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想乱斗》MR丑爵

11、章十 后果 等到红

　　等到红牙与时零交谈的间隙，耐不住好奇的炎雷总算找到空子，举手询问两人，谁来给他解释下什么转换装置，什么窍口封印的，南地到底出了什么状况，他一直听不明白两人在说什么……

　　向这憨憨一瞥，时零耐心开口，那就给炎雷这二哈解释下南地战争前后相关的问题。

　　首先，时零科普了下什么是【窍口】，那是在久远之前，只有魔族存在的时候，整个世界被其他异族打开了链接异世界的通道。

　　每个地域都遗留下了至少一个窍口，因为历史原因，各地域对待窍口的态度不同，知道真相的各地域主事者，有的想要利用这份能来往于异世界的便利，达成某些目的，有的觉得这是大麻烦，想彻底关闭窍口。

　　但资料记载里的窍口，几乎没有一个被完全封闭而只是被封印了，有的则是受限于各地域不同的条件，而无法彻底关闭窍口。

　　据说女武神在战前游历世界各地的时候，因为遇到某个窍口的封印破裂，异世界生物的入侵造成了当地的灾害，女武神解决那次的事件后，决心找寻所有窍口，加固封印。

　　因此各地的窍口不能轻易被打开，一旦开启可能会有意想不到的灾难发生，特机不对外公开的资料里，就有几次开启窍口封印后，当地的族群应对由此引发的灾难的记录。

　　说到这里，红牙有些急躁地打断了时零的话头，问他既然有过去类似的记录，那么有没有可能找到彻底封闭窍口的办法？

　　时零平淡地问红牙，“你想彻底关闭窍口？这样一来，南地就可能永远无法偷取异世界的能量补充，我还以为你是改造派的。”

　　被时零冷淡的嘲讽噎得一顿，红牙压下自己的情绪，尽可能冷静地表示，他已经看到过度使用转换装置给南地造成的影响，或许时零和公子彦的观点是对的，虽然停止使用装置，南地恢复起来会很困难，但没有任何情况会比现在更糟了。

　　某种程度上说，要不是因为窍口被突然打开，而巫灵入侵给南地造成了严重的损害，南地的部落也不会产生危机感，而是继续将错就错，说不定最后只能自取灭亡……

　　听红牙这样说，时零似乎想到了什么，表情微不可查地有了变化，由于时零对沧岚的封印失效，导致现在沧岚能直接听到一些时零的内在活动：

　　此刻的时零想着，难道【他】破坏封印的目的就是为了“这个”？既然南地屡教不改依旧滥用装置，所以【他】才刻意打破窍口，制造混乱，把最坏的结果呈现出来，才有可能让南地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但【他】的目的……难道【他】并不是想破坏所有窍口的封印，摧毁这个世界再重新改造为【他】想要的世界，而是无论能否摧毁窍口，只是利用可能引发的巨大危机，逼迫安于现状的各地域的种族，意识到潜在问题，逼迫他们做出改变吗？

　　这样也算是达到【他】要改造这个世界的目的了，如果是这样……那或许还有转圜的余地，我跟【他】的赌局，这一次不一定会输……

　　听到了时零这样的内心活动，沧岚脸色也不由沉了一些，时零果然知道幕后人是谁，听起来那家伙的确想要惹出大事。

　　偏偏时零还跟“他”打了赌，就不知道他们的赌约是什么，以时零之前躲闪的态度，他肯定不会轻易透露他对幕后人的了解，看来只能继续沉住气探查下去了……

　　这时沧岚精神之海里的怪物甪端，语气有些凉薄地提醒他，不要想着主动冲破时零给他的封印，这样他们双方就会互相听到心声。

　　现在沧岚单方面听到时零在想什么，是因为他体｜内的两个怪物力量恢复了一些，旁边又有炎雷体｜内的谛听在，能增强怪物的恢复力，而时零的感知力和能量削弱了太多，才让沧岚在两人的封印法则上占了点上风。

　　如今的沧岚可以在时零不知情的情况下，主动对封印法则要求听取时零的心声，而让时零无法听取他的心声，全靠甪端的指导。

　　不过沧岚也跟甪端约定好了，耐心暗中观察，目前不会做伤害时零的事，除非他最后得知的真相，是时零主动挑起事端，他会在那之前出手阻止，并且直到他认为找到真相前，会保护时零不让他轻易受到幕后人引发的伤害。

