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献给龙的炼金公式》孤羽成舟

16、学院01 炼金塔

　　温切斯特魔法塔的顶层是一间木屋。

　　世间能想象到的所有记录魔法的伟大书籍都在这里，组成环形书架覆盖住全部墙壁，地板上勾画卡巴拉生命之树的纹路，十大原质布局分明，唯有【智慧】区域里摆放了一张红天鹅绒单人靠背沙发。

　　壁炉里的木柴发出噼里啪啦声响，窝在沙发上的人影轻轻搁下半杯芬香馥郁的红茶。

　　蜂蜡壁灯静静燃烧，柔黄光晕照亮了人影手中的羊皮纸——温切斯特就职契约书。

　　“契约只续到春天吗。”人影自言自语。

　　那声音异常特别，咬字带着古老的腔调，像钟声一样厚重，又似迷雾一般缥缈。

　　“狡猾的孩子。”人影叹道，转而变成一声纵容的低笑，“不过，这样也好。”

　　一簇突如其来的火苗点燃了羊皮纸，纸张分崩离析，渐渐化为灰烬。

　　与此同时，位于温切斯特另一角的炼金塔，炼金术师跟在极地狮鹫身后搭乘上反重力升降梯，一路来到高塔最顶层。

　　“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林克。”狮鹫微笑着说，咧开嘴角露出内里锋利的犬齿，“目前负责高等部的近身剑术指导，以及初等部的基础飞行魔法实训。”

　　林克现在的模样是高瘦的年轻男子，燕尾服笔挺，雪白蓬松的长发梳成一丝不苟的低马尾，鼻梁上架了副金丝单片眼镜。

　　“至于你，”他启动炼金阵，推开面前的白石门，“从今天开始就是这里的管理员了。”

　　呼啦，石门牵动连锁的机关，铭刻炼金阵的壁灯一盏盏接连亮起。

　　炼金术师看见布置古朴宽敞的房间，落地窗占据两面墙壁，另有一面安置分门别类的检索书柜，樱桃木书桌就在柜子前，上面散落着几张羊皮纸，还摆放了一套瓷白的茶具。

　　仿佛什么都不曾改变。炼金术师心想。

　　他径直走进去，来到落地窗旁边，伸手触碰玻璃上结的一层厚得反常的冰。

　　“校长吩咐，这儿的书库无偿向你开放。”身后传来林克的声音，“平常只需要接待借书的学生，偶尔客串炼金实训和进阶理论的助教。唉，这么轻松，我都羡慕你了。”

　　狮鹫还欲滔滔不绝，却见背对他的白袍年轻人不知碰到哪里，结冰的落地窗上蓦的浮现出残缺破损的炼金阵。

　　炼金术师简单扫了一眼，指尖勾勒白光，寥寥数笔便将缺失的部分一一补全。

　　他催动重归完整的炼金阵，那层遮蔽视野的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蒸腾成水汽，一时间白烟四散弥漫，窗外的景象渐趋清晰，入目皆是扑簌簌飘落的大雪，隐隐绰绰似是能望见远方藏在冰雾中的城堡尖顶。

　　林克忍不住走近窗边想看得更远些，一双琥珀鹰眼收缩成针尖，可除了尖顶上手持细剑收拢双翼的雕像，再望不见其他。

　　“……天空之城，只有通过特殊的炼金玻璃才看得见的青雀公国王都。”狮鹫发出赞叹的气音，“我还以为那就是个传说。”

　　以前还能看得更清楚的。炼金术师心想。

　　他转身回望整个房间，明知故犯寻找身披法袍的精灵身影。

　　那个人性格乖僻，唯一的热爱是阅读，从不舍得给任何书页折角，却会在记录晦涩炼金知识的手记上肆无忌惮地涂鸦，画一只龇牙大笑的兔子、或是爱答不理的猫……

　　炼金术师闭上眼睛，放任自己沉浸于回忆。

　　老师。他无声地说。我回来了。

　　可是……你又去了哪里呢？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