之核，作为了改造半魔实验的能源由来……

　　而阿迦纳之所以让沧岚容纳一半魔主之核，或许是为了报复跟六域联盟交好的女武神吧……月出曾这样猜测过……

　　所以时零跟沧岚走到一起，是被安排好的，月出曾经并且直到现在都这么认为。这令他对时零的选择，感到悲哀，同时又在心里期望过，他们其实诞生了真实的感情，会真心互相陪伴，就像魔主之核终会回归为一体那样……

　　听到这里，炎雷忍不住开口了，作为旁观者，他觉得现在他们这样已经挺好了……

　　但是，如果时零履行跟魔族长老的约定，解封魔域，代理魔王的职位，他要将自己魔核内的能量释放，回归整个地底世界，才能让地底曾枯竭而自行石化封印的能量法则，重新正常运转起来。

　　这意味着，时零会死的，况且他剩下的能量已经不多了，如果他跟沧岚维持结契，可能还会消耗沧岚自身的生命能量……

　　知道了这些后，你愿意看到这样的结局吗？

　　面对月出的质问，看着他复杂的表情，炎雷一时无言，脸色和语气也沉着了一些，反问道：“你想怎么做？”

　　月出端着杯子的手握得紧了些，他若有所思略微仰起头，目光放空，有些犹豫，但似乎已经下定了决心说：

　　“我有一半的命理是时零给的，如果他剩下的时间不够让魔域解封，让法则正常运转，这一半我想还给他……”

　　我想时零可能不会答应吧……炎雷在心里小声咕哝了一句，表示了自己的担忧，“我对纯种魔族不是很了解，如果付出一半的命理，你会怎么样？”

　　变回魔物原本类似野兽的原始形态，失去过往的记忆，浑浑噩噩地活着，或者暂时休眠很长一段时间吧……月出语气略有些苦涩地说……

　　可我不想，忘记过去……月出的声音渐渐低落下来，喝了一口苦咖啡……

　　没有别的办法吗？炎雷语气不自觉带上了一点关切。

　　有——月出的表情和语调一下冷酷起来说：

　　“用别的生灵的命理来代替，这意味着，要剥夺他人的生命，直到填满整个魔域，会需要很多很多的牺牲。”

　　月出变得略有些冰冷的眼望向炎雷，“你觉得阿迦纳为什么要发动战争。”

　　微愣了一下，炎雷觉察到月出话里有话，却故意装傻充愣地回答：“为了，满足让魔族统一世界的野心？”

　　月出看着炎雷的眼神里带上了一些怜悯，到嘴边的话却又咽了回去，咕哝了一句“算了”，移开了直面炎雷的视线……

　　“额……用其他种族的生命，来维持魔域的法则运行，并给魔族补充能量？”炎雷联系月出的话，想了一下又说。

　　“总之……”月出转移话题到了当下，对炎雷解释，他跟莫语合作后，得知为了让时零成为魔王，又不需要完全牺牲时零自己的能量去解封魔域的冻土，莫语从异世界挑选了一些黑魔方的恶徒，怂恿他们来到这个世界作乱，以收集负能，并设计了时零会与那些恶徒产生冲突的“剧情”。

　　经历六次轮回，已经让时零体会到，如果放着不管，那些恶徒会伤害无辜的人，莫语的意图，就是让时零能对那些恶徒产生杀意，并且通过处决那些恶徒，让时零积累负能。

　　莫语会在魔域等待魔化加深的时零，最后帮他容纳阿迦纳身上掉落的，魔王的另一份遗物。

　　除了身负的魔主之核，女武神留下的魔王遗物也在时零的身边，如果容纳了阿迦纳那份遗物，时零解封魔域后，能量会面临枯竭，进入濒死状态，这会让掌握最后一份魔王遗物的麻烦先生，依照命轮之书的法则，与时零签订主角游戏的契约，这样时零就会容纳四项法则，真正地成为魔王……

　　所以，为什么非要塑造出一个魔王不可？炎雷忍不住发出疑问。

　　为了塑造一个魔王，费那么大功夫，到底有什么必要呢？炎雷实在无法理解背后推动这件事之人的想法和真正的目的……

　　月出再次有些怜悯地，看了满脸嫌弃又疑惑的炎雷一眼……

　　最后还是吐出一句：“我不知道……”

