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想乱斗》MR丑爵

10、章九 前因 沧岚收到炎

　　沧岚收到炎雷传讯赶到现场的时候，就见三个人影在游乐园设施上打得热火朝天。

　　而沧岚一眼就注意到，道路尽头的路灯下，时零略显单薄的身影，他坐在路灯旁的秋千木椅右侧，似乎刻意留出了靠近道路的左侧空位，等待着沧岚的到来。

　　微眯起眼，沧岚双手插着裤袋坐到了秋千木椅的左侧，扭头看向时零。

　　木椅有些狭窄，所以两人挨得很近，还没等面色不善的沧岚开口，就见闭着眼的时零，瞌睡后不自觉地缓缓倒靠在了沧岚的肩头，令他不由一愣……

　　但只是眨了个眼的功夫，沧岚又见时零只是坐在他的身侧，微低着脑袋浅眠，仿佛之前的画面都是沧岚不知为何产生的幻觉，而时零此时才被吵醒般睁开眼，有些迷蒙地瞥向沧岚，没睡醒似的懒洋洋招呼一声：

　　“来了。”

　　沧岚侧过身面对时零，翘起腿右手肘搭在秋千摇椅靠背上并撑着太阳穴，眯起眼神色复杂地看向时零，像在说：我来了，你到底怎么回事，老实交代问题。

　　仿佛没看懂沧岚的表情，又或者刻意忽略他身上散发出不友善的气息，时零只是淡淡地说：“那就开始吧。”

　　时零扬起左手的终端手环，右手转动了上面的一圈圆环机关，手环向外扩散出一圈纹路，并落到了他的脚下。

　　接着以时零脚下为中心，向四周地面铺开了一圈纹路法阵，而后游乐园仿佛被某种力量摧毁般，从法阵里升上来许多虚拟的废墟石块，一个全息投影的房间，将五人连同整个游乐场尽数笼罩在内。

　　从领域外面看，游乐场还在原地，只是仿佛时间静止了一般，而五人也凭空消失。

　　自《幻想乱斗》游戏推出实战用虚拟实境空间房后，除了用于世界各地玩家们进行游戏竞技对抗使用，中立城还因不得当众闹事的条例，给城中实名认证过的每个人，在终端上配置了一个“紧急传送空间”的机关按扭，用于应付紧急情况。

　　规定每当有意外情况发生，例如打架斗殴的事件，需要开启虚拟实境空间，将现场闹事人员控制在内，虚拟实境空间有两种模式，一是像AR游戏，原地生成一个空间领域，将周边一定范围的空间圈禁起来；二是传送模式，会把玩家传送到不在现实当中的别的空间领域内，以防止动乱波及周围伤及无辜。

　　而城内最巨型复杂的机关大楼，就是为此专门建立的，收纳所有实战用空间领域的建筑，开启虚拟实境房间的传送模式后会传送到这里来。

　　有些事，时零打算专门找个僻静的地方跟沧岚聊。

　　突然一阵悬空感从脚下和周遭袭来，对战中的三人才冷不防发觉，自己不知何时来到了一个四周飘浮着巨大碎石块，被绿色藤蔓与各种鲜花杂草覆盖的废墟建筑空间中。

　　虽然场景突然变换，但落在废墟残骸上的三人，刚站稳脚跟就又开始争斗起来……

　　在他们不远处，时零与沧岚并肩而坐的秋千，此时被藤蔓与鲜花缠绕，周围的景象破败颓废却又生机勃勃，却没让人感到多少违和。

　　只是沧岚不知为何觉得，眼前的时零，就如同这番场景般，表面看起来平静祥和，内里却如同废墟残破不堪……

　　大概是面前的人侧脸和穿着虽然显得干净清秀，却露出十分疲倦的表情，浑身散发着某种说不上来的腐朽气息的缘故吧……沧岚不由地思绪发散而走神起来……

　　接着时零平静地开口说：“我本来是想，给你们和我自己一段时间冷静一下，你应该会借此梳理得来的信息，而决定接下去该做什么，以及如何应对我。”

