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献给龙的炼金公式》孤羽成舟

28、审判日03 秘术回廊

　　亮到极致的光与黑暗无异。

　　在雪妖定居的村庄，白昼的到来和极夜一样突然。一旦习惯了长时间只有夜空的世界，便没人敢在太阳升起的那一刻、抬头眺望属于黎明的第一道光。

　　有那么一秒，赛弗罗以为时间倒流。他对过于炫目的强光有着根深蒂固的恐惧，害怕睁眼看见的仍是亲族疲倦麻木的表情，还有那终年落雪死气沉沉的故乡。

　　然后一只手突然攥紧了他的手掌。

　　“对不起……”有个声音在很近的地方轻轻地说道，“你还好吗？”

　　赛弗罗一个激灵回过神，目之所及是一整片沐浴在微光中的陌生空间，和脸色苍白跪在自己身边的炼金术师。

　　他下意识皱眉，“这里是哪儿？”

　　“……那扇门的内部。”炼金术师低声说，“古法时代的人把这里叫作秘术回廊。”

　　雪妖眼中快速划过一抹凌厉，认真盯住炼金术师良久，最终却什么都没有问。

　　“走了。”他说着，翻身利落地站起来，“去前面找找有没有出口。”

　　赛弗罗并未听说过秘术回廊，在他看来，他们就是被关进了一间错综复杂的迷宫，无数银镜组成墙壁与地面，被不知来源的迷幻光芒照得扭曲，镜中倒影环环相扣，对方向和距离的感知也因此丧失。

　　不知走了多久，一成不变的环境终于有所变化——他们找到了一具跌坐在墙角的尸骨。

　　赛弗罗几步上前，戒备地半蹲到那具惨白的骷髅旁，翻检它的衣物和饰品。

　　“的确是古法时代的风格……”他忍不住低声自语，眉间皱得更深，“竟然有这种事……”

　　他回头想确认炼金术师的反应，却发现后者已经穿过这片拐角，正贴近了观察一面与银镜回廊截然不同的石壁，上面用简单却流畅的线条刻着一幅幅连续的壁画。

　　最开始是用抽象符号指代的古神，占据的篇幅很少，充满未知而神秘的伟力。

　　到后来变成了二十个浑身缠满光芒的小人，其中操控火焰的小人和长着十二对翅膀的小人产生了冲突，那之后这些小人便依次消失了，只剩下缠绕在祂们周身的光芒，传递给身形更小的、全新的小人。

　　新的小人分成不同的族群，建立了各自的国家，壁画变得热闹繁荣，生机勃勃。但也有一部分小人没有光芒眷顾，他们缩在构图的角落，对另一些小人卑躬屈膝。

　　然而，随着壁画往后发展，那些成为统治者的小人身上的光芒越来越淡，他们似乎尝试了各种方法，但光芒还是消失了。

　　这个时候，没有光芒的小人来到了失去光芒的小人面前——壁画到此便戛然而止。

　　赛弗罗与炼金术师对视，彼此从对方脸上看见相似的震惊，可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突如其来的强光就再一次将他们吞没。

　　恍惚间，炼金术师听见似远非远的声音向他发出呼唤。他在光中勉强掀起眼望过去，竟看见那个流星祭上有过一面之缘的、美得模糊性别的人，身后张开一对又一对圣洁的白羽翅膀，站在光的尽头向他招手。

　　他被光与翅膀笼罩，眼眸渐渐失去焦距——

　　“——蠢货！躲开啊！！”

　　厉风由远及近，炼金术师嗅到雪山冰冷的空气，赛弗罗嘶吼着扑到他身前。下一秒，破空而来的一支光箭穿透了雪妖的肩膀，血液飞溅，映入炼金术师重归清明的眼底。

　　与此同时，远在温切斯特的星之天使脚下，一张笑脸于空无一物的阴影中飞速勾勒……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