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葛传》皮渡渡

3、青梅初识

　　第三章青梅初识

　　凌葛被安置在后院，和一群妇女儿童关在一起。新来的听训，看之前不听话的如何被打受罚。听话的可以活动一下，帮忙干活，给干净一点的稀水粥，去茅房方便。不听话的挨打，给溲饭或者不给，每天用水冲以保持洁净方便主顾挑选。

　　但其实没什么很反叛的人，众人多是习惯顺从的，所谓不听话多是被折辱的厉害的奋起反抗，而这惩罚很好地杀鸡儆猴，让其余人愈加顺从。

　　凌葛在这个小区域过了几天，恰逢上京途径此地的一家李姓富户前来买些丫头家丁充实队伍，瞧着不错，便将她买去了。

　　凌葛又奔波在路上了。

　　按理说远行该轻车简行，富户家之前只带了些近身下人，这些随着主人做事的房内事细致得很，在外又奔波又有粗活便供不上使唤了，于是中途补充了些粗使的。凌葛便跟着这车队上路了。马车是主人的和近侍的，好的时候能蹭上驴车，不好的时候便跟在后面赶路，还要跟着生火做饭淘洗衣物等，脚上起了水泡出血磨平起茧，手裂掉皮，行路的迷茫，部分仆人的刁难，让这个小姑娘迅速成长起来。

　　她的勤劳聪慧也赢得了一些仆人的认可，在他们谈天与经验传授中，了解到许多行路知识，像海绵一样不断吸收来自底层的各种生存智慧。

　　李家做丝绸生意起家，李家的目的地也不到安京都城，而是距此相近的丰都，他家是二房，大房家的在丰都治下开拓生意做得不错，因而二房也前来助力。说是上京，一是方向一致，二也存了日后能将生意开拓进京的志愿。

　　二房此次来的有老爷、夫人、柳姨娘，夫人生的一对双生子-瑞翔少爷、菀碧小姐以及柳姨娘生的庶子瑞安少爷。

　　李家虽然从商，同多数人一样对读书人的向往，对子女的教育还是颇为上心的。虽在赶路，少爷小姐每日清早还要进行诵读，这声音对凌葛来说不啻于魔音。

　　刚开始的路途的艰苦，□□的折磨致使她还无暇顾及，等日渐习惯赶路日常后这郎朗书声便无法忽略了。

　　早上先备好主人及近身侍候等大仆人的饭，剩下的加些水米才是底下人的饭，很多时候发饭时正好是主子们用晚餐少爷小姐晨读时。饭是要抢的，抢都难饱，不抢肯定吃不饱。

　　凌葛一面用个土盆种上带的凌葛做存货，一面学着做了些干饼子留在身上，她分享的凌葛饼子也被得到一些认可，夸这饼子挨饿，大家也存了些在身上。
　　吃饭时不赶路，但留给吃饭的时间也不多。为了听书，凌葛不是早早抢两口饭对付，便是饿着肚子，悄悄来到前部车队，远远地听着马车厢里传来的诵读声。

　　今日，读的是《论语》。也是凌葛偷偷读的被父亲逮住的书。方大儒是凌葛家乡一片曾出的最有学问的人，父亲还是在县里学院学习时才得以手抄其关于论语的批注，只是当时未有机会读完，当时也有些囫囵吞枣。

　　子曰：“道千乘之国，敬事而信，节用而爱人，使民以时。”听到这句，凌葛惊觉这句读与自己之前理解的并不一样，细细品味才觉出对来，知道自己当时的错误，这一入神，不自觉便离马车厢近了。

　　哐——

　　车厢门开了，一个梳着双环配发式，戴着粉色珠花，蓝色衣裳的丫鬟出来了。

　　“站住，哪里来的死丫头，来打扰少爷小姐。贼眉鼠眼的，说，干什么的。”

　　凌葛吓了一跳，没反应过来，还没待回话，便被拽过来，向怀里掏去。

　　“鼓鼓囊囊的，偷东西了把，看我不治你。”

　　凌葛躲了过去，高声说，“少爷小姐明察，我没有偷东西，只是好奇过来瞧瞧。”

　　“拿过来你！”

　　“花红”，车窗帘子掀起，漏出一个眉眼如画的少女，鹅黄的衣着显得她更为娇俏。边框现出男子的海蓝色的锦衣边，料是两位少爷。
　　听到小姐声音，花红粗鲁的动作停下了。

　　“你是爹爹新买来的吧，你叫什么？“

　　“凌葛。“

　　“那你怀里是什么？“

　　“凌葛。“

　　“噗—刚才会喊，现在怎么只会说一句了。“

　　“不是，我名字是一种草，怀里的是这草做的饼子。小姐看，真没偷东西“

　　”这倒有趣，是花红误会你了。不过，你不在自己该在的地方也不怪她误会，这次，你两都有错，我做主都散了。“

　　“是。哼~“花红瞪了凌葛一下，扭着回马车了。

　　见马车重新闭合，凌葛也退回车队尾，饭已抢完，队伍要启程，凌葛掰了四分之一的饼子慢慢咀嚼抵御饥饿，一面回味刚听的词句。

　　枝头高贵的小姐和作为临时买来的乡间粗使丫头丫头第一次有了交集。那时，她们还不知道，未来她们的命运将交织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