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家与家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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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鬼夜行”结束的一个星期后，新的一年来临了。
夏油杰躺在床上，透过旅店满是雾气的窗户，能隐约看到飘落的白雪。
祈本里香坐在房内距离夏油杰最远的一把椅子上，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门的方向，脚趾时不时在厚实的地毯上蜷缩一下留下乱糟糟的痕迹，然后再顺着纹路将地毯捋平。
最终，还是小孩子脾气的里香沉不住气，率先开口：“啊啊~已经两个小时了，玛奇玛还没回来。”
“房子里还只有一个讨厌的要死的人类。”想到夏油杰曾经对乙骨忧太造成的伤害，里香的杀气就蠢蠢欲动，“快回来啊玛奇玛玛奇玛玛奇玛...”
比起里香，夏油杰就显得文静许多，他翻着旅店提供的杂志，觉得看累了就欣赏下屋外的雪景，丝毫不为里香的碎碎念所动。
直到旅馆的房门被打开，粉发女性发间残余着还未融化的雪花，对着一人一咒灵说：“我回来了。”
在那一瞬间，不知怎的，夏油杰的心就像女性发间的雪花一样，被室内的暖气融化成了晶莹的水珠。
“玛奇玛~”里香从椅子上飞起来扑到玛奇玛的怀中，“我好想你啊~”
玛奇玛安抚了一下怀中的咒灵，随即对上夏油杰望过来的目光，微笑着说：“前辈，身体感觉怎么样？”
褪去那身显眼又繁琐的僧侣服饰，只着纯黑色睡衣的夏油杰将杂志合上，亲热地回了句：“还不错。”
里香不乐意地在玛奇玛怀中挪了个位置，将两人的视线挡住：“玛奇玛今天出去干什么啦，告诉里香嘛~”不要跟那个坏蛋人类说话了。
“我买了套房子。”玛奇玛抱起轻得像片羽毛似的女孩，“等明天雪停了我们就搬过去。”
“搬到我们的新家去。”说这句话时，玛奇玛看得是夏油杰。
怀里的里香早就被巨大的喜悦冲昏了头脑，她埋首在玛奇玛的脖颈里，裙子下的两条腿兴奋地对着空气踢来踢去。
“好耶！”是我和玛奇玛，未来还会是和忧太三人的新家！
夏油杰自然不会和只是孩子心理的祈本里香置气什么的，他被玛奇玛眼中浓浓的情感看得有些害羞，只得垂下眼帘维持前辈无所不能的虚像。
第二天，玛奇玛驾驶着租来的小轿车，载着两位暂时不能见光的乘客来到了未来新家住址。
那是一幢带着些老式气息的两层和居，附带的庭院里栽种了一颗成年人双掌合起时那么粗的樱花树，房子背阴的一面爬了半墙的爬山虎，此时是冬天，院内植物呈现出萎靡之姿，但不难想象它们茂密生长的样子。
打开玄关的门扉，屋内的设施又是另一副让人惊喜的风格，不拘泥于纯粹的日式，而是一眼望去会觉得简约又舒适。部分家具间的留白则让人很想塞进充满自己风格的物什，在这间房内留下自己的标记。
——至少里香是这么想的。
“这里的空房间很多，你们去选择自己喜欢的吧。”玛奇玛说。
“里香想跟玛奇玛一间。”
“那忧太来了该怎么办？”
“...里香去二楼看一看！”
“小孩”走了，留在楼下的就剩下玛奇玛和夏油杰了。
“前辈不去挑选房间吗？”
“我？”夏油杰眯着眼坏笑道，“我不能和玛奇玛一间吗？”
“两人间的话，的确有。”玛奇玛摸着下巴思考，“可那里已经被我改造成书房了。”
“这样么，真是可惜。”夏油杰半真半假地遗憾了一下。
玛奇玛看着对方脸上毫无破绽的假笑，突然伸出手。
夏油杰站在原地，没有躲开玛奇玛的动作。
玛奇玛将夏油杰随意扎起的团子头散开，在极近的距离，两人的姿势仿佛拥抱，却不沾染一丝暧昧。
“前辈在怀念从前的‘家人’么？”
夏油杰脑中过去的回忆一闪而过。
说到家人，一般人肯定先想到的是血缘上的家人吧。可那种东西，夏油杰在确定了自己的道路后，就亲手排除了。他所想起的家人，自然是与他志同道合，也乐意接受他引导的诅咒师同伴们。
“不，并不会。”夏油杰坦然地否认，“我还活着，有朝一日总会见面的人不必怀念。”
玛奇玛闻言，开心地笑了。
“这说明，现在的前辈全身心在乎的人，是我对吧？”
夏油杰终于，抬起手隔开了玛奇玛的视线。
“有些时候，我怀念的反而是以前与我有距离感的玛奇玛。”
“前辈说谎了。”
“我不否认这点。”能把谎言说得无比正直，也是夏油杰的特技。
“我不会对前辈说谎的。”玛奇玛的言语带上了束缚的力量，“作为交换，我希望前辈...”
