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献给龙的炼金公式》孤羽成舟

17、学院02 星之天使

　　创世诗篇说，星之天使庇佑【智慧】之主。

　　温切斯特中庭矗立着这位亚神的炼金像，传言其比学院本身建成更早，历经千年不朽，象征着历史与真相的明星永恒不灭。

　　稀薄阳光落进庭院，拉长了炼金像的影子，将它脚下的炼金术师纳入其中。

　　炼金术师抬头仰望，秘银和陨铁做的星之天使背生八翼，双目轻闭，两手交握于唇前，水衣曳地，白焰环绕，神圣悲悯不可侵犯。

　　“祂可真美，不是吗？”

　　一个声音突兀响起，带着古怪的沙哑，修辞与发音都古典而优美。与此同时，炼金术师的面前浮现出一个笑脸。

　　先是笑脸，再是身体与尾巴，好像轻风吹过烟雾，或者画笔飞速在空气中勾勒，最后变成一名穿丝绸礼服的猫脸人。

　　“罗兰教授。”炼金术师轻声问好。

　　罗兰是历史系最受学生欢迎的教授，就任于第二代校长在职期间，很多人说，他的存在本身已经是一种历史。

　　“真高兴你也喜欢玛瑞亚，亲爱的。”这位猫脸先生笑着对炼金术师说。

　　他又像一阵烟雾似的消失了，只有笑脸还挂在半空中，旋转着，漂浮着，轻巧从容地落到星之天使肩头。

　　“玛瑞亚是活得最久的亚神，见证了第一纪元的开始与结束。祂为消亡的故人祈祷，圣音被眷属们记录在炼金像内每日传颂——卡巴拉在上，不会有比那更动人的声音了。”

　　他忽然叹了口气，仿佛忧郁得快要心碎。

　　“但从三年前的某天开始，玛瑞亚不再颂祷了。我不知道祂怎么了，没人知道。”

　　说到这里，罗兰的声音陡然一顿。

　　“为什么我没有想到？”他说，带一点惊喜和沾沾自得，眼睛睁得很大，直勾勾地朝炼金术师看过来，“或许……你可以试试。”

　　“我？”炼金术师不解地重复。

　　他听见罗兰说“是的”、还有“亲爱的，帮我治好玛瑞亚”。神情和言语都理所当然，像是任性，又像是因此娱乐到了自己。

　　这让炼金术师想起另一个人。

　　他因此失去了所有拒绝的理由。

　　温切斯特的炼金专家花了三年也没能修好这座古老的炼金像，但对炼金术师来说，再深奥的炼金构造也只是一个游戏。

　　他很快找到了炼金像的核心，一颗手掌大小的菱形结晶，色泽鲜红，像火，更像血。

　　炼金术师仔细观察了会儿，得出了结论。

　　“祂的驱动能源耗尽了，教授。”他说，“我只能让祂再诵祷最后一次，您想听吗？”

　　很长一段时间内，他没有得到任何回答。

　　罗兰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然后是又一下。

　　“最后一次？”他问。

　　炼金术师点头，“最后一次。”

　　于是猫脸人无可奈何地笑。

　　“好吧。”他说，“那就最后一次。”

　　炼金术师便低头伸手，画完了结晶外围一个全新炼金阵的最后一笔。

　　一瞬间，有什么无形的东西快速流失，好像钟表发条走到尽头，指针僵硬地挣扎，自炼金像深处涌上一些断断续续的字句。

　　“火焰死亡、天空塌陷
　　背叛是祂的权杖
　　诅咒是祂的爱恋
　　伊佛纳斯厌倦了奇迹……”

　　发条生锈，指针锁死，诵祷戛然而止。

　　呼啦，有风吹散了中庭上空的云。

　　“伊佛纳斯厌倦了奇迹。”罗兰喃喃，“原来如此、果然如此……”

　　那张笑脸渐渐染上狂热，或许还有悲伤。

　　此时阳光已偏转角度，阴影离开了炼金像脚下的炼金术师。

　　他抬头仰望圣洁依旧的星之天使，默默将碎成两半的血红结晶藏入手心。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