　　“而我也需要考虑，这一次，该用什么面貌，来跟你们接触，以及我该透露多少信息给你们。我是该跟你们合作，或者为敌，又或者继续保持距离才好……”

　　说话的时候，时零一直目视着前方，冷淡地叙述着开场白，沧岚能感觉到时零依旧刻意想与自己保持着陌生人般的距离，也就一言不发地听着，他想表达的态度：

　　这一次，我们就稍微友好一点地相处吧——时零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仿佛下定什么决心般，终于肯扭过头面向沧岚：

　　“你应该猜到了，我们不是第一次见面，我可以使用某种，让指定的人跟我一起回到过去的能力，也可以篡改我指定的人的记忆。”

　　重来并且让你们忘记我，只是因为以前的我们相处得并不怎么愉快，但说实话我并不想跟你们一见面就闹掰，毕竟我实在不喜欢互相争斗——时零有些忧郁地垂下眼。

　　“如果你的确想解决这次的魔道具伤人事件，这一次，我们试着合作看看吧……如果你愿意的话……”

　　说着，时零向沧岚伸出缠绕着黑色符咒绑带的左手，而沧岚依旧抱臂警惕地看了他一会儿说：“撒谎。”

　　“……”时零伸出的手微微一顿，但对沧岚看出自己的确别有用心并不意外，他的拙劣演技和谎言，向来很难骗过有【勿谎】能力的沧岚。

　　加上他们之前技能重新联动过后，时零能觉察到自己曾给沧岚设下的封印，因此裂开了一道缝隙，所以时零没想过能这么轻易让沧岚相信自己，沉默思索着接下来该如何跟他交谈……

　　如同沧岚跟炎雷技能联动后，能在近距离互相传递心声那样，如今沧岚跟时零因为曾经的契约有所松动，现在能断断续续地听到些彼此内心的想法思绪，并且可能会让沧岚在接触到以往类似的情景时，陆续想起一些被时零封印的记忆……

　　比如现在。

　　曾经在这相同的路灯和秋千摇椅上，两人有过共同的经历，沧岚在看到时零向他伸出手的时候，眼前就呈现出曾经沧岚信任时零而跟他握手后，却被时零用魔术反制的场面……

　　既然有这样的先例，回过神来的沧岚，自然不可能再那么轻易地，相信时零对他伸出的手，只是冷眼拒绝了他。

　　微叹了口气，时零垂下眼眸和手，心里默想着：也好……

　　见到时零略有些失落的神情，和自嘲般不易察觉地抿唇添上一抹苦笑，沧岚不知为何感到心里仿佛突兀地崩断了某根弦，不受控制地向时零伸出手，将他拉进自己的怀中……

　　沧岚不由自主地凑近的动作，令时零呼吸一滞，在即将触碰到时零因惊诧而微张的唇前，沧岚总算惊醒般回过神来。

　　……又是时零说的什么过去的记忆？沧岚此时有些凌乱，他竟然真的将面前的时零拉到了怀里，而不是令他精神恍惚的幻觉，这令沧岚下意识地呆滞住了。

　　沧岚微低下头俯视着同样表情惶恐的时零的脸……他们都没料到这突如其来的发展般，互相凝视着对方愣住了……

　　还是时零率先反应过来，因为被揽进怀里时，他下意识地伸出左手抵在了沧岚的肩头，拒绝进一步的靠近，现在只能眼疾手快地伸出机械臂右手，捂住了沧岚的眼睛……

　　别看了，都只是，幻觉罢了……时零明显有些颤抖的声音，听起来实在是拙劣的谎言，但沧岚此时动弹不得，或许是趁沧岚恍惚间，时零对他用了【静止】的能力。

　　在沧岚到来前，时零就用机械臂储物空间纹路里的能量瓶，和机械臂上的魔术绘图工具【笔尖指甲】，在左手心里绘制了【静止】的纹路。

　　——之前不用是因为时零刚醒不久，他皮肤上自动聚集能量的魔纹，搜集能绘制魔纹的能量需要很长一段时间，加上他又多次需要快速解决眼前问题，借倏忽的能力又消耗了他自己为数不多的本源能量，而且绘纹需要的时间，比开启虚拟实战房间要更久，期间还不能被打扰，时零在等沧岚来的这段时间里，才有空让他绘纹。

