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章十九 告白告别 黑色的空间 ...
-
黑色的空间里。
在一群人的撕扯吞咬下,黑袍的怪物只剩普通的人形大小,剩余的黑雾围绕交织成黑袍的摆尾,展开成至少十条黑色的箭头。
那些箭头仿佛有自我意识般,延伸攻向周围手持利器或奇异道具的人。
在场众人用利器劈砍,或释放魔法能量,想继续撕裂怪物释放的箭头黑影时,那些箭头自行分化成更小的箭头,如同绳索铁链想再次将所有人捆绑囚困。
但那些人似乎已经对怪物的垂死挣扎感到厌倦,因为之前吞噬了怪物自身能量分化出的黑雾黑影,令在场所有人的力量暴增,他们纷纷用出自己最强的手段,想将怪物一举击杀,并期待着结束这场战斗后,彻底将怪物分食的场面到来。
或许感到自己气数已尽,黑袍的怪物垂下脑袋,似乎流下了一滴泪水……
然而就当所有人的攻击即将降临在黑袍怪物的身上时,头顶的残月彻底破碎,一股白光从头顶极速坠落扑向了黑袍怪物,将其完全吞没,白光落地的冲击力,将围上来的所有人都击退出了老远的距离。
等所有人用各自手段稳住身形后,他们抬眼才看到,一个白袍人怀抱住了奄奄一息的黑袍怪物,垂下脑袋定定望了黑袍人片刻。
白袍人似乎对黑袍怪物说了些什么,将其变为了一只黑猫,曲起白色手臂,把黑猫抱在了怀里。
周围的人似乎觉察了不妙,很多人同时谩骂出声,黑色短发,穿着红黑劲装,提一柄宽阔黑色大刀的持刀人,心里也忍不住暗骂了一声,啐了一口麻烦。
接着所有人眼睁睁看着白袍怪物,伸出手简单地打了个响指。
在所有人戒备地用武器道具护在身前,准备试探着接一发黑袍魔人的攻击,想看看他有什么能力之时,四周却一片静默了下来。
众人犹疑不定,左顾右盼等着其他沉不住气的人开始试探进攻,一个身材魁梧的光头男先踏出了一步,还没来得及动作,他连声音也没来得及发出,就突然爆成一滩黑白混合的液体。
他周边的人唯恐波及到自己,下意识地向四处逃开,仅是后退一步,那些人的身体也都纷纷炸裂开来……
这下所有人都骚动了,但意识到前车之鉴,没人再敢动作。
头顶原本尽碎的圆月,不知何时变为了一个由奇异纹路符号和数字组成的钟表盘。
表盘内的指针从0时向逆时针开始行走了一格,同时陆续垂下十二条银色丝线。
白袍魔人盘腿而坐漂浮在半空,他一手怀抱着黑猫,另一只手伸向垂落至面前的十二根琴弦,弹奏起了一首曲子……
随着曲音向整个黑色空间扩散,一圈圈仿佛水波的线条布满了整个空间,圆点和不同圈数的圆环从白袍魔人底下的白圆,向四周滑动。
在圆点或者圆环触及不敢动的人之后,有的人仿佛落入水中,沉没进了圆里;有的人全身上下被圆环捆绑,仿佛精神遭受到了什么冲击纷纷翻起白眼,双手背缚,跪在了地上;有的人被圆环捆住喉咙与双腿,倒吊在半空……
所有人被魔人弹奏的圆点和圆环,困在了精神幻境当中,听着嘈杂刺耳的噪音,在场众人脸上无一不露出痛苦难耐的表情。
白袍魔人仿佛对眼前景象视而未见,对耳朵所听充耳未闻,他仿佛哄睡般轻拍黑猫的后背,手上弹奏琴弦的动作停下,琴弦却还自动奏乐,圆点和圆环的音符,持续不断冲击着被困在幻境中的所有人,似要他们一同沉眠,永无再醒之日……
※
紫荆花公园依旧静谧无人,角落里空荡荡的秋千摇椅上,看不见的空间碎片隐约反射出银白的光芒……
时零的时界空间碎片中。
在混沌魔核的影响下,时零和沧岚进行起了三次结契,精神,身体,心魂的纠缠交融,让他们体会到一种既分离,又融合,达成某种微妙平衡的奇异感受。
代表记忆和能量的黑色雨滴以及白雪,一刻不停地降落在两人的精神之海中。
这些雨雪会让沧岚逐渐恢复所有的记忆,他读取时零记录留影的同时,也让时零在梦境中回顾了他的过往。两人在融合回忆记录中变回真实又更复杂的自我。
随着两人身上魔主之核力量的互斥与相融,令两人的魔化程度逐渐加深,才会在身上凸显出魔类的特征。
而因为跟时零的精神融合,使得沧岚的内在,从某种程度上越来越受时零的影响而发生变化,时零的内在也同时向着沧岚的某些特征融合与趋同。
结契重新联结后他们依旧是独立的个体,有着各自的思维、性格、情感情绪、心与灵魂,但精神的彼此交融互通,使他们能互相感知对方的所有内在世界,同时他们也能选择对彼此进行感知屏蔽。
在魔主之核的影响下,使他们共享了能力和各自特定的权限,并且多出了远距离互相传送的能力。
但交融之后的力量外泄,是失去意识的两人无法用理智操|控的,时灵只能启动时界碎片的结界,将他们精神之海溢出能量的具象化景象,连同两人一起封印在内。
犹豫了一下,时灵思考起是否要用时零的时间,来启动静止时界碎片内部的纹路法则。
只有这样做了,才能防止混沌之理累积之下的能量,将时界空间完全摧毁,时灵无法确认,这个时界碎片能否支撑到那两人停止结契的时刻……
——由于时间属于区别混沌之理外的第二项根源法则,跟倏忽订契约的是时零,如果时灵要借用倏忽操控时间的力量,只能支付时零的时间来换取。
在时灵下决心之前,黑色的手从他身后揽住他的腰际,身后人用另一只手握住时灵准备施法,捏起双指的左手。
扭回头,时灵不出意外地看到有着沧岚外观,雪白眉眼,白发披散,头生黑色树形魔角,额心长出白色独角,染黑的皮肤上几乎刻满白色魔纹的魔人——这是创生·正极魔主之核,与沧岚的意识人格融合后,分离化身出的沧惏(lán)。
刚从封印里苏醒的沧惏似乎还略显疲态,闭眼从身后拥着时灵,脸颊贴在他的额侧略微磨蹭,慵懒地打了个哈欠。
魔人撬开时灵的手反手相握,二者双指互对,沧惏带动时灵的手一起施法,边说:
[用臭小子的时间,反正他的命轮很长,至少比现在的小零儿长很多很多。]
两位混沌之魔一同画出了静止的纹路,让时界空间的时间流动,相对于时界碎片外的现实世界静止,意味着无论在时界里经过多长时间,出去后沧岚和时零回到现实,并不会流逝多久时间。
做完这些,沧惏双手并用抱着时灵,脑袋枕在他肩头,没睡醒似地慵懒地说:“我赢了,奖励呢?”
