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葛传》皮渡渡

4、第 4 章

　　第四章 禹城萍人

　　一路都是小城小镇，这日，行到了大城池——禹城。主家便决定停留修整一下，补充下补给，看到稀奇些的东西也可买了日后送礼。因此，少爷小姐游玩，凌葛这些不重要的下人也能乘机到集市上看看。

　　禹城不愧为大都城，这一路走来，凌葛已非当初的小姑娘，在周围人的提点下，也知道当初波光迷眼的衣服是丝帛锦绸等材质，辅以染色烫金，绣娘们的高超技艺才有如此效果，自是比自己身上洗了多次的蓝染老布亮丽的多。禹城人的穿着更加丰富多彩。

　　那月牙形的是饺子，薄皮大馅的是混沌，笼屉里菊花褶的是包子，贴在火塘里酥掉渣是烧饼……街边铺子的在仆人们的谈论中凌葛从形和味中了解了。凌葛这些新买的仆人暂时是没有月银的，不少人谈论可惜，不然可以买个尝尝味道。

　　行至一个酒楼，少爷小姐们进去吃饭，他们便在周围呆着。

　　“客官请进。“
　　“你要的酱肘子。“
　　“红烧肉来了。“
　　“客官，您的金玉满堂。“

　　小二们此起彼伏的招呼声部分透到门外，勾的门外人的联想。
　　“凌葛，等主家到地方了，我们努努力到厨房去，到时也能吃红烧肉，那肉，肥而不腻，香的馋掉舌头。“仆人周姐说。

　　周姐比凌葛先买来，本就是一家人的家生子，后来那家破败了，他也就被打发了，正好李家需要就买了。一路看凌葛虽小小的，但干事麻利，便不自觉亲切起来，自己一些干活法子也和她分享，凌葛自然也与之亲近起来。不过其不理解凌葛读书想法，奉行女人无才便是德，何况大家这些下等人的，不该有那妄想，务实攒点钱，日后能配个好人就烧香拜佛了。

　　“好，周姐你一定行的。“凌葛笑着回。

　　“哎，那些人围在看什么，我们去看看。“

　　一路商队在前方不远处停歇。这种商队不同一般，他们往往由一族有血缘亲属关系的人构成，居无定所，各地周游，收集不同货物，每到一个地方停留几天，搭起帐篷，贩卖货物，补充补给，购买货物。久而久之被称为萍人。萍人到来往往带来一些稀奇的玩意儿，故而所停歇之处当地人也会来摆摊，形成几日集市，当地对到来的萍人也会允许他们短宿在商业路段。前面正是一路萍人来吸引大家前去看新奇。

　　萍人们正在搭帐篷，一边回答围过来的人群问题，会呆几天，问的货物这次有没有，有什么新奇的等等。有些人往外传递信息为接下来集市准备。

　　在一片忙碌中有个昏昏欲睡的老人便显得引人注意了，蓬松的头发上佩戴着五彩的珠子串成的饰品，其中蓝色居多。她坐在萍人帐篷旁，头微微低垂，脸上，漏出的手满是岁月的痕迹。凌葛正好奇打量时，她突然抬起头来，皱纹密闭的沧桑面庞上，睁开了一双明亮的眼睛，她和凌葛对视上了，目光一惊又放松下来，凌葛直觉那眼中的温柔与鼓励。

　　众人纷纷叫着，“罗婆醒了、罗婆醒了”，争前恐后想让罗婆为自己算上运势。有的心满意足地回去了，有的没问道一句话。
　　李家的少爷小姐们也凑上热闹，来问上一问，对着两位少爷，罗婆倒没说什么，对着菀碧小姐却叹了口气，给了个奇怪的批语——莹莹明月花，吹落红尘中。这两句一出，瑞翔少爷脸色便变了，护着菀碧小姐走了，一边走一边说，“也是糊涂了我们，竟来听这街头无知妇人之言，险让她攀污上了”。

　　周姐带着凌葛也得了句——尘土渺一物，立根岩石中。枝枝蔓蔓长，换得新世来。两人都没太听懂，但凌葛能感受到妇人的善意，倒是周围有人笑，“罗婆今天的算好荒唐，一个小丫头奴，还能有什么出息。”“就是，就是。”

　　那时，没有人相信，今日的两个批语，冥冥之中确实昭示着两个女孩的命运，并且其中一个，映照得那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