　　得到沧岚在心里不耐烦的再三保证，甪端的声音才归于沉寂。

　　或许时零沉默得久了些，引起了红牙不满的怀疑，时零才回过神，云淡风轻地表示，关于窍口的记载，他没有很详细地去浏览过，但他的印象里，那些资料非常粗略，只提到各地域用自己的办法去封印窍口，具体的做法，没有详细的记录。

　　说着，时零反而面向红牙，有些责问似的说：“身为守卫一族的后裔，你应该比我更了解窍口才对，或者直接问长辈，应该比我这个外人更懂。”

　　红牙瞥过脸，他心虚地不想承认以前他贪玩，老爹讲的那些让人犯困的东西，他才没听进去几个字……

　　握拳在嘴前轻咳一声，红牙转移话题，让时零继续说没说完的南地历史……

　　时零没好气地轻哼一声，继续讲故事：

　　说到驱魔战争之后，南地由于距离魔域最近，且被魔族当时主导战争的领袖阿迦纳，率兵占据最久，整个南地被阿迦纳的魔军摧残得最严重，导致生态环境彻底被破坏。

　　又因为南地的地形最为复杂多变，而且部落种族众多，各部族之间自有其打算，直到现在，南地表面上团结一致，实际上还是各自发展，摩擦不断，短时间内整个南地恢复起来困难重重。

　　回想起当初围观南地联盟会议时现场的混乱，时零有些头疼地蹙起眉头，不过还是收敛情绪平静地继续说下去：

　　据资料里提到，封魔圆除了可以封印魔物，也能储蓄魔术法则与能量，女武神在封魔圆里储蓄了【加固】封印的能量，才能稳固了出现裂隙的封印。

　　战后南地联盟会议上，南地龙族的炎龙王，提议利用女武神加固窍口封印的封魔圆机关，改造为能量转换装置，抽取异世界的能量，转化为能源补给南地损失的想法。

　　当时南地部族首领认同了炎龙王的提议，并难得联合起来向女武神请求协助，而女武神以及公子彦跟他们做了协议和约定，以同意接受战后魔族受到中立城庇佑为条件，答应了为南地制造能源转换装置。

　　女武神重伤不治而死后的第二年，南地未按照当初的约定，停止使用并拆除转换装置，反而仿造封魔圆，做了小型的猎巫装置，并利用窍口的封印通道裂隙，去往异世界狩猎巫灵，时零派遣特机队伍入驻南地的时候，才知道他们做了这样的决定。

　　南地参与猎巫的族群认为，只要封禁足够多数量的魔物或者异世界生物，就能将其转换为更多的能量，以供自己的部落族群来使用，但那时他们还不知道自己要付出怎样的代价。

　　那就是由于巫灵的特性，他们被捉住前或死在猎巫装置里后，会对狩猎者发出诅咒，并且散布异世界的病毒，让南地之人回来后传染给他人，有的巫灵物种会暗中跟随南地的猎巫者，通过来往两个世界的封印裂隙，直接入侵南地，在这里几乎没有天敌所以会大肆繁衍，造成灾害……

　　后来南地有些实力相对弱小的族群，因为不堪重负没能力猎杀巫灵，来获得能量补给，就打起了自家部族的主意，他们会献祭自己的族人，供给能量转换装置，来获取生存下去的能量……

　　不知时零的话触动了红牙什么不愉快的回忆，只见他面色发青，微咬下唇，手也逐渐攥紧了……

　　诸如此类的负面影响积累下来，让南地如今局势更加复杂动荡，现在你明白南地的问题所在了——时零瞥了眼听得兴起的炎雷。

　　而炎雷只是拍了拍红牙的肩，表示了他的同情和安慰。

　　“我这次出来，除了调查谁在幕后搞鬼，要对南地动什么歪脑筋，还要找到如何彻底封闭窍口的办法，南地的家伙只会互相内斗，根本没想彻底解决问题，或许别的地方有办法……”红牙抱臂自言自语地嘀咕着。

　　扭过头看向时零，红牙严肃地说：“既然每个地域都有窍口，那你一定知道中原的窍口在哪里，我要去看一眼那里的封印，或许……”