时灵回以冷淡的语气:“你作弊,我没输。”
翘起嘴角,沧惏呵笑一声,“那要再赌一局吗?赌他们的结局是好是坏?”
没听到时灵的回应,沧惏就自顾自决定,“我要的奖励不变,这次我赌好结局。”
不等时灵同意,沧惏就弯腰将他抱起,无视他略微不满的神情,沧惏心情愉悦地抱着他,走入精神之海的生命意识巨树当中……
……
不知过了多久,时零睁开眼,枕在沧岚大腿上的时零,仰头就看到沧岚一脸淡淡的笑意。
之前的纠缠间,沧岚的束发被时零无意识地扯下,他的长发披散下来,因为结契后能量充沛,长发暗淡的绯色重新染回张扬的鲜红。
他头上双侧长出像鹿又像王冠般的黑色魔角,额头多出甪端类似的白色独角,身披简练的黑色单衣单裤和披肩长袍,整个人的气质,却比之前略没精神的慵懒,颓废的痞帅,变得冷酷了不少,也似乎成熟稳重了许多,更像一位魔族的王者。
仿佛从沧岚的眼眸中,看到里面流淌着一片碧湖,醒来的时零忍不住伸手抚上他的眼角。
手被沧岚捉住贴在脸侧,他伸出另一只手替时零拨开额前被汗水浸湿的碎发,再别到耳后,沧岚淡笑着对脸色略显疲态的时零说:“还疼吗,我给你揉揉?”
说着沧岚的魔尾将躺下的时零卷起,调整了下姿势让时零侧坐在沧岚大腿上,沧岚自然地伸手揽住时零的腰际,让他靠在自己怀里,帮他揉腰。
一系列动作牵动时零快要散架的身体,令他忍不住蹙起眉头,寻了个舒服点的姿势靠在沧岚肩头,回抱沧岚的腰,闭眼休憩来缓和身体的不适。
因为进行了第三次心魂结契,使两人现在命运相连,沧岚的一部分生命能量,补充了时零因使用负能造成的缺失,令时零现在恢复了正常的感官。
但令沧岚心里不悦的是,时零的生命树里,白泽跟时零签订的契约后,将象征他生命的流沙,锁在一个四维沙漏瓶中,里面的时沙还在一刻不停地流逝,消散于虚无。
哪怕沧岚想用自己的生命时限,去填补时零的生命时沙的流逝,能量进入他的时瓶也会直接流出,无法长时间留存。
这也是时零现在容易疲累的原因之一,跟沧岚结契而接收他输送的异能,创生魔核的生生不息之力,仅平衡了负极魔核的自我崩毁,让时零能正常行动。
一旦时零过多运用负能或异能,比如战斗或者精神力消耗,会加速他体内时沙的流逝速度,让他容易昏睡或突然晕厥。
加上沧岚现在浑身上下散发着对时零的爱意荷尔蒙,这会让时零体内异能值高于负能,能量的过度不平衡会令时零虚弱。
身穿一字肩v领蝙蝠袖白衫,和白色七分裤的时零衣着略有些单薄,似乎感受到他身体受凉微颤,沧岚凭空招来一片白袍披肩给时零披上,略有些抱怨地说:
“为什么已经进行了三次结契,我们本该命运相连互通,我却还不能将自己的生命时限分给你,暂缓你时限的流逝?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沉默了片刻,闭眼的时零才有些疲惫的回答,或许是因为他跟白泽的契约早于他们的三次结契,又或者白泽的位格高,祂设下的契约效力在他们的结契之上吧……
[这是代价]——留在时零记忆里只有白泽这句话,没有任何其他解法的信息。
理由在白泽跟时零结契的那段记忆里,白泽已经解释过,赠予时零复生法则的存在,目的为的是得到“悲剧”,所以哪怕有解法也不会轻易释出,更改契约要索求的代价,或许会更加令时零难以承受。
也许时零已经知道了代价……沧岚从回溯记忆,得知时零已经提前将某些更重要和隐秘的记录,交给时灵保管,或许里面就有更改契约相关的内容,为了不让恢复结契后的沧岚看到……
看来还是要找白泽询问,能否更改时零的契约,否则这样下去,时零的确活不久了……
沧岚突然想丢下一切,带时零去找白泽,无论要付出什么代价,他都愿意换白泽更改时零身上的契约。
在心里叹了口气,时零用安慰的口吻对沧岚说,白泽曾给过他一个选择,如果能通过试炼成为白泽的弟子和替身,时零还能通过去异世界执行面剧团的任务,为他自己赚取延长活下去的生命时限。
而白泽给的试炼,便是要时零成为容纳和【理解】四项根源法则的魔王,据白泽所言,有四项法则的遗物或者机缘便在中立城,但至今除了魔主之核代表的混沌之理,倏忽借给他的时空法则,他还有两项法则没有掌握。
剩下的两份根源法则的遗物或机缘,有可能被莫语背后的黑色之主饕餮掌握,也许被黑色之主分给了莫语或其他手下。
莫语曾扬言其中一份根源法则在结束他的游戏后,作为奖励可以给时零,但至于最后一个,时零只是有点头绪,无法确认如何获取。
看了时零脑海里涌现的记忆和猜测,沧岚明白了时零为何不愿去获取最容易到手的第四项法则遗物,因为那是女武神死后遗留的魔核,时零将其封印在一个跟女武神长相如出一辙的机械魔偶身上,因为私心,时零不愿为了成就魔王,再去动用女武神的遗物。
其他的线索,时零从过往搜集的资料中,猜测到有几种可能,或许能获得剩下两种法则。
根据莫语的透露,黑色之主掌握的根源法则,会分解不同的基础法则或者做成魔道具,分发给手下使用。
莫语曾在过往轮回里坦白,他手上那个黑色之主给的魔道具,被他用在了研发精神控制器游戏目镜上。
