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献给龙的炼金公式》孤羽成舟

20、大舞台02 青雀公爵

　　人类，大陆上唯一被魔法遗忘的种族，即便有万里挑一的异才加入教会、受到天使后裔的祝福，也只能成为最低等的牧师和骑士。

　　由于寿命短暂、知识匮乏，如今鲜有人类了解第五纪元前的历史，他们将七国王族——被亚神残余的意志眷顾，因而掌握着力量的种族——当作神灵，甘于受其统治。

　　“那些虫蚁，终日浑浑噩噩，好像鼹鼠一样工作。”青雀公爵如此说道，“他们凿穿我的雪山，弄出聒噪的动静，从不懂得敬畏。”

　　他在天空之城雪雾缭绕的殿堂中揽住一位女士跳舞，肩胛上生出骨骼宽大的翅膀，覆满散发微光的青蓝羽毛，敛在背后像一匹光洁的丝绸。白云做的花朵枝蔓垂落而下，花蕊中流淌出钟声合鸣的交响乐。

　　“林中的人马想让他们接受教育，星辰的王借姻亲给了他们地位。”他好像困惑一样半垂眼帘，语气却冷冰冰的，“他们天生该是虫蚁，保持愚昧才是他们的本分。”

　　乐声在云中跳跃，划过一个优雅的长音，公爵揽着女士转了个圈，华装裙摆画出冰绿色的圆，点缀舞池洁白的地面。

　　双方分开，又再一次靠近，女士雪白的长发用冰晶束起，藏在面纱后的眼睛好像最深邃的湖水。对视的刹那，公爵从里面看见了闪电，一瞬即逝，裹挟着冰雪与风暴。

　　“但人马已把知识送给了他们。”她说，“昨夜我的幽灵在忍冬城看见不认识的人类，他们从流星镇来，佩戴野滥缕菊的领徽。”

　　公爵蓦的停了脚步，女士随着他的动作朝后倒去，轻飘飘压着他一只手臂。

　　他和她顺势贴到彼此脸侧，却又疏离地互相别开面孔。公爵苍青色的蓬松长发从肩头滑落，低敛睫羽的样子显得圣洁，只有他的舞伴看得见那双充满侵略性的鹰瞳。

　　“他们自称学术自治共同体。”女士说，将每个音节都咬得分外清晰。

　　一阵突如其来的风，引得花朵纷纷颤抖，像云一样快被吹散，连带着乐曲也变得零碎。

　　公爵喜穿绢丝礼服，生为翼族身量轻盈，眉骨形状纤细，总让人错以为他脆弱。可此时他揽着舞伴的手臂肌肉紧绷，隐忍的怒意使得整座天空之城都隐隐地战栗。

　　冰绿裙装的女士短促而冰冷地笑了笑。

　　她攀住公爵的肩膀直起腰，忽然换成强势的男步引领对方，旋转间隙凑到面无表情的舞伴耳边，轻言细语仿若耳鬓厮磨，面纱表面因为吐息结了一层极薄的冰霜。

　　“何必这样激动？”她低声说，口吻甜腻又阴郁，“让我为你解决麻烦……好吗？”

　　公爵抬眼看向她，忽然单手用力将她托起，等到舞伴落地，他已重新占据主导。

　　“你要什么？”他问，错开视线望着别处，“那个捡回一条命的人类小孩？还是那名躲进温切斯特的炼金术师？”

　　断断续续的音乐越来越密集，像是冰雹，敲打舞池清脆得一塌糊涂。

　　“我的东西总会回到我手里。”女士说，语气复又变得冷淡，“只要你看好爱管闲事的极地狮鹫，别让他跑来妨碍我。”

　　笼罩天空之城的风逐渐平息，花朵流淌的乐声悠扬而缠绵，婉转勾勒最后一个高音，尔后渐趋低缓，直至消失不见。

　　一曲舞毕，青雀公爵原地停了几秒，便松手与舞伴彻底拉开距离。

　　“合作愉快。”他平淡地说，执起女士的手背落下一吻，“我美丽的……冰河皇后。”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