　　“我不知道中原的窍口在哪里，这里的封印，我没有参与过，女武神或者公子彦才知道……”时零不知触及了什么，神色一黯，似乎不想提这件事，语气不善地对红牙说：

　　“还有什么疑问就问，今天一次性解决，我没那么多时间跟你们耗……”

　　没等时零说完，一把红色的弯刀就架在了他的脖颈边。

　　红牙阴沉着脸对时零质问，“还记得这把刀吗？‘当初用这把刀的人’，是不是你？”

　　突如其来的威胁，没让时零变脸色，只是让他原本就冷凝的脸更严肃了些。

　　反倒是旁边的两人动静更大，沧岚已经在内心向炎雷传声，暂时先不针对时零，同时要保护这个关键人，好从他身上挖更多信息。

　　至于红牙为什么要用女武神的信物月牙红弯刀，架在时零脖颈边的理由，在来中立城前，红牙已跟沧岚两人交代过，沧岚还没来得及想起这茬，红牙就动手了，只能先用甪端给的【心声传递】，让红牙先不要轻举妄动，接下来怎么跟时零说，并套他的话，听沧岚指挥……

　　红牙没打招呼，就开始对时零逼问，让炎雷略微吓了一跳，下意识用铁手甲握住了红刀的刀刃，想挪开点不要伤到时零，并假意惊呼了句：“你想干嘛？好好说话不行，别动刀子，伤着重要关系人，你怎么调查真相？还有你怎么想办法关闭那什么异世界通道？”

　　在沧岚的心声指示下，红牙继续对时零言语相逼，“我在问你话，那时候用这把刀，将女武神砍伤，导致她重伤不愈的家伙，是不是你？！”红牙表情越发狰狞，语气也更加怒气冲冲地对时零吼出声。

　　时零抬起手触摸了下架在脖颈边的刀的材质，倒是语气满不在意地哦了一声，淡然说着：“原来这把刀在你这里，月牙红是火属性，倒是跟你相配。”

　　垂下眼，过往被压制的记忆潮水般涌向时零的脑海，正如面前泛着血色红光的刀，血色充斥在时零眼前。

　　他停顿了片刻，平淡地开口，“是我。”

　　※

　　“是我杀了女武神。”

　　重复强调着这句话的时零，脸上是抑制不住的自嘲微笑，在被怒火冲昏了头的红牙看来，那就是一种傲慢和炫耀，当即他就有了想一刀了结眼前这家伙的冲动，血色的刀也挣开炎雷的手，被满脸愤恨的红牙举了起来！

　　“慢着，别冲动，你们两先给我解释清楚再说！”见红牙就要向时零挥刀，炎雷也有些不淡定的怒意，表情严厉地再次握住了红牙的刀不让他砍向时零。

　　“我杀了她”……时零微垂下头，带笑的表情在沧岚的冷眼看来，却像是掩盖真实情绪的面具……

　　哪怕在沧岚【貘视】的眼前，就是时零回忆着，他用红牙手上那把刀砍进了女武神的腹部的画面，沧岚除了面色阴沉，却也没有其他动作……

　　因为，不对劲。

　　时零那仿佛要哭出来的假笑根本就骗不了沧岚。

　　面前时零回忆的景象里，沧岚那武力值天下第一的师父，仿佛没有灵魂的雕像站着不动，任由时零砍伤她的样子太可笑，而时零……

　　如果他真心希望杀了女武神，为什么，他要流泪呢？

　　就连甪端也在心里提醒沧岚，女武神受重伤不治身亡的事另有隐情，时零的记忆有所中断，是他在当初失去了意识，想弄清真相，就让沧岚先冷静和沉住气，眼下的时零无论如何是不肯对他们解释清楚的，但给时零和他们之间一点时间，或许时零觉得时候到了，才会解释。

　　“我杀了她”……喃喃自语的现实中的时零，扬起脑袋，再次用难看又拙劣的假笑，撑着额头表演给被怒火冲昏理智的红牙少年看：

　　“所以我是现任的特机首领，这很合理，不是吗？”

　　［要不，就到此为止吧……］时零的心里溢出了某种想要就此放弃什么的念头。

　　［这一次，一刀抹掉脖子就这么结束如何，接下来直到最后怎么发展都与我无关了。］

　　［演技真差，估计又要被这么说教了吧，我本来就不够聪明，无论以前还是现在，这些随时随地接踵而至的意外，总是让我难以应对，要我调动为数不多的脑细胞去应付这些指责……真难受……］