想要类似的法则遗物,时零得从莫语黑魔方的同伴身上夺取,所以莫语设计了让时零跟黑魔方冲突的局面,但过去时零没能从接触的黑魔方成员手中讨到便宜。
问过倏忽、敖立等人和魔,以及跟中立城拾遗图书馆的管理者交谈后,智能AI机关必应球小姐透露给时零,公子彦建造整个机关城以及他的虚拟实境游戏,用的材料就包含了时零要找的第四项根源法则。
也许时零能从游戏里获取,但时零问过的人和魔,以及必应球,都没有给时零准确的答复,时零只能自己想办法在中立城里找线索。
基本上因为莫语的捣乱,时零现在还没有头绪,来到最后一次轮回,时零本来心灰意冷,对成为魔王已经没有那么大执念,只想让自己不再那么疲累,尽力而为,达成自己的期望。
既然现在跟沧岚进行到最后一步结契,按沧岚的性子,势必会为时零奔波,时零想懒也没法了……
睁开眼,时零仰望向沧岚,叹了口说:“鹿叔没告诫过你吗,跟我三次结契,你会被迫与我共享命运。”
“如果我完成试炼,成为白泽的手下,替他办事,跟我结契的你,也会逃不掉被白泽使唤的命运,要在看不到尽头的时间长河里奔波忙碌,或许会不得已做你不情愿的事,你将没有那么多自由了。”
“哪怕你以后对我腻烦了,对长久不能自由地活着感到厌倦,忍受不了看着同伴离你而去的孤寂和悲伤,对执行任务中遇到的无奈,痛苦,愤怒,牺牲无法排解、放下和取舍,无法改变任务的目标和白泽的决定,无法改变你不想看到的结局,到时候再后悔也逃不掉了,那是你……活该。”
时零冷淡的话语没能让沧岚动摇,他只是握紧时零的手,回以认真的态度说:
“是,我活该。”
活该命运让我爱上你。
“只有尝试过,我才能知道我会不会后悔。”
时零语气冷淡地表示,到时候就算后悔,也无法回头了。
“所以,”沧岚对时零淡淡笑了笑,“只要有你在我身边,我无悔。”
……沉默片刻后,难得的,时零主动揽住沧岚的脖颈,对他献上一吻……
※
绵长一吻过后,沧岚靠向背后的精灵树,像老夫老妻聊家常般,对时零述说:
“其实,和平的日子到来不久之后,在来中立城之前,我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发现自己好像失去了对生活的兴趣。”
“没有杀戮的日子,虽然可以用游戏替代战斗,但当我捧起两个冠军奖杯后,我突然有种失去一切动力和活着目标的念头。”
“在特机执行异地任务的时候,我遇到了一些事,在一些恶人身上,我看到了我想逃避的过往自己,看到我挥之不去的阴影和黑暗,让我觉得手中的剑十分沉重,令我想放下手中的伤人之器,想丢弃我自己,我已经,无法在特机待下去了。”
“所以我本来打算,解决完魔道具事件就离开特机,我已经提交了辞呈,在跟老板大人你汇报进度,调阅数据库的资料之后。”
“我跟炎雷商量好了,离开特机,我们打算暂时组建两人的佣兵团,随意接些任务,放纵一段时间。”
也许,我从头到尾,只是个不知悔改,只想要争斗和冲突的恶徒罢了……沧岚在心里默然道……
沧岚的手被时零相握,困倦的时零慵懒地靠在沧岚肩头,但沧岚倒是喜欢他安静的陪伴……
“不过我还是幸运的,”沧岚握紧时零的手,淡笑着说:“回想起来,每次我迷茫的时候,都是你陪在我身边,也许是感应到你的存在,才让我循着线索,来到中立城后想对你穷追不舍。”
“我现在找不到目标,所以不如让我为你所用,我想陪在我所爱的你身边。”
微叹了口气,时零在心里的话语,现在能清晰地让沧岚听见,他含糊不清地咕哝了一句:[从异世界回来后,你会的花言巧语就变多了。]
[要利用你,我可不会客气。]
沧岚轻笑一声:“好。”
“在我这里,你随时可以任性,可以无理取闹,我都陪你,想利用我,我也心甘情愿。”
“不过,想玩游戏,跟我打赌,我可得要奖励,今后我可以什么都听你的,但是做|爱做的事,你得听我的。”
……时零听得略有些不满,扭了一把沧岚腰侧的软肉,在沧岚的嘶声吃痛中,时零埋在他颈窝,轻微嗯了一声……
※
[既然暂时找不到目标,你可以拿我身边这堆麻烦来打发时间,至少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你都不会无聊了。]
时零在心里对沧岚说:
[你想组建佣兵团,正好我还有点私人资源,我包养你。]
不知为何,沧岚听得十分愉悦地笑出了声,低头吻了吻时零的额头,一时间仿佛驱散了头顶笼罩的某种阴霾,沧岚由衷地从心里,感到了某种莫名的情绪蔓延全身,让他只想闭上眼,紧贴着怀里的人,就这样安静地相拥片刻……
每次只要跟你在一起,我都会找到出路和方向……
[本来如果解除结契,你就不会被我连累,跟你不喜欢的跟魔族牵连过深。]时零补充道:
[我答应过魔族的长老们,和平协议上的三年观察期满,魔域回归魔族掌管后,我会暂时接过代理魔王的责任,替魔域解封冻土。]
[只有解封冻土,扎根地底的世界树才能从休眠中恢复活性,令魔域重新焕发生机,否则现在的魔域只是一片黑暗死寂,魔族回归只会被负能吞噬成为恶魔。]
