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献给龙的炼金公式》孤羽成舟

27、旅途08 冰与雪之间

　　滴答，倒挂的冰柱尖端落下一颗水珠。

　　那滴水冰冷又新鲜，很清脆地砸上炼金术师的手背，他怕冷，忍不住一瞬缩起脖子，余光瞥见赛弗罗露出好笑的神情。

　　“走快点。”雪妖说，“出了隧道就好了。”

　　忍冬城与温切斯特相隔不远，只是沿路有雪山拦阻。按照受伤的翼族男孩所说，借助飞行魔法可能会引来大量眩晕幽灵围攻，为避免冲突，喀戎下令所有人步行前进，而他们会因此穿过一条横跨整片山脉的隧道。

　　滴答，又是一颗水珠，砸在镜面般光滑的、覆盖了层极薄的寒冰的路面上。有谁踢到某颗裹着冰衣的小石子儿，导致它一路滚过狭窄的小道坠进不远处的冰罅，那下面便是川流冰河，它连丁点声响也没留下。

　　“冰河之上，雪山之下，以前人们把这条隧道叫作冰与雪之间。”队伍中有个女孩轻轻地说，“用来纪念冰河的主人冰姑娘、还有祂的爱人——雪山的仙灵雪姑娘。”

　　她回头与炼金术师对视，露出一张甜美圣洁的面容，金色发卷柔软地垂在脸侧，眼尾上挑的双眸中浮现一圈浅淡的光。

　　只有天使的后裔眼里才有光。

　　“别傻了，安洁。”炼金术师听见希尔芙的声音，她就走在稍微前面点儿的地方，“开凿这条隧道的是当时居住在忍冬城的人类，他们受够了公国的闭塞方针。”

　　“当然了亲爱的，我不否认这一点。”安洁用那副教会神官特有的、耐心而固执的口吻回答道，“可如果没有冰河之主的庇佑，他们就不会成功，你知道，神灵不眷顾人类。”

　　“神灵不眷顾任何人。”希尔芙冷淡地说。

　　她走在道路里侧，那名总与她形影不离的魔族男孩就护在她身边、走更靠近冰罅的那一侧，听闻此言偏头看了女生一眼。

　　“……隧道挖通后，通行也变得便利。”希尔芙缓和口气，换了话题，“这拉动了当时公国濒死的经济，各方各面都得以改善。”

　　“也是在那之后，冰姑娘成了冰河的皇后，而人们也再没见过雪姑娘。”安洁发出一声叹息，“那时祂们明明一直在一起的，都穿着蓝色和绿色的长裙、留着雪白长发，还都有一双湖水一样的眼睛……”

　　她的话没来得及说完，队伍前方忽然传来一阵骚动，很多人停下了脚步。

　　“怎么回事？”一直沉默的赛弗罗皱起眉。

　　他推开前面的人上前查看情况，炼金术师迟疑了下，默默跟在后面。

　　“……地图上没有这扇门。”离得近了，便能听到领头的喀戎压低的声音，“古法魔法史中提到过这种纹路，他们叫它秘术回廊。”

　　越过人马宽阔的肩膀，炼金术师看见那扇突兀地横在冰路中间的门，不知名的质地，式样很古老，做工却极精细，门扉上刻画着一株由秘术法阵组成的树。

　　卡巴拉生命之树？他有些惊讶地想。那种线条至少出自第二纪元之前。

　　他没来由感到好奇，不自觉靠到离门极近的位置，像是受到牵引、抑或者蛊惑，他在作出思考前伸手按上门扉光洁的表面。

　　一瞬间，刺目光芒照亮了隧道，门与炼金术师的身影都在光中分崩离析。

　　惊呼声此起彼伏，没人预料到这番变化，包括正准备开口制止他的喀戎。只有雪妖猛地扑上去，一把拽住炼金术师纯白的袍角——

　　待到光芒散去，他们都已消失不见。

　　一片慌乱的队伍中，不知是谁，悄悄勾起了唇角……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