　　时零早就打算要重新稳定他给沧岚曾经下的封印，有些事，让现在的沧岚提前知道，只会徒增混乱与困扰罢了……

　　对不起……时零又再次耗费一个感知作为代价，向倏忽借取篡改记忆的能力，他双指按在沧岚的太阳穴上，用精神力侵入沧岚的精神之海篡改着封印，压制沧岚重新涌现出的回忆。

　　低垂着脑袋的时零，略长的刘海遮蔽了他的脸色，他对沧岚轻声说着：

　　“现在，不是时候，这次跟你的赌约，我不想输……”

　　远在中立城新区热闹的夜市里，借用了时零的长相的倏忽，觉察到他的能力又再次被借用，放下了手上把玩的面具，没好气地对着空气低估一声：“笨蛋。”

　　跟时零立下的契约，让倏忽能远距离查看他的记忆，并看到他的视角，大致理清现在的状况后，倏忽真想穿梭回去，当面损时零几句，既然他要演戏，那应该控制好自己的情绪，不要那么轻易地外露啊，不知道他面前那家伙的体内，睡着个喜欢以负面情绪为食的怪物吗？

　　偏偏那家伙还对几乎所有控制类，以及针对精神之海的能力免疫，万一被吵醒了，时零又当着他的面对沧岚篡改记忆……讲真就算是倏忽亲自对上那家伙，也不一定在精神系魔术上讨得了便宜，时零这次恐怕要翻车……

　　在倏忽心里吐槽着时零冒失的时候，他已经觉察那懒散的家伙似乎有醒来的征兆了，虽然倏忽这傲娇不想承认自己担忧时零……

　　转念一想，倏忽哼笑一声，事已至此，他只好耸耸肩自嘲一声无所谓了，反正他这吃瓜群众早就围观时零那对冤家，互相不痛不痒地来回瞎折腾了好几遍，他才懒得去搭理这俩家伙的破事。

　　倏忽没打算去提醒时零，他这次篡改沧岚的记忆可能会无效，又自顾自去玩了……

　　另一边，沧岚的精神之海中，某只本来在呼呼大睡的貘兽，在时零对沧岚使用篡改记忆能力的时候，微抬了下眼皮，而后又闭上眼，意识里对沧岚懒洋洋地提醒：

　　［你要想知道真相，那就不要现在戳穿，你没被小零儿控制住的事。］

　　［还有，不要欺负小零儿，否则不用他篡改你的记忆，我也会让你后悔哦。］

　　说完，懒散的貘兽又再次翻了个身睡去了……

　　［沧岚：……］

　　你怎么也站在他那边？沧岚有些郁闷……

　　被貘兽这样提醒，沧岚便沉静下心，看时零到底要对他做什么，以及时零又会在他面前展现什么他不愿明说的事。

　　在沧岚体内寄住的还有另一只怪物甪（lù）端，他也冷淡地提醒沧岚，不要对时零太凶，否则将来他会后悔。

　　沧岚就纳闷了，他跟时零到底有什么过往？沧岚不傻，从他看到的这些断断续续的记忆碎片来看，他能觉察出时零对他的态度很不对劲，该不会他们俩曾经的关系……不太一般吧……

　　隐约觉察到什么的沧岚心情有些复杂，他自己也有些混乱，眼下只能让自己静观其变了……

　　由于借用能力要付出代价，现在使用倏忽的技能，是时零暂时用失去视觉换来的，因为使用技能损伤眼睛的副作用，使他的脸上流下了两滴血泪。

　　失去了视觉的时零，便看不到沧岚本该空洞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清明和审视……

　　看着时零平淡地将脸上血泪擦去，深呼吸让自己平复下来的样子，沧岚心底突然有种想去将他揽进怀里的冲动，但对他和眼下的时零来说，实在太突兀了，沧岚只能将那份莫名的焦躁压回心底。