时零捏了捏沧岚的手,语气略有些低落地微叹说:[现在因为跟我结契,魔族会因为你跟我的关系,把你推上魔王的位置,加上我的时限到头,会因为结契让你痛苦,我不希望……]
“等解封魔域的冻土,我再跟你解除结契。”沧岚抢过话头,“甪端说,想要解除结契,我们得在魔核沿脊柱到尾椎,给彼此划下一道裂痕,灵尾被划破的痛苦,可能会让我们陷入精神紊乱或癫狂,以及让我们变得无比虚弱。”
“到了魔域,不再有多余的干扰,我才能放心跟你解除结契。”
“所以多留点时间给我好吗?”沧岚吻了吻时零的手背,语气恳求着。
……时零双手环抱住沧岚,埋在他胸前,略带哭腔地回了轻嗯。
沧岚在时零后背轻拍,表示在魔域有一片属于自己的领地,其实也不错,就按时零在心里回想的计划,解封冻土,举办魔族的春祭大典后,暂时封锁魔域一段时间休养生息吧。
当上魔王,他们可以把魔域改造成符合他们心意的样子,和魔族一起,拥有属于自己的生存之地,远离纷争,何尝不是一种自由。
好歹是带过队伍的,暂时领导魔族对沧岚而言应该算是有点经验,所以沧岚让时零相信他们能担起责任,把魔域建设成他们想要的样子吧。
在时零的暗中计划里,他已经提前交代小柒等人,用可容纳和折叠的时界空间,将树屋打包,为搬迁到魔域准备好准备了。
现在还剩小柒和老捌负责打理的线下店铺,还在由机械人偶进行库存盘点和打包,在时零的计划里,本来应该在年祭期间开直播,把多余的,难带走的武装服饰、魔道具等清货,用作后续的资金周转和储备。
时零打算等魔域内部恢复到一定程度,稳定下来后,可以考虑按照开店铺的经验,以魔族的名义开一些线上店铺试运营。
魔族长老们以及时零,已经和公子彦提前谈好了合作。
由于魔族在制作魔道具方面具备天然的优势,所以他们跟公子彦合作的线上店铺,会首先出售魔族打造的游戏实战道具,以及观赏和日常所需的服饰和生活用品等,后续可能会出售魔域的产物。
当然由于各大地域对魔族的偏见,实行计划初期可能会困难重重,时零设想的是稳定后做两手准备,重启自己的线上和线下店铺,同时增设魔族自己开办的店铺,如果能顺利运营起来,就让魔族做一定解封,与其他地域谈商路合作。
因为在解决南地的事情上有时零的助力,加上公子彦的游说,特机的担保,目前能确定南地各部族,将是魔族的第二合作对象。
沧岚提出,炎雷跟西漠算是有点渊源,以后可以打发他和月出,去跟西漠的绿洲城王们谈通商的事宜。
以及他们虽然不再管机械城的事务,但跟机械城也无需彻底断联系,还是有合作可能的。
沧岚的提议,让时零的思路也打开了不少,他补充道:“明年公子彦将与东海岛主们,联合举办《幻想乱斗》游戏巡回比赛,也许可以让魔族组建队伍参赛,观察寻找与其他地域的合作机会。”
略微犹豫了一下,时零对沧岚坦言,后续沧岚不止要继承魔王,帮时零管理魔族的琐事,还有继承时零留下的遗物,替他打理他们的资产,时零还希望沧岚,能收容和保护一些他在乎的人。
时零曾在勇者学院任职一年,当时管理了一个偏科和不及格的班级,有一些即将毕业的学生,曾对时零表示毕业后来他的店铺实习。
因为某些原因,时零的女弟子飞雪无法回归故乡,他希望如果魔域安定后,沧岚能帮照顾一下学生飞雪,也许飞雪的女友洛花也可能到魔域暂住,后续她们可能在外游历一段时间。
应该的。沧岚只是轻描淡写地回应,这些在他看来,都不是什么麻烦事。
也许是畅想得太美好,沧岚突然想起以前,还在阿迦纳手下担任半魔军团长的时候,某次因为月出突然出现并跟时零亲近起来,沧岚吃醋下跟时零闹了一段时间别扭的过往……
为了跟沧岚和好,时零来找沧岚,两人一起乘着沧岚的坐骑黑龙,一同飞到了东海的某个偏僻海域。
穿过飓风不停的高空,沧岚带着时零,来到了他意外寻到的一个秘密基地海岛,那时沧岚表示如果他获得足够的功勋,能向阿迦纳兑换自己的领地后,让时零许诺陪他一起到那座海岛生活……
现在,因缘聚会,让他们有可能在整个魔域里,建立他们的生活居所,沧岚内心涌上难以言说的情绪,对时零笑着说:
“真好,这样一来,我要有家了,我们的家。”
家……
时零的内心,在听到沧岚这番话时,突然莫名情绪翻涌起来,不知为何,鼻头略有些酸涩……
我想要的,我会自己创造。
我只想,在剩下的时间,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听着时零的内心回想,沧岚将泫然欲泣的他温柔地紧拥在怀,“我们会一起建造,属于我们的归宿。”
相拥许久,时零将沧岚略微推开,凑近他的唇角,献上一吻。
“你愿意做我的家人吗?”时零仰起头对沧岚问。
“当然。”沧岚与时零额头相抵,语气认真而诚恳地承诺。
※
“之前还说,你想四处流浪,随处而安呢,被束缚在一个地方,做可能不情愿的麻烦事,这样好吗。”时零对沧岚略微咕哝了一句。
“反正魔域那么大,我可以随便找山洞树洞搭帐篷野营,要真成了魔王,我要睡哪谁敢有意见?”沧岚满不在乎地说。
听沧岚开始有些嚣张的语气,时零忍不住轻笑一声。
