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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回不去的还提时光 ...

  •   经过一系列紧急处理,病人被平车送进了手术室,方文娟回到了护士站。方文娟语重心长的和时光介绍到:“护士上班最重要的是有慎独精神,一个人上夜班的时候,这种精神就会体现出来,没有慎独意识的人,即使去病房看,也不会察觉病人发生了病情变化,有慎独意识的人就会多留心,去测测病人的生命体征,只要有意识,就可以从死神手里抢回一条生命。现在你才刚开始,什么都不懂,但是工作久了,你就会发现。临床和学校里的理论有很多不一样,实习阶段你就会慢慢感受到差别……”
      又到点去测量生命体征了,时光抱着测量仪器向病房走去,早上六点,天渐渐亮起来,病房被晨光照的一览无遗,房间里有巨大的落地窗,窗帘在两边垂着,窗户只能开一个拳头大小。两张床并列着,其中一张床上的人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长长的黑发松散在白色枕头上,看不见面容,洁白的床单被套更衬得人柔弱病态。另一张床上,是病人家属。”如果没有生病,她们此刻应该在家过着甜美的小日子吧!”时光心想
      望着窗外一点一点亮起来的天空,此刻的街上安安静静,没有聒噪的蝉鸣、没有喧闹的车声、没有急切的行人,只有无边无际的晨光,在一点点升起,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时光觉得自己一夜的工作,可以换来病人的一夜平安,倒也值得了。
      好不容易挨到下班,饥肠辘辘的,在食堂随意吃了点,便骑单车回家了。今天于甜休息在家,这个点应该还没醒。时光回到家中,简单洗漱后,推门进房间,发现于甜果真没醒,便悄悄爬上床,缓缓躺下,生怕吵醒于甜,一躺下就不知不觉睡着了。
      “你终于醒了,你回来我一点感觉都没有,一睁眼发现旁边多出个人,吓死我了,仔细一看是你,还好还好。在家没事做,等你睡醒聊天,结果你一觉睡到四点半啊!姐姐!四点四十五接班!。”于甜看见时光出来,哗啦啦如倒苦水般。
      “哎呀,我去,来不及了”时光跳脚,掬了捧清水洗脸,拿起包就冲了出去。一路狂飙,紧赶慢赶,终于在四十五分的时候,踏出了更衣室大门。
      此时刚结束一天手术的白延一满脸疲乏的回到办公室,正准备趴在桌上小憩一会儿,电话铃响了。
      院长何毕亲切慈爱的说:“延一,手术做完了吗?多注意休息啊,不要觉得自己年轻力盛就过度消耗自己,对了,这周六来我家吃晚饭吧,你伯母准备了很多你爱吃的。”
      白延一:“好的,周六我一定来大吃一顿,我这边还有点事,就……”
      何毕知道白延一对工作的认真负责,只得无奈地说:“哎,知道你忙,忙完早点回去休息,老头我就不吵你了。”
      电话刚挂,何毕耳边就响起了一道娇羞的声音:“爸!延一手术做完了吗?他周六来家里吃饭吗?”
      何毕故意瘪着嘴,佯怒:“一开口就是延一,延一,都不问问你爸,我工作累不累,哎,女大不中留啊。”
      江旦柔一把挽住何毕的手臂,撒娇的轻摇着说:“爸,我知道你工作累,可你除了我还有老婆关心呀!不像延一独自在外地工作,连个照顾的人没有。”
      何毕心疼的看着江旦柔,宠溺的说:“都还没嫁人呢,就已经处处为某人设想了,这以后要是真嫁了,说不准为了某人娘家都记不得在哪里喽。”
      江旦柔既脸红又心虚的说:“不是的,老公可以再找,但爸只有一个!”
      何毕闻言笑的合不拢嘴,“傻丫头,逗你呢!这世上,能配得上我女儿的,除了延一还有谁啊!放心,延一周六晚上会来的。”
      “爸,你真讨厌!不和你说了”江旦柔满心欢喜的离开了客厅。
      另一头的白延一,困扰的揉了揉太阳穴。在江旦柔咿呀学语的时候,何毕的事业才刚刚起步,江阿姨选择留在何毕身边同他打拼,旦柔便被寄养在了外婆家,旦柔和江家人的关系甚是亲密,便随了母姓。白延一小时候和江旦柔在同一个大院里长大,小时候的旦柔扎着短短的两个冲天辫,肉嘟嘟的脸蛋,水汪汪的大眼睛,如鲜血般的小嘴巴,十分讨人喜欢。而白延一却已是个小大人的模样,修剪整齐的乌黑头发,黑长卷翘的睫毛,白皙稚嫩的脸庞,就着这副皮囊,收获了许多小粉丝。白延一长江旦柔五岁,身高也高出小旦柔半个头,江旦柔便喊他哥哥,那时候的延一将旦柔当做亲妹妹疼,父母给他的零花钱,都买了小旦柔最爱的棒棒糖。
      春天的午后,十二岁的小延一,载着七岁的小旦柔去草地上放风筝。黄色的单车上,延一撑在车把上,江旦柔穿着碎花小裙侧坐着,蝴蝶风筝放在腿上,双腿交叉。午后的阳光洒在两人身上,洒在随风摇摆的狗尾巴草上,洒在那条颠簸的乡青石板上。
      夏天的深夜,十三岁的白延一带着八岁的江旦柔去灌木丛里捉萤火虫。在一片齐腰的草丛里,两个小孩子像是被雨打湿翅膀的蝴蝶,一个劲的扑棱。江旦柔紧紧牵着白延一的手,突然江旦柔感觉手上一紧,随后便觉得发凉,有东西从身边掠过,听见一阵窸窸窣窣的草动,当回过神时,早已不见白延一的身影。周围只剩冷冰冰的草,远处的大树像是面目狰狞的妖怪,小虫子的叫声似乎是妖怪猖獗的嘲笑。
      “延一哥哥,你在哪里?我怕……哥哥你出来好不好,我真的好怕……”小旦柔越叫越怕,原本带着哭腔的啜泣,瞬间变成了嚎啕大哭。
      “我在这儿,不哭!不哭!你看这是什么”白延一突然从草丛里窜出来,把紧紧交叠的双手递到小旦柔的眼前。
      “这是什么啊?”挂着泪珠的眼睛忽闪忽闪地,刚才的害怕此时已完全被好奇取代。
      “你看!”说完,白延一松开手,发着绿光的小东西迫不及待的向四周飘散,刹那间,二人置身于浮动着星星点点的绿光间。
      小旦柔忍不住的惊呼:“哇!好美啊,就像童话一样!”