　　调整好自己的时零，伸出绘制着魔术纹路的左手，在沧岚面前一抹，解除了施加在他身上的【静止】。

　　而后时零面容平静得仿佛之前什么也不曾发生般，用解释的口吻对沧岚说：

　　“我是误打误撞碰上的魔人跟那少年在打架，你知道的，我向来喜欢多管魔族的闲事，我看那魔人要对那少年下死手，所以忍不住拦了拦。”时零平静的声音传来：

　　“然后你家二哈就赶来了，我跟他约定，要完好擒住那魔人，才会解答你们想知道的疑问，他答应之后，我就索性坐下来等你。”

　　沧岚揉了下眉心，假装自己刚清醒的样子，却又突然听到体内怪物甪端的提醒，他跟时零之前在迷宫里联动技能，会导致两人的精神力再次相互交融，彼此逐渐恢复能听见各自的心声的能力。

　　如果沧岚在想什么时零都能听到，那现在岂不是很尴尬……

　　沧岚记得目前看到的一切，却不知道所谓的封印到底有什么规则，这对他来说有点吃亏啊……沧岚只好向心里的甪端提问，时零给他下的封印具体是什么，除了篡改记忆还有什么作用？

　　在沧岚心虚地用揉眉心掩饰的时候，精神之海里的甪端就向沧岚解释：［零儿的封印只是拿掉了一些之前你们相遇相处的记忆，篡改成你没有见过他，不过现在他的状态很糟糕，重新封印前我帮你屏蔽了跟他的精神联系，零儿暂时听不见你的心声，他不知道我跟老貘已经醒了，你也不受倏忽的精神系技能影响的事。］

　　叫得那么亲密，你们之前很熟吗？沧岚在心里问甪端，却没再得到回应。

　　叹气一声，沧岚只好先对时零飙演技……

　　沧岚不知道时零现在眼睛看不见，装作刚从迷糊中回过神来的样子，对时零微皱了下眉头，眼神里似有在向时零询问出什么事了的意味。

　　而时零也没察觉沧岚是在装模作样般，也在装作好像之前什么事也没发生的样子，向沧岚伸出手，直接问他：

　　“【封魔圆】借我，让我来劝他们休战，你也不想再浪费时间吧。”

　　沧岚皱起眉看着时零，疑惑问：“你想做什么？”却还是从终端手环里取出来【封魔圆】给他。

　　只见时零熟练地转动了几下球形机关，同时也在通过触摸检查着，这个【封魔圆】是否有其他古怪异常的地方，最后彻底拆解成了许多零件，露出内里中心闪着琥珀色光芒的球形核心。

　　接着时零依旧面色有些凝重地，用左手的笔尖指甲，和右手机械臂指尖上的微型工具，触摸核心上的纹路法阵进行最后的检查，最后快速将封魔圆组装好，塞进机械臂手心的空间储蓄槽里握紧。

　　槽里链接着某个异时界小型的储蓄空间，时零将核心丢进那里是为了粉碎核心看是否会出现问题，结果依旧安然无恙，时零便用机械臂里早就提前存好的【逆转】机关，将其复原再取出。

　　时零的整套动作很迅速，几乎是刚把封魔圆握紧收入手心的储蓄空间，就摊开了手再完整地取出，似乎确认眼前的封魔圆的确没什么问题，时零忍不住轻叹一声松了口气。

　　“这玩意儿有什么问题吗？”看了半天的沧岚这才出声。

　　“没问题，至少这个不会控制人，”时零淡淡地回答，“应该是女武神做的最初版本，我做的没那么复杂。”

　　时零向沧岚点明了这个封魔圆是女武神的杰作，同时时零会做封魔圆，并且出问题的是仿制品。

　　撑起脸，沧岚随口调侃了一句，“你就不怀疑我给你的这个是幕后人做的假货，当着我的面拆解，你不怕出问题？”

　　扭头瞥向有些痞气的沧岚，想起要掩饰自己的眼睛，时零回过头不去面对他戏谑的眼神，平淡地说：“放心，我不会让它伤到你。”