转而想起某些忧患没解决,时零淡下脸色,微叹说:“不能懒了,要成为魔王,得找到和容纳剩下两个法则,等我完成白泽的试炼,我会回来跟你度过余生所有的时间,不让你独自面对和承担一切。”
沧岚吻了吻时零手背的永誓结戒,笑着说好。
“现在黑魔方的人不见踪影,按照轮回得来的线索,我们接下来可以往特机内部着手。”
时零对沧岚提出他的想法,原本计划年后的特机新首领选拔赛,他想提前在年祭期间,让参赛的队长们到中立城进行,同时借换届大会,一并解决揪出内鬼的事。
至于谁是黑魔方安插在特机里的内鬼,在几次轮回里,时零或多或少从得到的情报中有些眉目,内鬼的目的基本都是借女武神的死,误导其他特机之人来针对时零,干扰他的行动。
所以换届大会,是轮回里的内鬼们,都会用来搞事的契机,就算不能查清所有意图叛乱者,但时零能确认,曾经背叛过沧岚的那些人里,一定有现在跟莫语合作的叛徒。
轮回里,在接触过一些叛徒后,时零能感知到他们的魔核感染了负能,只能用负能补充自身,以及使用负能的力量。
据某个叛徒透露,那是曾经阿迦纳在他们身上做的手脚,要挟他们想要活命就得替阿迦纳办事,阿迦纳会给他们暂时稳定体内能量乱流的“解药”。
但阿迦纳死后,他们魔核中的“毒”依旧无法彻底解除,只能私下里吞噬黑魔族来稳定体内负能。
而那些负能会被时零的负极魔核所吸引,导致他们自身能量紊乱的症状不定时爆发出问题。
黑色之主收编他们后,告知他们彻底解决问题的方法,是要夺取时零的魔主之核进行分食,才能根治能量紊乱之症。
看着时零对自己欲言又止的表情,沧岚却淡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说:“叛徒跟我是同批次的改造半魔,他们的魔核跟我一样,应该是用正极的魔主之核碎片制成。”
“我们的本源能使用的是异能,被阿迦纳注入负极能量的【毒】,互相冲突才会能量紊乱,说到底是阿迦纳,以及利用他们的黑色之主,没有告知他们如何调解正负极能量,才会让他们能量紊乱伤及自身,说白了都是要利用他们。”
“其实如果学会调解正负极能量,他们会变得比现在更强大,这点,或许也是我们可以利用的。”
叹了口气,时零将沧岚揉他脑袋的手扯下说:“调解正负极能量,使其能相生相灭,循环往复,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你我都知道那过程会多痛苦,如果不能【理解】法则,那会是漫长的折磨。”
将时零揽入怀中,沧岚感叹,是他们比较幸运,所以某些人如果不能听劝,放下成见换取转机,那么他们只能为敌了。
沧岚调侃自己,所以他这么重要,时零得好好利用才行,如果他跟时零对调,那沧岚早就会用他们身上的毒,将时零牢牢控制在手里了。
……时零知道那是沧岚要告诉他,无需对利用他有所愧疚,如果是沧岚站在时零的角度,他会做得更极端更果断,无话可说,时零只能继续讲述他的计划。
每次轮回,加入黑魔方的曾经叛徒们,为了让自己活下去,他们大多数会通过引发特机内部的矛盾,让特机众人削弱时零的力量,他们才能有机可乘,找到对时零下手的机会。
所以时零笃定,提前召开换届大会,是叛徒们挑起特机与时零争端的好机会,他们一定会到场搞事。
事实上,在前几次轮回,叛徒们都利用了换届大会惹是生非,这次也一定会的。
有了前几次轮回的经验,时零以身做饵,钓出反叛者,基本已经可以确定大部分黑魔方的潜藏者。
为了不让特机众人,将女武神的死算在时零头上来报复他,阻碍时零与黑魔方的对决,甚至影响到周围的无辜群众,必要的时候,最后这一次,时零会使出一定的非常手段。
特机内部有几位队长,甚至可能时零不知道的叛徒,有读取记忆或读心的能力,为了不让叛徒探听时零真正的计划,时零将重要的记忆交给时灵保管,作为融合了负极魔主之核意志的具象化精神体人格,时灵的位格能干扰大部分精神探测的能力。
但要时灵协助,会加速消耗时零的能量,所以时零仅将重要记忆和计划交给时灵保管,非必要不会让时灵帮忙。
除却特机,在轮回里,黑魔方的人也有混入中立城的护卫营的先例,护卫队的职责是维护城内治安,以及处理大小杂务,曾经有时零即将瓦解莫语计划,却遭护卫队潜藏的黑魔方,煽动群众闹事,或者挟持人质,或者杀害无辜引发动乱的事例。
所以时零要想办法防备意外,得对护卫营做一些准备。
为了应对护卫队可能引发的意外,时零请来了一个人。
这个人是护卫营最初的创建者,在战后将领导权交给护卫队现任首领千花,就四处旅行去了。
因为机缘巧合,时零在异世界与那人结识,后来得知他们来自相同的时界,两人便结下不解之缘。
说起来那人与沧岚也是旧识,时零忍不住笑了笑,将脑海里关于那人的回忆浮现给沧岚看,时零微仰头,不出意外看到他一言难尽的表情……
带有些狡黠和幸灾乐祸,时零对沧岚轻笑,“塞雯已经提前到中立城了,或许你们师徒俩还能叙叙旧……”
捏起时零的下巴,沧岚假意顶着副恶狠狠的表情,咬牙切齿一字一句地对他警告:“我·跟·老·女·人·没·那·种·倒·霉·催·的·关·系!”