      两人手拉手走在回家的路上,突然旦柔委屈地说:“延一哥哥,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白延一回头看着她说:“你说,我答应你。”
      江旦柔:“以后不管发生了什么事,你都不可以丢下我一个人,不可以松开我的手。”
      白延一一本正经的道:“本来只想逗逗你,后来听见你的哭声,就后悔了,不该这样吓唬你,我保证,以后不会再丢下你一个人了,既然牵了你的手,我便不会轻易放开。”
      秋天的黄昏,十五岁的白延一牵着十岁的江旦柔,一前一后走在田塍上,金黄的秸秆被饱满的谷穗压弯了腰,辽阔无垠的金色稻田里,收割机正轰隆隆的作业,还有弓着身子的农民用传统式的镰刀,一下又一下的割着水稻的秸秆。白延一带着江旦柔坐在稻草堆上,抬头望着西边火红的落日以及下方一条无边无际如红绸缎般的晚霞。在夕阳的光芒照射下,大地被镀上了一层金妆,远处民舍的烟囱里冒着充满柴火味的袅袅白烟,向上飘升,又渐渐随风消散。早早吃过晚饭的老爷爷、老奶奶搬来了竹制的小椅子,团团围坐在一起,手里握着草编蒲扇,缓慢的摇晃着。小黄狗追着自己的尾巴,一圈圈的打转,那傻里傻气的模样引得在场的人一阵哄笑。
      江旦柔看着眼前的景象,转头问白延一:“你说,我们长大以后,村庄还会是这个样子吗?金黄的稻田,矮矮的房舍,还有这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慢生活。”
      白延一也转头看着江旦柔的眼睛说:“我不知道村庄以后会变成什么样子,不过,只要我在你身边,你就可以一直过无忧无虑的生活。”说完牵着着江旦柔那只手掌一紧,似是暗下决心。
      冬天下雪的清晨,十八岁的白延一冲到十三岁的江旦柔家门口高声大喊:“旦柔,快出来,下雪啦!快出来!”洪亮的声音,惊得邻家声声犬吠。
      正睡得香甜的江旦柔在梦里听见有人喊她,吃力的睁开了眼睛,醒来以后听见嘈杂的犬吠声中夹杂着熟悉的声音,一溜烟的从床上爬起来,顾不得穿鞋子,冲到窗前,便看见楼下瘦小的白延一同一个雪白的胖娃娃并肩站在白茫茫的天地间。
      江旦柔飞快的穿上衣服,从餐桌上拿了两个热乎乎的水煮蛋,就急匆匆地往外跑,嘴里还大叫着“外婆,我和延一哥哥去玩雪啦”说完像猴子一样蹿到延一背上,手臂死死地勾住白延一的脖子。突如其来的袭击让延一脚下踉跄,两人就摔倒在了雪堆里。江旦柔赖在雪堆里直打滚,不愿起来,延一拿她没办法,索性陪着江旦柔一起在雪地里打滚。滚了一会儿,旦柔的小手就变得冷冰冰红扑扑,旦柔一个激灵,趁延一不防备,迅速将手伸进延一的脖子里,顿时一股温热的暖流袭来。延一哆哆嗦嗦的直打颤,却没阻止她。
      白延一冷得话都说不利索,断断续续的说:“你这家伙,我……我大早上的过来……过来喊你,亏我还给你堆了个雪人,你……你就这么忘恩负义吗?”
      江旦柔故意装傻,转移话题说:“那个雪人是你堆的呀!好可爱啊,那这样,我给你个热鸡蛋暖手!”说着像变魔术一样从口袋里拿出了两个淡粉的椭圆形鸡蛋,一个递给白延一。
      白延一接过热气腾腾的鸡蛋,嘴里吭哧着热气说:好妹妹,哥哥没白疼你呀。”
      两个人陪着彼此度过了童年的幼稚与纯真,见证了春夏秋冬的更迭交替,看着彼此初具大人模样,延一傻乎乎的认为会和旦柔一起变成大人,但二人的友情,终是熬不过18岁这年的冬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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