　　“但我想，就算知道那些恶徒应该被处决，时零可能也下不了杀手，因为只是听别人讲述那些人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责，轮回里见识过他人因为这些恶徒受到伤害，但……”

　　“那些发生在他人身上的痛苦，时零可能无法完全体谅和理解，他在情感方面一直有些缺失，或许是因为，时零毕竟是被制造出来的产物，他的心和灵魂是拼凑的，所以一直有缺陷吧……”

　　“无法体会他人的痛苦，无法对他人的情感有一定的感同身受，时零会因此无法产生怨恨，无法产生杀意，无法处决那些恶徒。”

　　炎雷本想说，月出怎么能确定时零可能无法处决那些恶徒，但眼见月出复杂的神情，却又感觉自己突然说不出话来……

　　除了在魔族的资料录像里，见过时零杀害同类，月出表示他再也没见过时零对任何人动过杀手……

　　哪怕是他怨恨的人，最后他都没有下杀手的决心，曾经那件事对他影响很大，以至于到了现在，他都讨厌武力解决问题。

　　这样不好吗，我觉得那是他懂得了善良和原谅，我很羡慕不用武力和杀伐就能达成所愿的做法……炎雷语气有些冷沉地说。

　　但时零总想自我毁灭，我很担心……月出语带忧虑，面向炎雷严肃地说：

　　“听说从特机离职后，你跟沧岚想做佣兵，我想委托你一件事。”

　　微蹙起眉头，月出这样时不时就转换话题的对话，让炎雷对跟上他的思路有些吃力，但只能附和一句，“你究竟想做什么？”

　　“莫语的计划，中途出了变故。突然到来的某个人，直接在麻烦先生的命轮之书上进行了修改……”

　　月出解释，那本书关联这个世界的命运，在上面书写涂画的内容，能一定程度上干涉现实，甚至过去和未来。

　　为了达成书上的描述，过去的记录有可能会被改写，而符合到来的现实的因果逻辑，这意味着，被书记录的人的记忆可能在不自觉中遗忘或者被篡改，本人却无法觉察不合理之处……

　　现实正在发生的事，比如你做了某个决定，却因为书的改写，而遭遇意外事件被改变，或者突然失去想做某事的念头……

　　因此预计要达成的目标，可能到达的目的地、可能实现的未来，也会被修改，走向不同的结局……

　　月出捂着脑袋有些不确定地表示，他只记得有个穿黑袍的人，修改了命轮之书的内容后，莫语就跟公子彦进行了面谈与合作，封闭中立城，跟随联盟猎魔团去了魔域……

　　那些莫语本来做的布置被废弃，黑魔方的人轻易地答应莫语和公子彦的提议，轻易地被塞雯捉住，并关到某个空间牢狱里……

　　跟随黑袍人来的另一个人，被安排代替了莫语留下的傀儡，代替了莫语的手下，伪装莫语去执行删改了很多的计划与布置……

　　在被打发回树屋等待时零回家，并被交代什么都不用去做了之前，月出只隐约记得，他跟黑袍人带来的人打了一架，并且输了。

　　最后月出听到黑袍人说，因为他嫌弃莫语的计划执行得太慢，所以他要加快时零成为魔王的进度……

　　之后月出的记忆变得模糊不清，现在才逐渐想起了这些，月出直觉，如果时零被安排加速进行成为魔王的进度，可能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

　　……难怪炎雷感觉月出有些语无伦次，似乎要把很多信息一股脑地吐出来，不在乎前后的逻辑，仿佛被什么控制了一样，炎雷猜测月出的记忆可能被那本所谓的命轮之书影响了吧？

　　所以，现在让月出想起这些，并通过月出的口，将这些信息告知炎雷，书写的人又有什么目的？

　　必须……加快进度……来不及了……

　　月出呢喃了一句后突然站起身，自顾自往某个方向奔了出去……

　　不知发生了什么，见月出的行为突然变得不对劲，炎雷没在原地考虑多久，就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