时零心里好笑,揉了揉沧岚的脑袋,令沧岚略有些不爽地将他一把抱紧,凑到脖颈后在他魔核上轻咬了一口,时零一阵微颤,只好抱紧沧岚在心里讨饶……
隔着薄衫,沧岚的手探到时零的尾椎,再沿着脊柱往上稍微用力地滑动……
三次结契又叫心魂结契或者灵尾结契,结契后两人灵尾所在的脊柱位置对外在刺激会比较敏感,沧岚在之前与时零交|合时找到了些许恶趣味的乐趣……
按压时零的脊椎,会轻触到里面隐藏的灵尾,让时零有些轻微的失控,每次沧岚对时零的反抗或心里略有些不爽的时候,就会以此对他略微惩戒……
沧岚的双指沿着时零的脊椎向上抹动,仿佛对握在手中的猎物宣示主权与示威,沧岚略微低哑着嗓音,凑到时零耳畔磨蹭并略威胁说:[你瞒着我的那些,什么时候才对我解封……]
这对时零的刺激有些难以消化,时零因身体反应略微喘息,只能蹭着沧岚的脸侧和下颌轻吻,表示对沧岚的顺从,在心里对他说:
[……没什么瞒你的了,如果不能让你为我所用,塞雯是我的备用计划,除了让她帮我理清护卫队有没有潜藏的威胁,也是预防你要是与我为敌,用来牵制你的手段……]
[……我错了,但是……信我好吗……]
[……你想怎样……我都答应……原谅我……]
两人磨蹭了好一会儿,才将身体涌上的悸动渐渐消退……
沧岚将时零的脑袋紧紧摁在胸口,沉着语气,心里对时零略微抱怨道:[老女人要是跟你谈离谱的条件,就拒绝。]
为了将某个幼稚鬼哄好,时零主动让灵尾与沧岚的纠缠。
沧岚的魔主之核会激发他的欲望“生长”,放大他的某些情绪,令沧岚容易失去理智失控,特别是在接近时零的当下。
而时零的魔主之核能将多余的欲望和情绪湮灭,仅作用在他自己身上,会让他情绪淡漠和思维沉静,甚至让他消极到自我怀疑和想自毁。
若与沧岚连接灵尾,互相能量传递,能让他们互相平衡能量和情绪,令沧岚冷静下来,从喜欢正面主动变得有些隐忍腹黑,也让时零变得比平时活跃,以及话多一些。
靠在沧岚肩头,时零轻抚他的脊背,淡笑着说:“塞雯擅长机械、机关、魔道具制作,以及将手工艺品发挥各种有趣的用途。”
“做人形机械魔偶的手艺我也是跟她学的,当初在L世界救了小柒等人,为了给他们制作容纳残缺灵魂的躯体,我找上了塞雯,说起来,她也算是我的师父。”
“也是塞雯教我如何在L世界搜集基础能量和绘制基础法则,如何将时界碎片或者搜集到的能量转化为空间碎片,并与未完全腐朽的物体结合,制成随身携带的空间魔具【妄想箱】,有了妄想箱,我才能在L世界活得好一些,直到现在……”
听了时零的解释,沧岚略微哼了一声:“老女人就是闲着没事,才会捣鼓那些没用的花里胡哨的玩意儿,她那到处找人打架决斗,抽烟酗酒,惹事生非的作风,到哪都只会招惹麻烦,还是离她远一点才好。”
时零轻笑解释,因为塞雯四处旅游,行踪不定,他们两也是聚少离多。
后来塞雯教时零将妄想箱与武装服饰结合起来使用,因为在前几次轮回,时零的武装妄想箱损坏,受材料和制作方式的限定,只能在L世界取材料修理。
塞雯又是时零所知除倏忽外,另一个能无视空间距离和基本规则,就能远距离传送和穿越【境界】的人,所以时零借修理和护送武装妄想箱来这个世界的理由,以及用年祭庆典引她来玩,顺便就做交易请她帮忙处理点事。
当然,因为塞雯旅途中会自己支起移动商铺,来售卖各地特产,以及出售她自己做的魔道具、武装服饰、妄想箱等来做路费,所以她也自称旅行商,往往请她帮忙是要付出一定代价的。
由于两人的交情,以及塞雯爱捉弄人的性格,时零请塞雯帮忙不是难办的事,难就难在每次塞雯开的条件,要么是让时零做她的女装模特,在异世界走T台秀,要么就是让时零在自己直播间,穿女装宣传和售卖塞雯的新产品……等等让时零一言难尽的“报酬”……
时零只敢私下抱怨他现在喜欢女装服饰,大部分原因是来自塞雯的灌输和影响,小部分才是因为任务需要的身份扮演才学……
毕竟众特机所周知,塞雯是能把沧岚打得鼻青脸肿的武斗师父,她真的真的很爱打架,惹不起真惹不起……
虽然因为喜欢四处旅行的经历,让她收敛了不少挑战强者的心思,转移到自制品卖货、排练杂戏游艺、歌舞剧演出和瞎凑热闹上。
但要是时零对塞雯提出的条件表示犹豫和勉强,塞雯虽然不会跟战五渣的他打一架,却会拉他到虚拟实战房间,做武技和歌舞技训练……
说到这里,回看到时零脑海浮现记忆的沧岚,不怀好意地笑了笑,手肘撑着他让精灵树新长出的树枝扶手,问时零什么时候能穿女装给他跳一段歌舞?
说起来女武神曾经在年祭庆典跳的舞,和给时零哄睡唱的魔族童谣,时零自己学了个七八分,加上塞雯举办巡回演出时让时零客串学的那些……
哦,原来还有调鸡尾酒表演的舞蹈和歌咏……听到沧岚的心思,时零再也耐不住心下的羞耻,去伸手捂上他的嘴……
沧岚拉下时零的手,笑着对他说:“怎么,能表演给别人看,不能给我看?”
