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献给龙的炼金公式》孤羽成舟

30、忍冬城08 神官的故事

　　晨间的阳光落上人类男孩平静的睡脸，碧绿纯净的魔力元素停留于他眉间，少顷，又化为光沫四散消泯。

　　“怎么样？”守在一旁的埃洛低声询问。

　　“冰河的魔法。”人马喀戎完成诊断，摇了摇头，“他们已经沉睡超过十个日夜，再这样下去会危及生命。”

　　男孩不禁脸色一沉。昏睡者不止共同体成员，也包括几个负责接引的下城区孩子。

　　“有什么办法？”他望向以博学著称的林中贤者，后者却只是沉默。

　　“太迟了。”站在门边的炼金术师开口道，“除非，由冰河之主本人解除魔法。”

　　他走近床边，轻轻碰了碰一名昏睡女孩的脸颊，触之冰凉、不似活人。

　　“冕下曾说我偷走了属于她的灵魂，而我需要为此付出代价。”他垂下眼帘，语气异常轻柔，“如果我主动赴约，她应该愿意和我当面谈谈。”

　　埃洛几乎立刻明白炼金术师的言下之意，男孩露出复杂的神色，抬起一只手想说什么，终究只是沉默地别过眼。

　　“……看来你们都已做出选择。”最后人马这么说道。

　　林中贤者与那双藏在兜帽下的眼睛对视，良久，发出一声叹息。

　　“准备一下，让希尔芙和弗雷送你一程。”他回头，充满生机的魔力从掌心溢出，覆盖住十几名昏睡者，“他们的状态很糟，我尽量帮你争取时间。”

　　炼金术师朝人马的背影行礼，尔后转身离开，隐约间，身后似是传来埃洛用力一拳砸在强上的闷响。

　　冬天已近尾声，风仍刺骨，街上的雪却开始消融，经过一片碎砖瓦砾包围的小广场时，炼金术师听见小孩子吵吵闹闹的欢笑。

　　“安洁姐姐，”一个稚嫩的女声雀跃地说道，“今天要讲什么故事呀？”

　　“嗯，让我想想。”神官安洁被孩子们簇拥在最中央，耐心温婉地笑，“今天就说一些【神】的故事吧。”

　　炼金术师一愣，不由自主停下脚步。

　　“卡巴拉大陆有两种神，”安洁说，“纪元以前的伟力者【古神】，和纪元最初的支配者【亚神】。七国如今的信仰属于亚神，即天使和魔神，按创世诗篇记载，十大原质中的每一个都同时对应着一位天使和一位魔神。”

　　少女神官沐浴在光辉中，声音富有一种娓娓道来的动人，那般圣洁，恍若有洁白的羽翼自背后绽放。

　　“一直以来，七国感恩于亚神的眷顾，但祂们的力量与恩典都无法和古神相比。古神是真正的神灵，在光明和黑暗出现前掌管混沌的世界，并于纪元开辟之初陷入久远的沉睡。不过祂们仍旧存在，事实上，祂们无处不在。”

　　下城区的孩子们懵懵懂懂，只有炼金术师听得一阵心惊。

　　而安洁已然继续说下去。

　　“太阳的仙灵唤祂们为光明，教会的信徒尊祂们为秩序。祂们有无数名字，可以是世间任何事物，其中在现世最出名的一位，”她勾起一个笑容，“我们都叫祂——【天灾】。”

　　瞬息之间，炼金术师撞上了神官的目光，天使后裔眼底的光圈浮现和晨曦一样的色泽，却莫名显得冰冷。

　　炼金术师僵硬地动弹不得。

　　“教授？您怎么了？”

　　一只手恰在此时自后轻拍他的肩膀，希尔芙奇怪地上下打量年轻的教授，随即蹙眉看向不远处的安洁，后者报以甜美的微笑。

　　“……没事。”炼金术师低声说，“走吧。”

　　他避开希尔芙的手，朝等在转角的弗雷走去，从始至终，没再回头看神官一眼。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