　　［我那么蠢，本来就不擅长什么角色扮演，好累，可以提前解脱吗？］

　　想到最后，时零脑海里浮现的是，自己跟女武神的虚幻投影对话的场景，而女武神只是戴着她冷硬的白色铁骨面具，无论时零说什么，也得不到回应……

　　毕竟，一个死去的人，又能回应什么呢……

　　［你要认输吗？］这次是时零内在自己的投影背后，虚幻的沧岚对他说话，或许这是时零记忆里，过去的沧岚跟他的对话，或许只是时零根据自己的印象，在内心制造出的沧岚的投影。

　　……在时零张嘴就想认输前，沧岚的投影就接着补上一句：

　　［那你还记得，这次要是输给我，你答应过要兑现的惩罚是什么吗？］

　　提到惩罚，内里低着头阴沉着脸的时零总算有了反应，不甘心地咬了咬下唇。

　　当听到时零回归现实前，最后一句是对沧岚说的“我不会输给你”，现实里的沧岚，微不可查地嗤笑了一声，这一声更多的是对眼前人，内心活跃的变化感到些许有趣，以及几分不愿承认的赞赏……

　　现实里的时零抬了下眼面对红牙，那副似乎随时要破裂的表情已经重新变回完整的淡定。

　　原以为，冲动的少年会继续追责或动手，虽然时零没想好接下来该怎么应对，只打算随意发挥，但见红牙虽然脸上依旧怒意十足，但在沧岚的心声指示下，略不甘心地缓缓放下了手中的刀……

　　时零感知到灼热的刀离开了自己面前，对红牙突然变化态度不明所以，只好沉默着打算先等他开口。

　　将月牙红收回后腰刀鞘的红牙，握着刀柄停顿了片刻，才对时零沉声开口，“或许你没有印象，决战前，阿迦纳拿你做实验的工房外，紧挨着关押联盟战俘的监牢。”

　　接着红牙嘲讽地向着时零嗤笑，“那时你每天的鬼哭狼嚎，实在烦不胜烦，想不听都难。”

　　知道红牙的讽笑，或许是他有意为之，但的确成功勾起了时零不太愉快的回忆，当着其他人的面，时零不想表露太多，他冷声反问红牙，提起这个无关紧要的事，有什么目的？

　　红牙的确另有目的，来中立城之前他跟沧岚炎雷就交谈过，得到手上这把月牙红弯刀的由来，而沧岚交代过，如果确认时零是红牙认定的，那时重伤过女武神的人，就想办法激起他的回忆，这样沧岚可以通过【貘视·追忆】，窥探那时的真相。

　　至于之前的言语相激，是沧岚用甪端借给他的【心声传递】技能，用精神力指导红牙的说法，虽然时零心里极力想压下那段他不愿记起的回忆，却还是被在旁的沧岚，窥见了些许端倪。

　　时零忍不住泄露的回忆中，在他夺取女武神手握的月牙红刃前，似乎被阿迦纳用魔术咒链困锁，仿佛受到什么刑罚折磨。

　　而阿迦纳似乎用什么人来要挟时零，让他与女武神相杀。

　　哪怕时零奋力挣扎，三番几次逃跑，但还是被阿迦纳用精神力控制了神智，在看到似乎来与阿迦纳决战的女武神后，时零在阿迦纳的操｜控下，被迫与女武神对战……

　　但接下来时零的记忆仿佛突然被盖上了黑色的幕布，再有画面，时零已经砍伤了女武神的腰腹，不见阿迦纳的身影……

　　不过沧岚接下来注意到，女武神摘下了她的白色面具，戴在了时零的脸上，而露出真容的女武神，头上长出树形的魔角，白发染黑，眼神似乎感知不到疼痛般的冷淡，她捂着伤口缓缓扯开腰腹上的刀刃，直到刀刃彻底抽出，时零才仿佛被烫伤一般，立即松开了手。

　　并且，时零怔愣地看着，从女武神背后射来的箭｜矢，穿透了她的胸膛，鲜血模糊了时零的视线……

　　将时零唤回现实的是红牙，他说因为牢房被来救援的特机队员打破，当时许多逃出的人，亲眼所见女武神被手握月牙红刃的人，砍伤腹部的场景。

　　但他那时想不明白的是，受伤的女武神为何用魔术将他们这些目击者弄晕，并且之后，红牙听说复活的魔王，对联盟军开启了大范围的毁灭性魔术法阵，女武神追着魔王远离了联盟军的支援，最后只身一人提着魔王的头颅回归联盟……