忍着略微羞恼,时零微红着脸对沧岚咕哝道:“……我只是,在你面前会有点不好意思……”
“我想看……”沧岚在时零手背轻吻,含笑温柔地望着他。
……时零承诺,等魔域回归,举行解封冻土的春祭大典的时候,他会跳给沧岚看……
本来执行解封仪式的不是历代魔王,就是拾遗族的女祭司所以……
“约好了,到时候不许耍赖。”逗完自家猫咪,沧岚从满意的笑转为平静道:
“护卫队除了可能潜藏敌人,还有能借传送阵快速到达城内各地,甚至城外的隐患。”
“我看了你的记忆,公子彦要在年祭期间用防护罩将整个中立城封闭,沉入叶脉河,为了明年东海举办的第一届游戏巡回赛,做什么水下巡游主题。”
“而护卫营有控制护罩开关的手动机关,本来是防止意外设置,但假设护卫营真有问题隐患,护罩的开关处需要我们重点关注,防止有心人要打破护罩,让水淹没全城。”
时零表示他也想到了这些关键,虽然护卫营的事已经委托塞雯,让她去跟护卫营的人打交道,并用时零的机械魔偶帮忙监控,但时零还是有心让沧岚跟自己去做确认。
关于传送阵可能被黑魔方利用的问题,时零的防范措施是:在城内固定的各传送点,布置临时的传送转移装置,如果监控到异常传送的人,就将传送到达的地点转移到树屋新开辟的空间中。
游戏里一直有玩家可以自制游戏副本的设定,原本是公子彦想丰富游戏副本的玩法,提出官方采纳玩家自制副本能回馈奖励的机制,现在时零利用这个机制做了许多安排。
其中就有向公子彦交易的一块属于时零的空间房,时零便用一部分空间房,与树屋和中立城的传送阵相嫁接,用来应对护卫队的可能潜伏者进行传送,防止他们惹事,再将他们暂时囚困在游戏空间里。
剩下的空间,时零做了其他安排布置,比如说,因为中立城不允许私斗,监控设备检测到城内的冲突,会提醒城民和游客开启虚拟实战房间。
如果冲突的双方因为失去理智不执行,加上在场没有护卫队的情况下,会强制开启终端的传送阵让冲突者进入虚拟实战房间。
无论新旧型号的终端机,其实已经安装了传送阵功能,只要进入中立城范围就会自动激活。
入城的游客哪怕没有购买终端机的,也会被城门卫发放引导手环,里面除了传送阵,还有中立城的电子地图、城内的基本守则导读,和引导、咨询问题用的AI客服。
客服是由必应球担任,当然也具备防范冲突的监控功能,只有在检测到起冲突时才会启动。
如果时零安排的监控,检测到黑魔方的人将发起动乱,必应球会主动配合,将发起动乱的人传送到时零安排的空间房里。
假设因为游客被劫持,或者游客因为传送机制进入空间房,时零会让阿玖向全城的终端机发出公告,播放某些游客“幸运地”进入特殊游戏活动的通知。
暂时稳定人们的情绪,借游戏活动转移话题和民众的关注点后,时零可以有更多时间,再思考怎么解决问题。
时零利用空间房做的其余暗中布置,以及他准备应付黑魔方的详细计划,已经通过记忆留影传导给沧岚知晓。
沧岚看过后忍不住挑了挑眉,揉着时零脑袋称赞他做的方案还算周到,不足的地方和未达成的,他会想办法补完。
叹了一口气,时零对沧岚说,等他们出了紫荆公园的范围,时零还想验证一件事,希望沧岚同意配合他。
沧岚能瞬间理解时零的想法,他想做测试的缘由,来自对之前莫语利用有问题的虚拟目镜,控制游客来紫荆公园围攻他们的疑问。
表面上那场骚乱的目的,是引导沧岚发现时零的问题,促成他们进一步摊牌以及合作,但时零想得更多一些。
或许莫语要把自己能掌握的人手安插在城内各地,伺机搞事,或许也要试验有问题的目镜,能控制普通人的效果如何,才准备了那场突袭。
又或者莫语试图通过暴露目镜的问题,将时零等人的注意力,引导向追查目镜相关的线索,进而让时零忽略其他问题。
也可能只是莫语自大,想通过透露一些信息和目的,正面跟时零对决,让时零猜莫语的真实目的……
但利用游客也暴露了一个可能的问题:
如果莫语后来告知他们的信息,是他可能在城里很多地方,安插了自己的手下,那么他利用游客对时零他们进行一个,看起来不痛不痒的突袭,是否意味着,莫语的手下过于分散,所以没有足够的人利用,才利用游客,又或者那次袭击后就没有下一次过于激进的举动,除了隐藏起来伺机而动,或许莫语能动用的人手其实并不充沛……
为了证实自己的猜测,时零再次打算以身作饵,看自己能否引出暗中的一些人,所以希望走出紫荆公园后,暂时跟沧岚屏蔽联系,利用时零吸引祸事的体质,慢慢走去护卫营的路上,也许他们能收获某些意外线索。
虽然时零本打算跟沧岚分开行动,毕竟有沧岚在,隐藏的势力可能不会行动,但沧岚以时零武装不在身边,又喜欢示弱一直演自己是战五渣,实际虽然会一些武技,在沧岚眼里他依旧是战五渣为由,不许他冒险,只答应在他身边陪他一起去护卫营看看,钓不出人,他们可以做别的安排。
无奈,时零只能同意,说出了紫荆公园,路上他想先去损友白夜家的诊所,因为莫语的话令时零有所戒备,白夜和他男友的终端电话打不通,他想看朋友有没有安全回家,而后再走去跟塞雯约好的修理屋,拿回修好的武装妄想箱【时之匣】,最后一路走到护卫营。
时零握着沧岚的手,似在寻求安慰。他表示自己太笨不够聪明,用了六次轮回也没能找到更好的办法,去解决黑魔方和莫语将引发的问题,平衡自我与外在的矛盾。他用来对付黑魔方的计划,难免有漏洞,但他只能尽力而为,尽可能将伤害降低。
以前时零不能下决心选择立场,选择与任何人为敌,因为他尝过被当成敌人的滋味,知道自己做错之后消极的痛苦,所以曾将自己代入黑魔方和其他敌人的角度去思考。