　　在沧岚眯起眼略微的哼笑声中，时零将封魔圆往前一送，机关便旋转着向前边的三人飞去，落在了魔人的头顶。

　　封魔圆分解出七圈环形的咒纹，分别扣住了魔人的手脚踝和脖颈，两道交叉的符咒锁链从前至后，把魔人捆绑起来，接着一同将魔人收缩回封魔圆的球状。

　　在另外两人惊讶的目光中，封魔圆已然旋转着飞回时零的手上。

　　时零这番展示，向三人表明了【封魔圆】的最初作用，即是用以封印魔物的机关。

　　“魔人交给我来处置，没意见吧？”时零平淡向沧岚表示，“我保证他不会再乱来。”

　　看着时零没有焦点的双眼片刻，沧岚抿唇不言，算是默认了他的行为，随即向远处两人招招手，示意他们一同过来。

　　该进入正题了。

　　作为开启虚拟房间的房主，时零有权限改造场景内任何事物，他抬起戴着终端手环的左手，召来些石块摆成桌椅，让脚踏碎石走来的炎雷和红牙坐下。

　　两人分别坐在了时零的对面和石桌左侧后，时零开门见山向红牙自报了家门，“机械师时零，特机现头领，跟你通过话的那个人，南地的事我已经听说了，前段时间我已经派特机的人去支援重建，你可以安心等待结果。”

　　“你就是时零？还是特机的头儿？”红牙听时零的自白有些懵，扶着额说：“等等我CPU烧了，时零就是特机的首领？”

　　那我们要调查他的计划不是白费功夫？这叫什么事？红牙掩着面，扭过头对旁侧的炎雷小声吐槽。

　　炎雷脸暼向一边，表示别问他，他也才知道不久……

　　握拳在嘴前轻咳一声，红牙瞄了眼时零手上的封魔圆，让自己语气故意沉下来说：

　　“既然你不废话，那我就直接问了，南地的事……跟公子彦或者跟你有没有什么关系？”

　　时零只是平淡地表示，南地的能量循环装置，在战后有他和公子彦参与部分建设，其中镶嵌在封印窍口的魔术阵上，类似封魔圆的装置，是他仿造女武神留下的设计图制作。

　　起初他制作的封魔圆，改良了其中魔术纹路的效用，是为了让能量循环装置，可以搜集异世界空气中的能量元素，转换为供南地生存发展的能量。

　　但后续，南地某些部族的人，仿造封魔圆并再次改造机关的效果，制成狩猎异世界生物的装置，并将那些被封印的生物，直接转换成了能量和材料。

　　由于异世界生物被南地称为“使用巫术的巫灵”，从那时起，南地就开始了狩猎异世界生物并宣称为猎巫的行动。

　　猎巫行动一开始的确给南地带来了不小的利益，但同时也因为被狩猎的巫灵们的仇恨，使许多利用巫灵转换出来的能量的部族，受到了诅咒，染上了不知名的疫病。

　　有些部族的后代，因为从小就吃着巫灵的能量培养的作物，而异变出各种怪问题，有的部族则是容易患上精神疾病，南地部族的寿命一直在缩短……

　　不止如此，从使用转换的异世界能量开始，南地的变异物种越来越多，毒障范围扩散，也让不少部族的栖息地受到破坏。

　　“这些信息一直由特机的情报部南地分队记录下来，并时常反馈给南地各部族的首领，提醒他们注意使用巫灵能量会带来的问题，有的部族已经停止猎巫，有的却不听劝还在肆意妄为，作为南地的人，你应该比我更清楚你生活之地的状况才对，我有什么说错或遗漏的吗？”时零冷淡地说。

　　随着时零的话语，红牙不由回想起从小到大在自己家乡部落时，令他感到艰苦的生活。

　　作为守卫南地边境窍口封印的一族，红牙所在的火狐部落，生活在与龙族的熔岩山脉，以及矮人族的矿石洞穴，地精族的沼泽深渊接壤的黑暗沼泽荆棘丛林里，与暗精灵分别守卫白天与黑夜。

　　火狐一族天生能觉醒和使用火能，擅长制造火能、热能驱使的魔道具和武器，喜欢种植异能、负能作物，经常进行把有害动植物、材料、废弃物，驯化、转化为可回收利用产物的研究。