　　因为战后要处理很多事，让红牙忽略了一个问题，就算女武神再厉害，受伤的她却还能独自一人砍掉复活魔王的首级，以前红牙还觉得，女武神是过于强大，但直到从沧岚给他看的特机资料里，看到时零的照片，红牙就想起了女武神被时零砍伤的过往，而感到了些许不对劲的地方……

　　红牙看见女武神被重伤后，就跟其他人被女武神用魔术远距离弄晕，醒来时只捡到了遗留在现场的月牙红刃，而除了红牙外，其他的目击者，包括来解救人质的特机小队的成员，都声称不记得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晕的？

　　诸多疑惑让红牙对时零抱有先入为主的敌意，红牙严厉地责问时零，他在砍伤女武神前后究竟发生了什么？

　　“不重要，”时零断掉了回忆的念头，面色仿佛戴上面具般冷硬下来，“战争结束了，的确是我杀了女武神，你只要知道真相就是这样，足够了。”

　　抱臂的沧岚沉默思考了片刻，抬眼询问时零，战后的女武神，是不是他假扮的，时零犹豫了一下，知道沧岚已经联系他之前所言信息的时间差，猜出了部分真相，叹气点了点头说是。

　　沧岚继续追问，女武神死前，有没有什么交代，时零依旧沉默了，半晌才回答，女武神没有任何交代，是他为了某些目的，自作主张利用了女武神遗留的事物，当上了特机的首领。

　　沧岚跟特机众人心里一直不服气时零当首领，所以时零前段时间就在特机内部发布了，年后举行特机换届选举大会的计划，等新首领继位后，时零绝不会拖泥带水，会按章程交出首领令牌以及所有权利。

　　到时候，随便你们怎么跟我算账——时零语气略有些低落下来。

　　沧岚用精神力传声，跟红牙说了他看到的时零的回忆片段，红牙皱眉之后，态度似乎渐渐平静了下来，虽然看向时零的眼神还是有些敌意。

　　既然在女武神的死上，时零表现得很不自然又不愿明说，为了弄清背后真相，红牙暂时听沧岚的劝，日后再想办法让时零交代清楚。

　　“事到如今，知道女武神因何而死，对你们而言有什么用处？”时零冷淡地反问在坐几人，“另外两个作为女武神的弟子，想为师父报仇的心我可以理解。”

　　时零面向红牙说：“但你跟女武神的关系，除了是被委托守护封印的家族后裔，目前我找不到你为女武神愤怒，且要置我于死地的理由。”

　　为我的偶像讨个公道，这理由不可以吗？我可不像你这么一个看上去冷冰冰的，没感情的家伙——红牙抱臂，一脸不忿地说道。

　　……的确，女武神在驱魔战争中的亮眼表现，让不少人奉她为崇拜对象，时零倒是能理解红牙的心情，任谁知道自己偶像死得不明不白，真凶不仅逍遥法外，还堂而皇之在自己面前晃悠，自然不太淡定……

　　时零捏了捏眉心说：“行，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们两句，我现在死在你们手上，不仅对你们没有好处，还会导致更多严重的后果。”

　　虽然本意不是为自己脱罪找借口，时零还是列举了自己暂时不能交出性命的理由：

　　首先，就是沧岚两人正在追查的魔道具事件，幕后之人引导沧岚两人来找时零麻烦，目的是把罪责推到时零和公子彦头上。

　　为了让沧岚两人暂时不针对时零，他只好现在坦言，他跟幕后人打了赌，如果在未找到魔道具事件的真凶前，时零替幕后人背锅而死去，幕后人会提前发动他的最终计划，让中立城，甚至所有收到有问题目镜的玩家，同一时间陷入精神狂化，四处攻击周围的无辜群众，引发整个七域的动乱。

　　让无辜的人因为沧岚两人的误判而受难，那是两人的失职，幕后人会煽动群众，指责特机的办事不力，让特机失去公信力，如果特机失去执法的权利，幕后人如果后续还有更多扰乱社会秩序的计划，利用他人犯下更大更多的罪孽，令整个世界陷入动荡，时零问面前几人，那是他们想要的最终结果吗？