很少人会给惹事生非之人重来的机会,他却得到过白泽的帮助,所以他希望给迷途的人机会,因他曾希望自己得救,所以期望他针对的人也能悔过。
但他误解了别人不会如他所愿,有各自想法、立场和信念,有的人甘愿沉沦黑暗,有的人仅追求个人利益不在乎其他,他们与时零不可能相同也不能互相理解,错的只是时零。
他现在只希望,自己的错能被原谅,他造成的麻烦能自己弥补,若所有人不会原谅他,哪怕他一错再错,他也要原谅自己,否则他无法活,他不甘心。
等到所有人舍弃他的那一刻,他会舍弃所有舍弃他的人,哪怕不被所有人原谅,他也要为自己,为在乎的人和物,重新来过。
或许因为结契而受沧岚影响,原来不想麻烦别人,不愿信任他人的时零,现在打算主动利用他人,作为达成目的的策略,从决定利用沧岚开始,时零已经无所顾忌,也不打算再后悔。
不做选择,只会身不由己,被周围人引发的浪潮推着向前,直到沉没深渊。
所以时零下定了决心,自己想要的结局,想要的故事,由他自己创造,哪怕与他人立场冲突,被他人怨恨和针对,与他人为敌,甚至变成他最厌恶的那些人。
时零自认为做不成好人,哪怕他在别人的故事里,是人人深恶痛绝的魔王,他也要做自己故事的主角,书写自己的故事。
那我可要做你故事里最重要的登场角色——沧岚将时零揽入怀中,含笑说:
“小时候在魔域那段时间,我听某个自称老头子的研究员,说过一个关于魔王和勇者的故事。”
“醒来的勇者,没有过往的记忆,只有一柄魔剑立在他的身旁。”
“在魔剑的引导下,勇者踏上旅程,寻找过往记忆的同时,替很多人驱除了一个又一个魔物,最终来到支撑整个世界地底的颠倒巨树最顶端。”
“勇者回望他脚底下一路走来踏过的遍野尸骸,低头看着已经锈迹斑斑残破不堪的魔剑,他仰起头看向世界巨树最上方的无边黑夜,流下了泪水。”
“这时他才惊觉,啊,什么时候开始,与恶魔搏斗,驱散无数个黑夜的他,已经变成了丑陋的怪物,黑暗中的魔王呢?”
“故事的最后,勇者用残破的铁锈魔剑,刺入自己的胸膛,在掉落树下的过程中,他的记忆随之飞散消逝,唯有魔剑陪他沉眠地底……”
沧岚对时零表示,曾经他不知为何很不喜欢这个故事,现在,他似乎理解了那个勇者,为何最后会变成魔王的原因,他对时零说,哪怕结局只有无尽黑暗,自己也愿意做永世伴他左右的魔剑。
时零叹笑一声,说他可做不了勇者,只盼醒来时,能看到魔剑相陪,哪怕深陷看不见尽头的幽深黑夜,他也能一直前行。
两人相视一笑,沧岚说,六次轮回,他们的努力并不是白费,他向时零伸出手:
“这个故事,我们一同将其完结。”
握住沧岚的手,时零与他十指相扣,目光对视,坚定地回应:“一起。”
※
[再睡会儿吧,等我把我们过去的记忆看完,乖。]看时零打了个哈欠,沧岚用上言文字,将他哄睡。
抬眼,沧岚看向面前不远处,静静站在独角白鹿身侧,举着巨大的白叶子伞的甪端,这时沧岚又恢复成面容不大稳重的少年模样,一如他跟甪端的初见时。
与甪端对视一眼后,沧岚露出些许惊讶的表情,问甪端:“你们要走了?”
甪端依旧是那副淡然的年轻大叔表情回答:“你已经变回原本的自己,连带着我们也恢复了,我说过的,等我们恢复了,我们就会离开。”
“那……”沧岚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只能故作轻松地笑了笑,“恭喜你们。”
“不过,现在要走的只是我。”甪端将怀抱的貘兽向沧岚递去,梦貘自己往睡着的时零手臂下钻了钻,寻了个舒服的位置,又趴在时零腿上睡去了……
甪端解释,梦貘暂时留在他们身边,不久后他们会知道梦貘的用处。
“接下来去哪?”沧岚虽然对甪端这位,于他而言亦师亦友的魔人前辈有些不舍,不过还是尊重他的意愿,没有挽留。
“去找一些故人,结束未完的遗憾。”甪端依旧是不咸不淡的语气。
“我们……”沧岚到嘴的话本来想咽回去,甪端就补上了后半句:“还会再见面的。”
“那就好”沧岚总算是真心地笑了笑。
甪端转过身去,一副真的要走的模样,但还是扭回头,对沧岚嘱咐道:“照顾好小零儿。”
沧岚郑重点头,表示他会的。
“以及,”甪端也对沧岚点了点头,背对他向前方走去,边走边留下最后的话语:“之前我和老貘借给你的能力可以继续用,你的能力提升了,技能也会升阶。”
“我把白鹿留给你,它会教你我跟老貘之前没教的知识,老貘犯懒的时候,有什么不懂的就问它。”
“难得听你说这么多话,我就不谢了。”沧岚笑着说。
走了——撂下最后一句,一晃眼,甪端用他神行千里的能力,已经远去得几乎看不见踪影了……
“走这么快……”沧岚叹了口气:“不送了。”
留下的白鹿自觉地走到沧岚左侧,沧岚笑着张开手臂,白鹿就自觉地低下身子,也在沧岚身边蜷缩起来闭眼休憩,让沧岚随意地搂着它,抚摸着,担当“手垫”。
或许是精神之海里吹来的清风过于惬意,抚摸了一会儿白鹿,沧岚将睡着的时零往怀里搂得更紧了些,也阖上眼睡去了。
※
甪端还未离开沧岚两人的精神之海,便在与现实的边界前遇到了一个黑衣的身影。
漂浮在眼前不远的沧惏,抱臂笑着对甪端说:“不跟我打声招呼就走吗?小五。”
与沧惏对视片刻,甪端叹了口气,“就是怕被你拦住去路,我才想快点离开……”
“你能恢复,好歹也有我一份功劳,走之后,帮我个忙吧。”沧惏嘴角扬起一抹笑容,语气是不容拒绝的强硬,扭头引导甪端的视线,一同看向精灵树下相拥而眠的两人说:
“为了他们两人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