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献给龙的炼金公式》孤羽成舟

21、学院05 流星祭

　　一块金属浸泡在血红色的液体里。

　　一只手点燃了加热用炼金灯，咕噜噜，液面气泡翻滚，颜色缓慢加深。

　　突然，器皿表面以【理解】原质为核心的炼金阵横划一道裂痕。

　　炼金术师迅速催动另外一个炼金阵，柔和白光亮起又熄灭，血红液体已不翼而飞，桌上只散落着玻璃器皿的碎片。他从中挑出那块金属，仔细观察腐蚀的痕迹。

　　恰在这时，房门被谁不轻不重敲响。连响三声，间隔相同，故作礼貌地催促。

　　炼金术师将那块金属塞进口袋，简单收拾了下桌面，转身去开门。

　　门外的人不出意料是林克，极地狮鹫今天没戴单片眼镜，换了件纯白燕尾服，笔挺而年轻，乍一看像是高等部的学生。

　　“抓紧时间。”他理所当然地笑着说，“祭典可不欢迎迟到的客人。”

　　炼金术师一愣，忽然想起今天是什么日子。

　　冻月逝去，易月来临，每年一度，温切斯特会在邻近的流星镇举办盛大的学年典礼。午夜零点、学院钟塔连响十二下后，校长将亲自施展天象魔法降下流星火雨，其盛景在整片大陆都享有美名。

　　温切斯特位于安索斯山顶，平日有【智慧】之主魔力庇佑，身处其中基本感受不到四季变化。到了山脚的流星镇，炼金术师才意识到此时正值一年中最冷的时节。

　　他抬头仰望灰蓝色的天空，伸手接住一片飘落的雪花，呼吸变成朦胧白雾。

　　后背蓦的一沉，是林克扯了件厚实的斗篷披到他身上，兜帽领子毛茸茸地蹭着脸颊。

　　狮鹫弯起眼睛，单手背在身后，另一只手掌心向上，带有邀请意味地伸过来。

　　炼金术师的手在半空迟疑了下，最后还是轻轻搭了上去。

　　他们穿过流星镇红砖铺就的街道，与别着校徽的学生教授擦肩而过，路灯依次撒下昏黄光晕，沿街是不间断的小店，张罗兜售热气腾腾的油煎鹿肉，五光十色的糖果，做工精巧的冰雕或是水晶工艺品。

　　炼金术师试着咬了口鹿肉，油汁滚烫，扑面而来与他格格不入的烟火气。

　　他站在原地无意识地发怔，身边人群川流不息，有谁擦过时碰到他的肩膀。惊鸿一瞥，他看见那人双眼微闭，长发与睫毛仿佛散发淡淡星光，有一种模糊了性别的美丽。

　　“嘿，在想什么？”

　　一大束接骨木花突兀地递到眼前，细小花朵簇拥在一起，枯败的雪般颜色，散发出麝香葡萄的绵长甜香。

　　林克拿着那花，微弯下腰与炼金术师凑得很近，见对方愣愣地看花，心里便默念咒文，盛放的花束在下一秒炸成光粉，洋洋洒洒落了炼金术师满身满脸。

　　作弄得逞，狮鹫咧开嘴角露出明晃晃的犬齿笑，炼金术师裹着毛领子望向他，唇冻得发白，神情却不自知地变得柔和。

　　夜色渐深，他们跟随人群集中到小镇广场，从这里可以清楚看见温切斯特的钟塔，镶嵌欧泊石的秒针逐渐走向数字十二。

　　第一声钟鸣响起，所有人开始齐声倒数，炼金术师置身其中，无端地感到某种期待。

　　十二，十一，十……三，二，一。

　　钟声落幕，四季轮回。

　　自安索斯山顶上方，接连闪烁的星星照亮雪夜，拖着流炎的轨迹飞向四面八方，灿烂至极地燃烧再死去，前仆后继，恍若用光织了一片全新的天空。

　　炼金术师听见人群的欢呼，听见林克在他耳边说“新年快乐”。

　　他垂下眼帘，攥紧口袋里的那块金属。

　　“新年快乐。”他轻轻地说。

　　像祝福，也像祈祷。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