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献给龙的炼金公式》孤羽成舟

44、审判日13

　　“安吉里卡，我爱你。”

　　空之天使蓦然回神。

　　世界倒转，回忆跌入现实的梦境，祂的身躯还在【王冠】之火中熊熊燃烧，却像是自己也不理解似的、突兀地轻声笑了笑。

　　“……终归还是你赢了，伊芙。”

　　祂叹息，带着火星，和一点认命般的温柔。

　　“我们总是为输赢打赌，你最喜欢说的话是赢家有权利拿到更多。”

　　“做了赢家，你想要什么呢，伊芙？”

　　“——要我去陪你吗？”

　　祂闭上了眼，唇角还是带笑的。

　　“好啊。”天使说，“欠你的……我都会还。”

　　缺失核心的贤者之石还攥在祂手里，如今也被烈火点燃了，火焰把天使当作燃料，好像忍饥挨饿的野兽抓住称心如意的猎物。

　　那落空野心烧成灰烬的薰味太过诱人，勾得整座温切斯特领一度静止的混沌蠢蠢欲动。

　　——召唤混沌的炼金阵在复苏。

　　炼金术师意识到这一点，不由用力抓住两边手臂，有些发抖地站在滚烫的夜风中。

　　老师曾教过他，混沌的本质是过度的欲望导致的【规则】漏洞，代表无序的破坏，而妖魔只是便于世界认知它们选择的载体。

　　要终结天使的欲望滋生的混沌，需要亚神灵魂温养的结晶作容器，用天空之【柱】斩龙剑的刃片磨碎了刻下炼金阵，最后再献祭一份完整鲜活的生命，作为能源填充驱动。

　　这便是炼金术师花费一个冬天的研究成果。

　　天使染火的翅膀遮蔽天空，混沌嘶哑的呼吸覆盖大地，而炼金术师站在二者中间，颤抖着手捧住剩下的半块贤者之石。

　　事到如今，已经没有什么值得犹豫。

　　“——所以，你从最开始就打算牺牲自己？”

　　他听见狮鹫的声音，还有耳后极速靠近的风声。对方在他反应过来前夺走了贤者之石。

　　【王冠】的火炎照亮林克高瘦的身形，他背对焰光，雪白羽翼沿着肩胛延伸，手里半举着那块血红的结晶，投下的巨大阴影将炼金术师严丝合缝地包裹。

　　“对吗？”狮鹫轻声问，“是这样吗？”

　　炼金术师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他已为巩固决心花去全部精力，神思恍惚，摇摇欲坠，或许此刻应该表现出愤怒，让林克理解事情的严重性，停止无意义的捉弄。

　　“你总是能够很轻易为任何人献出生命。”

　　狮鹫笑着轻叹，似乎一如既往轻浮，却又流露出让炼金术师不知所措的悲伤。

　　“你生来如此。”狮鹫看着他的眼睛说，“我早就明白。只是对我而言……”

　　有什么东西流星般掠过脑海，速度太快，炼金术师没能抓住。

　　他试图拿回结晶，但林克把手举高，他便够不到，无力地跌进对方怀里。

　　狮鹫给了他一个非常用力的拥抱，在下一秒消散成朦胧的雪雾。

　　炼金术师跌坐在地，眼睁睁看着那白色雾气不断上飘，在最高点重凝实体，狮鹫张开的翅膀遮住了空之天使十二对浴火的光翼。

　　两块贤者之石疯狂燃烧着互相碰撞，于是天空和海洋龟裂了，世上所有声音都消失了，刻在温切斯特领土地的炼金阵像被高温融化的奶油，毫无抵抗地寸寸消融。

　　光芒遮蔽一切，绚烂得刻骨铭心，但等到爆炸结束，就什么也没剩下。

　　只有一块烧得焦糊的石头碎片，自高空直坠而下，轻飘飘落进炼金术师掌心。

　　而太阳也恰在此时升起。

　　黎明的光辉挥洒而下，彻底照亮了混沌消散，春雪初融的大地。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