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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神树城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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针对永恒森林的入侵行动十分顺利。
行军过程中，索林顿一直将神父带在身边，有了他的祈祷庇佑，矮人军从始至终未收到任何来自黑雨的不良影响。
密林族则显然不如他们幸运，在应对混沌和入侵者之间两相疲于奔命。大公亲自率领精锐部队，如一柄尖刀割裂了对手仓促筑起的防线，秘术傀儡压阵下亡魂无数。
当然，近日来精灵王子指挥一众绿衣从者骑兵回防游击给矮人方面带来了稍许威胁，但这点麻烦就好像聊胜于无打发时间的慰藉，在索林顿眼中，王子不会比一株张牙舞爪的拦路灌木更具备威胁。
相较之下，能掌控混沌的神父更值得忌惮。
索林顿头脑清醒、心思缜密，不至于忽视他亲爱的安不屑藏起的野心。平心而论，大公曾有一瞬产生犹豫，连他自己都为此吃惊。
“安，你要明白，我真的很想相信你。”
秘术傀儡的魔法射程锁定了神父，金发青年驯服地跪下，大公像每一次阵前巡视般在他面前来回踱步。暗红大氅裹着男孩象牙白的面孔，战场的空气令他容光焕发。
“把力量交给他人是很危险的。”索林顿故作惋惜地摇头，“感谢你送给我这个返老还童的把戏，我已掌握玩弄时间的奥秘。”
他停至神父身旁，弯腰凑近了露出微笑，伸出一只手虚按在对方胸口。
“知道吗？白月王国的人鱼女皇会施展极寒魔法铸造冰棺，把她喜爱的异族永远留在大洋深处——我会像她那样做，用你送我的小礼物冻结你的时间。你将彻底属于我，远离不该有的小心思，长久地陪伴在我身边。”
繁复精巧的魔法阵于男孩掌心盛开，他志得意满、意气风发，心怀炫耀与期待地向上看去，正落进神父温柔笑着的眼。
时间魔法的反噬就发生在那一瞬间。
污浊混沌凝结成的小箭贯穿了大公的咽喉，他因此无声地倒下去，像条缺氧的鱼般抽搐身体，殷红的、被污染的血源源不断流淌。
检测到【王国】之主的生命气息渐趋微弱，秘术傀儡的中枢闪烁起警告的红光。
“接受他人的力量担负着同样的风险。”
神父说着，单手利落地捅进男孩心脏，发出类似搅拌蜂蜜的响动，耳边是傀儡重复播放的机械警报，尖锐刺耳响个不停，直到他一把握住封存在矮人王体内的那滴神血——
索林顿难以置信地瞪大双眼。
传承自地之魔神的那一丝本源力量融进神父的身体，像小水珠投入大海的怀抱。
傀儡们重新得到【王国】之主安然无恙的判定，纷纷停止躁动、归于寂静。
神父抽回手，就这样看着大公断了气。
天真稚嫩的少年脸容，将华贵衣物浸得透湿的热血，还有阴鸷饱经岁月磨砺的目光，全部都褪去颜色变为灰白。
“愿您青春永驻。”神父轻声祝福。
他为他掩上双眼，悲悯得像个天使。
远在克林顿山脉间的白石古堡，有谁握着园艺剪刀的手细微一抖，一支盛放的红衣主教被剪断，完整地、孤零零地掉落在地。
索拉·得文浅浅呼出口气，探手轻揉额角。
她是典型的矮人族美人，赭红色卷发，宝石绿圆眼，婚后的体态无可避免地较少女时期丰盈了些，穿蓝星花色的低胸绒制礼裙，雍容优雅，富有成熟魅力。
贵族们私下里都议论她的丈夫配不上她，这些中伤不无道理，卢瑟各子爵年轻时也称得上风流倜傥，只是如今——瞧瞧那冒失地闯进花园的中年男人，瘦得皮包骨头，眼窝青黑，总是充满畏惧地缩起肩膀，滴溜溜转着缺乏神采的眼珠子窥视旁人。
“听我说，索拉，噢、王国在上，还会有比这更好的消息吗？”他冲到近前、拽住妻子一只手腕，紧张又兴奋地小声嗫喏，“索林顿、那个瞧不起我的老家伙，我亲眼看见他的血脉水晶碎了、碎得彻彻底底！”
索拉眼神微动。
“你是他最宠爱的子嗣，我的意思是，谁能比你的丈夫更适合接替他的位置呢？”子爵滑动了下喉结，“我们得尽快控制局面，要比其他人都更快，现在还来得及、呃……！”
他捂住被割开的脖子——这和大公相似的致命伤在后世的战争史中频繁获得引用——面露惊骇与不解，惯性地退后两步，再重重跌倒在地上。
而他的妻子俯视着他的死亡，恬静微笑，用手帕慢条斯理擦拭园艺剪刀上的鲜血。
“你说得对，亲爱的。”她目送他咽气，“我要比任何人都更快控制局面。”
花园里静候的侍女们得到指令，立刻上前麻利地拖走子爵的尸体，清理掉痕迹，再拉起屏风伺候夫人换掉沾血的长裙。
男人们比猪还低贱。
索拉系上银丝编织披肩，冷漠地想着。
她的父亲是目中无人的自大狂，丈夫是无能的废物，还有她的儿子、可怜的卢克，她穷尽一切也没在父兄糟糕的教育下保住他——最后她只能选择牺牲他。
“您做得很好，夫人。”
满溢笑意的招呼声打断了索拉的思绪，她冷眼看着花丛中缭绕的烟雾勾勒出一张猫脸，对方朝她行了个相当夸张的礼。
“按照交易，”猫说，“山地公国是您的了。”
“还不全是。”索拉寒声指正，“你们把公国最精锐的部队带去了密林。安说过他会遵守游戏规则，我需要得到应得的全部。”
“这是自然，夫人。”罗兰轻笑道，“很快您拥有的就是山地公国的全部了。”
索拉后知后觉明白了什么，顿时脸色剧变。
“……畜牲。”她颤声咒骂。
烟雾未作争辩，再施一礼后便随风消逝了。
与此同时，驻守在永恒森林的全部矮人士兵都感到心口一热，他们看见脚下延伸开的混沌法阵，像是捕猎前的巨兽舒展躯体，而法阵的核心放置着矮人王的尸体。
金发神父悬于高空，背后六翼若隐若现。
他交握双手，眸子深处亮起十字架微光，呼应着黄金树地底狂躁的【荣耀】魔力，依靠神血引动属于【王国】的力量，用整个矮人军队为媒介——发起了血祭。
（tb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