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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忍冬城0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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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乌鸦枕着墓碑睡眠。
治安官摘下帽子，弯腰放了一枝含苞待放的白色西尔纳耶在墓前。
“一直以来麻烦你啦。”
一位老妇站在他身边，佝偻着腰低声道谢，伸手轻抚碑上凹刻的名字纹路。
“是我分内之责。”治安官为老妇披上毛织披肩，退后几步，“过会儿我再来接您。”
他转身离开墓园，炼金术师正等在门外。
“一位苦命的老人家。”他感叹，“教会传回她独生子汉姆在赤月城战死的消息，连具尸首也没，那时她眼睛就哭瞎了。”
炼金术师的视线落在墓碑上，“那是？”
“是座空墓。”治安官解释，“她说儿子回来要有家，每天都会来这里看看。”
炼金术师没再说话。
与治安官作别后，他按下城区孩子们教的路线找到一处偏僻小巷，确认左右无人，便翻手取出面巴掌大小的镜子。
镜面浮现炼金阵的白光，几次闪烁，其上逐渐浮现一张娇美面容，是名二十出头模样的女性，火红卷发，碧绿眼眸。
“看看这是谁，”她神色惊喜又嗔怪，“你有多久没联系我了？那是温切斯特的校徽吗，终于决定安顿下来了？有没有哪里不习惯……”
“莱拉。”炼金术师打断了她，“帮我个忙。”
魔女莱拉眼中飞快掠过诧异。
“薄情。”她后靠住红绒椅背，抱怨，“原来是有求于我才联系。说吧，什么事？”
“你知道赤月城吗？”
“那处战争废土？”
“我想从那取一具遗体，会用到炼金傀儡伪装成曼罗士兵，需要请你代画炼金阵，还有大型空间转移魔法……”
“亲爱的，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莱拉惊愕道，“伪装成帝国士兵？若让那位王知道，必定亲自杀到你面前——何况，死在赤月城的人都尸骨无存，哪有什么遗体？”
“我明白。”炼金术师轻声说，“我明白的。”
镜中的魔女叹息一声。
“上一次你开口求人还是为了……唉，不提也罢。”她无奈地笑，“同时构筑炼金阵和空间魔法，除我以外你也找不到别人了。”
“谢谢你，莱拉。”炼金术师认真地说，顿了顿，又补充，“我欠你一次。”
“放心。”莱拉冲他眨了眨眼，“我一定亲自找你讨回来。”
他们互相告别，挂断了炼金通讯。
日落西斜，渡鸦群聚，黄昏时分，忍冬城时隔数年再次迎来异国的使节。
红龙盘旋的旗帜留在了城门外，住民们自发让开一条路，默默看着那一列红发轻甲、踏雪无声的士兵穿过街道。
使节的队列最后停在城郊墓园前。
墓园门口站着忍冬城的治安官，还有那位白发苍苍的盲眼老妇。
领头的骑士上前一步，微弯下腰，为老妇打开手中捧着的石盒，盒中是一捧赤红的土。
“他在那片土地战斗到最后一刻。”骑士用低哑的声音说，“很抱歉，我们只找到这些。”
老妇似是不理解，颤巍巍伸手试探地触碰。
治安官目露悲伤，附在她耳边轻声道，“婆婆，是汉姆回来了呀。”
一瞬间老妇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僵硬地愣怔了会儿，眼泪就从她无神的眼中溢出来。
“回来了？”她喃喃，“回来就好……”
她慢慢搂住石盒，发出破碎压抑的哭声。
“孩子，我好想你啊……”
除她之外，世界好像变成静止的黑白画，炼金术师也是其中的一部分，他站在不远处的枯树下，视线定格，久久不曾移开。
（tb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