　　三人陷入沉默，随即红牙口快地先质问起时零来，“所以你知道幕后人是谁？跟他打了什么赌？不说清楚，我们可没理由现在就放过你！”

　　面对红牙的质问，时零语气平淡依旧，“我跟幕后人打赌：一、互相不能透露彼此幕后人和特机首领的身份，但可以引导他人追查彼此身份。二、只要彼此找到能给对方彻底定罪的证据，无论是哪一个事件，哪怕是制造假证据诬陷对方，而执法者根据证据给对方定罪，就算被定罪的人输了赌局。”

　　时零故意没把话说完，从终端里取出一杯果茶，用吸管喝了一口，才似乎平复下心情般说：

　　“三、如果我输了，认命承担罪责，接受制裁，幕后人就会提前发动他的最终计划，如果在幕后人发动最终计划前，我找到给他定罪的确凿证据，或者提前阻止他将在中立城执行的计划，那么幕后人答应就此罢手，接受制裁。”

　　说完，时零左手双指向天，指中形成可以拼为三圈圆环的咒纹，咒纹在双指前展开了一份文字血契书，可以证明他所言非虚，况且有沧岚的【勿谎】，能判断时零所言属实。

　　所以，在未能彻底将我定罪之前，我不能被你们所杀——收回血契的时零，又摊开终端投屏说：

　　在众人进入这个虚拟实境房间后，时零就开启了录像功能，把发生的事都录了下来，如果三人准备在这里解决时零，录像会由十三传送到网络，播放给全世界观看，当然会添油加醋一番，告知全世界，特机的一队长和一副队，是怎样不分青红皂白就处决无辜之人的。

　　听到这里，其他人无言以对，沧岚不由抱臂嗤笑一声，“威胁，呵，原来你以前解决别人的麻烦，就是靠这种手段。”

　　当然不止，还有利诱——时零平淡地吸了第二口果茶继续说：

　　“红牙跟你们合作的目的，是为了解决南地的问题，目前我还是首领，并且已经派特机内勤九队支援南地重建，还调配了机械城物资能源的情况下，如果红牙要继续针对我，我可以发出指令收回对南地的支援，说不定还会让已经在南地的部队捣更大的乱。”

　　说着，时零表情游刃有余地对红牙的方向微微一笑，“如果你肯暂时放下对我的针对，我或许可以再调一倍的机械城物资，去支援南地，特别是你的火狐部落，可以特别关照，如果你不冷静，我不保证我也不冷静的时候，能给南地带去多‘大’的支援和新年惊喜，不用谢。”

　　“你……”红牙捏紧了拳头，僵硬扭头看向沧岚咬牙切齿地说：“能不能好好劝劝你们家老板大人，我们有话好说？大过年的，别伤了和气……”

　　沧岚只是好笑，并忍不住装模作样地拍了拍手掌问“还有吗”……

　　时零慢悠悠地吸了第三口果茶，似想了想才对沧岚说：“我本来想，或许现在就能批准，你跟炎雷之前提交的离职申请，不过我想了想，你们走了，我就少了对付幕后人的工具人，不太划算。”

　　“况且就算我现在说你们已经被我辞退，不用再管魔道具和幕后人的事，按照以前的几次轮回看来，你们也还是会多管闲事，我己经见识过结局了，所以我本来想换个方式，这次在背后给你们点提示，引导你们找到真相而已……”

　　时零撑着脸，瞥过一边小声咕哝着：“但我这次醒太晚了，还没来得及想好之后的计划，你们一个两个就来找我麻烦……”

　　呵笑着翻了个白眼，沧岚吐槽，既然这样，为什么不早点跟他们亮明身份，弯弯绕绕到头，来不还是要像现在这样，坐这里谈判，既然要拿他们当对付幕后人的工具人，好歹给点有用的线索，解决实际问题，而不是被幕后人牵着鼻子走，浪费时间玩什么幼稚的赌局游戏。

　　扭回头，时零对沧岚欲言又止地“凝视”了片刻，虽然时零眼下看不见，只能睁着空洞的银灰色双眼，但被他这么沉默地“盯着看”，莫名让沧岚心里很不是滋味，好像说错话的是他沧岚一样，令沧岚有种说不出的不自在感……