　　矮人族喜欢研究和制作魔术与各种金属、矿石等材料结合的产物，侧重于冷兵器和可变形机括类魔道具的研发。

　　擅长与生灵和能量沟通的地精一族，经常利用木质、藤蔓、动物的甲壳、骨骼皮毛等“生料”制作魔道具。

　　暗精灵喜欢钻研负能、药理、毒理和诡异的巫术，擅使手｜弩和魔术笔杖，喜欢使用能量矿石、各种生料，经常用文字和绘图记录成魔术书，以及采用绘图魔术，歌声却是所有精灵族里最难听的，他们制作道具多是为了施展魔术所用。

　　而龙族尤其擅长魔法、咒术以及使用、搜集、囤积能量材料，他们的体魄普遍拥有强大的力量，很少使用或制作道具，成年龙族具备化形成人型或其他兽型的能力。

　　五族受女武神的委托守护南地边境的窍口封印。

　　而龙族避世，居住和镇守在窍口附近的熔岩山脉，除非遇到些大事，否则甚少离开龙谷驻地。

　　矮人大多喜欢宅在自己领地，或者活跃在异世界，他们喜欢捣鼓有用的或没用的魔道具，对外界的人或者事务不热衷。

　　地精经常随性而为，除了黑暗沼泽，他们还喜欢挖掘隧道，游走在南地的地底各处，经常闲不下来，有囤积物品癖好的他们，为了搜集喜欢的，有用的或没用的生料，而玩忽职守。

　　暗精灵不喜欢与外界接触或交流，比起守卫封印，更喜欢研究毒物、负能魔术、异世界的巫灵和巫术，跟矮人一些部族，都支持改良封印的魔术制作魔道具，并热衷于猎巫行动。

　　只有火狐族较多地跟外界接触，且相对友善，许多族人与外界通婚或者外出闯荡，大多数时候，充当南地其他种族部落与边境五族间的桥梁与使者。

　　所以红牙从小就跟南地各部有过交往，也了解南地其他地区的状况，毕竟他是下任族长的候选人之一，所以被要求学习处理各种族内事务，南地的变化他一直看在眼里。

　　听完时零的话，红牙有些愤懑地提出，难道时零的意思，南地环境的异变只是他们咎由自取吗？

　　本来南地的土地资源就比较贫瘠和恶劣，由于跟地下的魔域接壤，地底只有坚硬的山岩，或者泥泞有毒障的沼泽，南地只能长出大多数有毒有害的动植物和真菌，有时为了生存，南地一些部族只能吃毒虫毒草和少量矿物，用酿造的药酒解毒，喝搜集到的雨水过活……

　　精灵树和深渊洞窟下长出的世界树，因为自身具备净化和转化能量的功效，能适应这样恶劣的土地，但南地的环境却不适合大多数作物的生长。

　　利用能量转换装置，是南地不得已为之的决策，红牙反驳时零，如果不赞成南地改造封印窍口的机关，为何当初还帮南地建造转换装置？

　　时零只是冷淡地表示，当初协助南地改造封印机关，他跟公子彦就同南地的各部落族长，协商过使用转换装置的时限，以及机关技师们也交代过使用装置的副作用。

　　而南地的一些部族，在知道滥用装置会造成什么后果的情况下，变本加厉地制造出狩猎巫灵，再转换成能量的魔道具，南地如今的状况就是各部族自己造成——时零冷声反驳。

　　况且除非南地的问题波及到其它地界，并造成麻烦或困扰，时零和特机才会因为职责而去协助解决，他们没有任何理由去主动干涉南地内部的事。

　　所以时零问红牙，有什么理由指责跟南地没有关联的时零和公子彦？

　　时零的话，在红牙眼里就是推脱，性子急躁的他忍不住拍桌，怒视时零，有些激动道：

　　“那为什么，公子彦来南地商议设立游戏基站的时候，边境的封印就莫名其妙地被打开了？并且刚开启封印，异世界的巫灵就大举入侵，时间掐得这么准，难道不是事先串通好的？”