夏油杰想，她会说什么？
“在看到我的时候，能稍微开心一点，就好了。”
春天到了吗？
否则，夏油杰怎么会听到庭院里那颗树上的樱花，一朵朵绽放的声音呢？
“真是...”夏油杰放下手臂，“多余的束缚啊。”
束缚，成立。
接下来的一个月，玛奇玛几乎没在新家待多久时间。
里香虽然会寂寞，但知道玛奇玛是在为理想奔波的她还是默默忍耐下来了。
她把所有的怨气都散发在了屋内另外一位成员——夏油杰的身上。
因为玛奇玛临走前交给了她一个艰巨的任务：
“可恶的猴子！”夏油杰忍无可忍地说。
“好的，这是你今天第五次说猴子了！”里香举着一张黄牌，颈间挂着玛奇玛买的小口哨，“哈哈哈，今天的家务还是笨蛋夏油全包(*^▽^*)！”
夏油杰咬着指甲，一脸挫败。
“就你这幅样子，根本帮不上玛奇玛的忙！”里香在小本本上记下夏油杰的失态表现，“连看普通人的新闻都受不了，学校开了你也进不去略略略。”
“我下次一定行！”夏油杰几乎是狰狞地打开了电视。
“我回来了。”玄关处传来玛奇玛的声音。
“玛奇玛~~”已经两天没见过对方的里香立刻抛下了围观夏油杰这一娱乐活动，“我真的真的好想你啊~~”
“对了对了！”里香举起手里的笔记本，“笨...夏油他今天说了五遍猴子了，五遍！”
不远处的夏油杰第一次生出将里香暴揍一顿的想法。
“是吗？”玛奇玛没有对里香的小报告发表看法，而是走到客厅的沙发边，对夏油杰说，“前辈吃午饭了吗？”
夏油杰莫名有些心虚，他将电视遥控器掩耳盗铃般藏到沙发的夹缝里，回了句：“还没吃。”
“我们出去吃饭吧，前辈。”玛奇玛丢下一颗重磅炸弹，炸的在场一人一咒灵都有些懵。
“我呢玛奇玛？”这是委屈屈的里香。
“你下午不出去忙了吗？还有关于我......”这是下意识为玛奇玛思考的夏油杰。
“前辈的事更重要。”在束缚下，玛奇玛的真心话显露无疑。
“里香的话，乖乖在家里等我们回来好不好。”玛奇玛摸摸里香的头，“如果里香乖的话，今晚我们就一起睡吧。”
“好耶！”里香高兴地送别二人出门了。
一月份的东京街头，人影攒动。
身材高挑长相俊美的夏油杰和玛奇玛理所当然受到了瞩目。
然而夏油杰的内心只有一阵又一阵的厌恶。
他尽量贴着道路的边沿走，东京内早已看烂的繁华景色在他眼中扭曲成了咒灵的面孔，而普通人的眼神更是恶心至极，让他心中的毁灭欲一点点膨胀起来。
——这群弱小的、下贱的猴子们！
这时，一只手握上了夏油杰的手。
夏油杰转头，玛奇玛并未看他，只是面色如常地继续走着。
他内心的脏污，那些附骨之疽般的恨意，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融化在两人相握的手里。
不知何时，他的眼中自动滤过了普通人，只剩眼前的女性。
“前辈喜欢吃乌冬面吗？”玛奇玛侧头，眼中满是夏油杰的模样。
“叫我的名字吧。”夏油杰握紧了那只手，曾无时不刻缭绕在周身的与世隔绝的气息，消失了。
“杰。”玛奇玛拉着夏油杰的手，“我们去吃乌冬面。”
“好。”
两人进入店内，路过靠窗的一桌客人时，玛奇玛稍微留意了对方。
右脸排布着三颗痣的女性正在看菜单，做她对面的男性有着浅色的金发，他显然极为关心女性，都没有看自己的那份菜单。
玛奇玛又留意到窗外，隔了三条街的小巷内，一名带着眼罩的黄发少年举着武器电锯将面前的三级咒灵祓除了。在他身后，一名□□混混模样的社会青年轻蔑地从兜里取出几张千元纸钞丢到地上，黄发少年立刻蹲下去捡起来。
玛奇玛还感应到，在远离东京的某处，一位气息隐匿得极好的特级咒灵与另外三名特级咒灵相遇了，三名咒灵像接纳家人那样接纳了新的咒灵。
除此之外，还有很多事情，正如预料的那样，一一上演着。
玛奇玛选择了靠近绿植旁的座位，坐下点了一份咖喱乌冬面。
嗯，味道好极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家与家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