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献给龙的炼金公式》孤羽成舟

22、审判日02 帽匠的茶话

　　炼金术师推门进来的那一刻，敏锐察觉到炼金塔顶楼的氛围与以往有所不同。

　　壁灯静静燃烧，四周陈置一切如常，只有樱桃木桌上多出来一份信封。

　　走近了看，薄薄的信封空空如也，但是当炼金术师伸手触碰到它，信封表面就浮现一行花哨欢快的烫金文字。

　　——为什么乌鸦会像写字台？

　　没有任何征兆，炼金术师脚下一空跌进了兔子洞。

　　那瞬间的感觉实在奇妙，他弄不懂自己正下坠还是上浮，更分不出南北或者西东。说不清哪一次眨眼过后，他突然发现自己已坐在一张铺满流苏靠垫的藤花白椅上。

　　“你好。”面前出现一张颠倒的脸，是一个人站在背后弯腰来看他，“你在找什么？”

　　“什么？”

　　那人上弯嘴角，“你来这里寻找什么？”

　　炼金术师不明所以，“我没有在找什么，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骗子。”那人打断他的解释，扶着帽子站直身，从他背后慢条斯理走出来。

　　炼金术师看见自己面前原来有张浮夸的白木长桌，摆满了茶具和糕点，只是那些戚风蛋糕、姜人康饼和彩色马卡龙都放错了位置，离开瓷盘与茶壶杯子厮混一处。

　　阳光兜头照下，带着易月一日不可能有的热情温度，周围是郁郁葱葱修剪整齐的灌木，郁金香和绣球花的香气四溢扑鼻。

　　那人端着空茶杯绕过椅子走向茶桌另一端，黑礼服后摆支棱在空中，形状像烧焦的玫瑰花，露出鲜红的里衬。

　　他在炼金术师正对面坐下，微笑着说，“来我这里的人都在寻找着什么。”

　　“你是谁？”炼金术师问，“这儿又是哪里？”

　　“我是瑰月城无人不知的帽匠，这儿是我每周一次开办的茶话会。”

　　帽匠笑吟吟地竖起一根手指，茶桌上摆放着点燃的烛台，星点烛火飘到他指尖。

　　“你在寻找什么？”他不依不饶追问，蜡烛火苗随着话语变成不同形状，“无坚不摧的金属，过去时光的幻影，还是……龙？”

　　那火星突的张牙舞爪扑过来，像黑龙迎面喷吐烈焰，炼金术师猛地朝后仰去，背撞上靠垫，火却变成花瓣自他脸侧消散了。

　　帽匠快活地大笑，帽子上的羽毛和蔷薇跟着颤抖，声音活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他抓过茶壶朝手里的空杯倾倒，然后嫌弃地叫了一声，“加糖牛奶？”

　　炼金术师看着他跳上桌子，一路碰翻无数瓷器甜点来到自己面前。

　　“快点，”他拽住炼金术师的手，两人一起握紧壶柄，“你来试试。”

　　这次壶里倒出来的是泛着热气的红茶，帽匠喝了一口便露出幸福的神色，又忽然低头，面无表情地紧紧盯住炼金术师。

　　他下巴尖细，头发是干枯夹杂艳红的灰色，一双眼睛极大，显得神经质又无辜。

　　“或许，”他说着，嘴角一点点重新弯起，“或许你要找的……其实是同一样东西。”

　　炼金术师脑中瞬间捕捉到什么，脸色微变，帽匠却没给他开口确认的机会。

　　“你该回去了。”他意味深长地笑，“不过，我们还会再见的……”

　　这荒诞的一刻来得突然走得莫名，炼金术师睁开眼，意识到自己还站在樱桃木桌边。

　　他原地静默几秒，忽然抓起桌上的羊皮纸和羽毛笔，用力划掉纸上罗列的金属名称。

　　落地窗表面炼金阵流转，风雪迷蒙了远处的云中城池，炼金术师的手悬于半空良久，最终还是落笔写下一行小字。

　　天空之城。斩龙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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