　　默然片刻，时零像放弃了什么似地，撑着脑袋，语气凉薄地对沧岚说：“如果因为女武神的事，你们要处置我，我建议你们还是等我把特机换届，卸下首领令牌后再找我算账，到时候不牵扯公事，私人恩怨我们再私下解决。”

　　“本来我已经打算，换届之后，交出首领令牌那天，我会跟特机所有人交代，女武神死亡的前因后果，并且在战后是我假扮女武神，跟联盟签订了和平协议。”

　　“如果现在曝光是我替女武神签协议的事，恐怕联盟和其他很多人都会以为，我是为了魔族，所以杀了女武神，成为特机首领。”

　　在前几次轮回，幕后人设计提前曝光时零身份后，煽动一些决策者和民众，提出和平协议的某些内容不作数，不认可时零代签的和平协议。

　　而且，某些野心家，想借更改和重新签订和平协议为由，要处决所有白魔族，献祭所有白魔族为魔域石化的冻土解冻，并怂恿大多数联盟公会会长，想要彻底瓜分魔域的领土和资源……

　　一些野心家推翻协议后，借魔域领土的划分为由，开始引战，令七大域再次陷入动荡，这才是时零真正担忧的问题所在。

　　时零对三人表示，他的确有私心，为了白魔族不被公会联盟的一些野心家针对，所以才在女武神死后，做了一系列的事……

　　说到这里，时零脑海里忍不住浮现出，过往假扮女武神，签订和平协议时的画面，随之而来的，还有一些压抑不住的负面情绪与黑暗的回忆，为了不被沧岚看出他想隐瞒的过往，时零只能极力把那些不快的回忆，压回脑海深处封存起来……

　　但开着貘视的沧岚，以及开着谛听的炎雷，还是看到和听到了，时零脑海里闪过的些许画面和回忆的声音，那些画面和声音里，充斥着战乱时血和硝烟的味道，令两人仿佛共感了时零狼狈地在奔逃和躲避着什么，又夹杂着撕心裂肺的痛哭与悲伤，还有如同黑色迷雾与沼泽，仿佛要吞噬什么人般的仇恨与愤怒……

　　那些一闪而过的幻视与幻听，令共感的沧岚和炎雷说不出地难受，两人一同蹙起眉头，不受控制地捏紧了拳头，在时零压下回忆后，才用精神力，给自己紊乱的情绪疏导，涌上的不适感才渐渐舒缓平复了下去……

　　现在，我只能说，我不是魔道具事件的主使者——时零的话语，将沧岚与炎雷的思绪扯回现实，两人对视一眼，心里交流着时零身上的谜团太多，约好先不动声色地观察下去，暂时不轻举妄动。

　　时零叹气一声，他表示，以往的轮回，就算他亮出首领令牌，沧岚和炎雷也不一定会听他的话，而自己决定如何行动，不过既然时零已经摊牌了一些内容，眼下他只能考虑，试着说服面前三人和他合作，就算不合作，让他们也可以先观察时零，看他后续有没有出格的举动。

　　毕竟沧岚和炎雷的目的是查案，而时零也表明了不跟幕后人是一伙的，为了解决魔道具事件和南地的问题，他们几人或许可以将私人恩怨先放一边，先针对共同的敌人。

　　沧岚与另外两人对视一眼，摊手对时零说：“行，反正谈不出个结果，你也不会关闭房间放我们出去，那不如像你跟幕后人血契那样，我们也暂时定个契约，没找到证据之前，我们不会先针对你，或许，我们是可以考虑合作看看。”

　　心里略微松了口气的时零，表面云淡风轻地说：“成交。还有什么问题吗？没有的话，我们立个暂时不互相针对的契约如何？”

　　在立契约之前，红牙感觉到被他栓在月牙红刃刀柄后的，一个沙漏吊坠自行有了反应，自动流下一些红沙，微蹙眉想了想，红牙最后再对时零提了个问题，问他知不知道【主角游戏】？

　　时零的表情一脸疑惑，表示他只对解谜游戏比较感兴趣，没听说过这个游戏。

　　这次轮到红牙疑惑了，握住自动流沙的沙漏，他语带诧异地反问时零，“你不是玩家，怎么可能？”

　　顿了顿，时零平淡地说，“那看来，这次该轮到你来提供情报了。”

　　见炎雷和沧岚同样眼中带问地盯着自己，红牙只好解释他知道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