　　“而你跟公子彦沆瀣一气，难保不参与其中，加上现在出了魔道具伤人事件，有问题的魔道具上，跟封魔圆里有着相似的魔术法阵，既然你会使用并且说了会制作封魔圆，我当然有理由怀疑你以及公子彦密谋着什么。”

　　在时零冷淡空洞的眼神中，红牙莫名有些发怵，顿了顿却还是依旧直言：他认为公子彦想推广游戏，利用游戏变相地控制玩家，而南地先前是最后一个没有建立游戏基站的地域。

　　公子彦或许联合时零等暗中不知名的势力，刻意在南地制造混乱，为的是像现在这样堂而皇之地干涉南地的事务，利用替南地解决问题的人情，让南地跟公子彦达成某种协议……

　　没等红牙继续发表他的猜测，时零就凉凉地打断了他，并解释因为南地是部落联合，没有统一的首领，一直没能统一意见是否要建立网络基站。

　　而建立网络基站最初的目的，是用终端进行信息传递，并没有要求一定要用联网的终端玩游戏。

　　况且建立基站搭建互联网络，本身的耗费就十分巨大，南地本身就自顾不暇，不愿出资源建立基站情有可原，中立城从来也没有强迫过南地做出决定。

　　事实上，南地部落联合这次是主动来信，向公子彦提出建立网络基站的请求，跟南地联盟酋长代表联络时，公子彦还摆出其他地域建立基站的消耗清单，询问过他们南地是否能负担得起消耗，他们负责交涉的酋长明确回复了这方面无需操心，且反复来信要求中立城尽快促成此事。

　　所以说公子彦和时零提前密谋策划捣乱，是红牙本末倒置的臆测，若红牙想要求证，时零可以给他看中立城收到南地来信的复刻材料，要看原件，只能等白天，拿时零的权限卡，去中立城拾遗图书馆的资料库找寻，那里是整个中立城存档纸质文件的地方。

　　毕竟时零在中立城就做着整理资料的职务，所以终端账号能用权限，连接拾遗图书馆的电子数据库，调阅当时留存的电子版资料，就算红牙质疑他做手脚，或者故意用假的来欺骗，时零也无法反驳。

　　不过看了时零终端投影出来的信件资料，红牙已经信了一半，毕竟他父亲的签名和印信红牙无比熟悉，有些细节外人很难伪造。

　　接着时零继续阐述，至于公子彦到了南地后，与各部落族长交谈了什么，由于时零在忙别的事，只派了情报部副统领与公子彦同行，所以他得到的信息，是通过副统领传回的视频记录，才知晓的大致状况。

　　在时零得知的信息里，南地借着建立网络基站的事，实则是向中立城商议租借能源，以及就转换装置能否改良，或者彻底停用的事进行讨论。

　　由于这些年滥用转换装置的事，引发的副作用，一些南地部族已经承受不住负面后果，所以反对继续使用任何转换装置，并希望停止猎巫行动，彻底封闭窍口。

　　当然也有不少南地部族持反对意见，想借中立城机关师和机械城技师的力量，再次改造装置。

　　当初建设窍口封印装置时，南地只跟女武神和公子彦合作过，女武神陨落后，南地只能找公子彦和现任特机首领商议，毕竟南地跟其他地域的关系也比较复杂，并不信任陌生的技师。

　　不过公子彦和时零很早以前就警告过南地，使用转换装置时限不应该超过一年，况且公子彦带去的资深机关师，和时零派去的机械师，都评测过南地的装置，统一认定不能再继续改造，否则可能会加剧封印装置的损坏，造成更严重的负面影响，所以不赞成改造计划。

　　双城在提出意见后，窍口才被开启，时零只能保证他从未下达过，让特机对窍口动手脚的命令，但他毕竟不在现场，不清楚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当然，你也可以认为这是我的狡辩，你想要的事实如何，你就自己去验证吧，我只能提供，我可以提供给你的信息——时零在面前石桌上撑着脸，面无表情，眼神无焦地面对红牙的方向。

　　“不用你说，我也会这样做，”红牙回以冷漠的表情，“而且我会一直注视着你的，你们最好真的没有对南地做出格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