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献给龙的炼金公式》孤羽成舟

26、学院09 眩晕幽灵

　　天气很不好，阴沉沉的，下着雪。

　　冰河在唱一首单调的歌，风猛烈地吹，云块变幻莫测，为雪山蒙上阴影。

　　他的翅膀受了伤，萎靡地束在背后，只能沿山路艰难地往前走，随着时间推移脚步越来越沉重，四肢逐渐失去知觉。

　　可他不能停下，不敢停下。

　　他握着那枚野滥缕菊的领徽，握得很紧，他因此感到一丝希望。

　　这时他突然发现有个年轻女孩正和自己并肩走着，他一直没注意，等到女孩贴得那么近了，他才好像刚刚看见她。

　　冰晶冻住睫毛，让他的视线变得模糊，看不清女孩的脸，只能意识到她有一双特别的眼睛，初时觉得明亮、叫人不得不注意去看，盯着望久了，又显出湖水一样的深邃来。

　　他忽然生出一种强烈的交谈愿望，似乎再不说点什么，就可能看不见明天的太阳。

　　“你有信仰吗？”他颤抖着声音问，因为此刻心中只有信仰支持住他。

　　“没有！”那女孩回答说，紧跟着便笑了，看上去并没有说真话。

　　这时女孩已走到他前面，动作轻巧得像头山鹿。他不知道为什么想起家乡的传说，老人们议论着食人者死后会长出鹿角。

　　他狠狠打了个冷颤。

　　“我们不要走弯路了。”女孩轻快地说，“再往左一点，这样会更快些。”

　　他本不愿再和她搭话，声音却不受控制地响起来，“那会让我们掉进冰罅的，你根本不熟悉这条路……”

　　“我当然熟悉！”女孩大笑，“你老是留心那些冰罅，可真正该小心的是冰姑娘呀！她才是雪山和冰河的主宰。”

　　这回他再不肯说话了，只裹紧斗篷埋头往前走，女孩被甩到他身后，笑着唱歌，那些笑声与歌声在山谷中形成回响。

　　一个受冰河之主驱使的幽灵。他想，祂们司掌眩晕，将落单的旅人骗进悬崖。

　　雪越下越大，女孩的声音变得缥缈，像是一阵阵的风。他不敢回头，踉踉跄跄不停走，回过神时才发现自己迷失了方向。

　　一块凸起的石头藏在积雪中，他被那石头绊倒，狼狈地摔倒在地。

　　然后他看见了一张脸。

　　积雪自发融化，露出下面的一层冰，厚实而坚硬，散发出濛濛的浅蓝色光。

　　冰层底下，冻着一个人。

　　那是个穿湖蓝长裙的女孩，长发散到脸边，年轻且美丽，闭着双眼仿佛陷入沉睡。

　　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击中了他，他似乎在哪里见过这个女孩。

　　像是意识到生人来访，女孩睁开了眼睛。

　　他与那双特别的、明亮又深邃的眼睛对视，四肢僵硬，动弹不得。

　　缓缓的，冰中的女孩对他露出一个微笑——

　　他猛地自噩梦中惊醒！

　　恐慌残存，他不顾一切挣扎，手在空中胡乱挥舞，尔后被旁边的人一把抓住！

　　“冷静点。”一个声音说，“你现在安全了。”

　　他循声望去，一张英挺面孔映入眼帘，因为有一半人马的血统，对方生得高大俊美，强壮而富有知性。

　　“喀戎教授……”他眼眶湿润，嘶哑地开口，“救救他们……只有我、逃出来了……”

　　喀戎低声安抚了这名翼族学生一会儿，给他多盖了层毛毯，转身走出临时搭建的帐篷。

　　入目是远方连绵的雪山，几名忙碌的共同体成员都抬头看向他，身披白袍的炼金术师和长着毛耳朵的雪妖在他们中间格外显眼。

　　喀戎与这些年轻人一一对视，点了两个男生的名字，示意他们送伤员回学校。

　　“其他人收拾一下。”他淡淡地说，“我们去忍冬城。”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