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心软的白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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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舒玉落懒懒地在床上躺了一天，稍稍一动，酸痛感就从腰背处席卷而来，疼得她在心底骂了季付忱好几次。
昨夜男人将她抱入房间，来到床榻前，看着他那张俊脸越凑越近，舒玉落也不由红着一张脸慢慢闭上双眼。
可等了很久，期待的吻也没有落下来。
舒玉落愣愣地睁开眼睛，就看到男人脸上正带着意味深长的笑意，直勾勾欣赏着她那副迫不及待的样子。
“你在等什么呢？”
她听见他的声音里满是戏谑，很显然他是故意耍她。
舒玉落又气又恼，蹭一下从他的怀里蹦下来，“才没有，我只是眼睛不太舒服，眯了一下！”
她眼睛瞪地圆溜溜的，声音也有些气急败坏，浑然没有平时那副娇柔妩媚的模样。
可季付忱却更喜欢她现在这个样子，生动明媚，像个活人。
只是喜欢归喜欢，该罚还是得罚。
所以舒玉落就在季付忱的监督下，坐着抄了一晚上的经文……
“姑娘，盈盈姑娘来了，就在门外候着。”
柳儿进屋禀报道声音打断了舒玉落的思绪，来不及再多骂季付忱几句，她忙抬手示意柳儿扶她起来穿衣。
只是刚刚站起，腰就像是硬生生被碾过一样，疼的她忍不住倒吸一口气。
柳儿见状很是心疼，忍不住问道：“姑娘身体不适，何不就在这床上躺着？左右是自家姐妹，也不算失礼。 ”
更何况这个姐妹还是个冤家，失礼就失礼罢。
在柳儿的印象里，自家姑娘跟盈盈姑娘向来都是水火不容的关系，何时对她这般讲究过？
“我这副模样若是让她瞧见，她准疑神疑鬼。”
舒玉落一边说着，一边伸出右手穿进袖中。
“她能怀疑什么？”柳儿不以为然地笑道，一边帮她将另一侧的袖口迅速套好，一路披至肩上。一身桃杏色的如意留仙裙算是穿好了。
“怀疑我沉迷情爱，将复仇之事抛之脑后，只想着以色待人，享受季付忱带来的富贵日子。所以才会日上三竿还一袭寝衣懒在床上。”
说话间，她从镜前的鎏金云雀彩绘嵌珠妆匣里面挑出一根弯月簪，用簪子将长发盘成一髻，固定在身后。
松松软软的发丝给人一种随意自在的模样，倒衬得她娇媚动人的样貌更加自然温柔。
“好了，让她进来吧。”
稍过片刻，素盈盈就被柳儿领了进来。
她高昂着头，摆出一贯的傲慢姿态，却忍不住转着眼珠子在寝室内环视一圈。
琳琅满目的名画珍品挂在墙上，与侧壁同宽的紫檀雕填描金博古架上，摆放着各种价值不菲的瓷器古玩。再往里侧看去，弦丝雕花架子床两旁帷帐大敞，锦衾和玉枕被叠放地整整齐齐。
素盈盈不满得觑了一眼，回过头来才看到舒玉落身前那张黑漆彭牙桌上，摆满了各式点心，皆是舒玉落爱吃的。让人看得心底莫名泛酸。
她扯了扯嘴角，讥讽道：“季大人对你可真好。难怪昨晚那般犹犹豫豫，原来是怕被他察觉出你的别有用心，就要断了这神仙日子吧？”
舒玉落不愿跟她口舌之争，单枪直入道：“你来作甚？”
见她这副态度，素盈盈也就不跟她拐弯抹角了：“你跟我直说罢，你是不是不想复仇了？”
舒玉落闻言秀眉微蹙，撩起眼皮看向她：“胡吣什么呢你。”
“你少骗我，我昨晚都看见了。那个绿罗命你表演时，你分明是想顺从！”素盈盈挑起细眉，厉声说道。
当时她可是清楚地看到，舒玉落半只脚都迈出去了，若不是季付忱及时出声，恐怕昨晚就要让绿罗得逞了。
到那时，绿罗满心欢喜，明亲王也不会因为女儿怪罪季付忱。她们好不容易等到的机会，就彻底白费了。
心思被人看透，舒玉落却不露半点慌张，她拿起一块桂花糕，浅咬一口，淡淡道：“我若不迈那只脚，你以为季付忱会出面？”
“什么意思？”素盈盈不由一愣。
“像季付忱这种混迹官场的人，你都能想到的事情，他会想不到？我若不示弱，他是不会轻易挺身帮我的。”
舒玉落扬起一道浅笑，佯装轻松地说着，然后她轻轻捧起茶盏小酌一口，悠悠讥讽道：“你若把花在我身上的心思分些出去，就不会总是这么愚钝了。”
“舒玉落！你能不能好好说话？”素盈盈气得两条细眉再次高高扬起，但也没再反击回去。
虽然没有完全理解舒玉落的意思，不过听起来好像挺有道理的，她自觉理亏，就不在这自讨没趣了。
可心里还是感觉哪里好像怪怪的，又说不上来，最后只能在离开前又警告一句：“你若有心复仇就动作麻利些，否则休怪我自作主张。”
说完，这才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看着她的身影从视线里消失，舒玉落才暗自松了一口气。
刚刚她说的那套说辞，都是用来糊弄素盈盈的，昨晚她到底是怎么想的，连她自己都没弄清楚。就是不知不觉地，脚便迈出去了。
现在想想，幸好季付忱及时出声阻止了她，否则今日光是应付素盈盈就够她头疼的了。
*
金碧辉煌的太和殿内，此时一片肃然。
户科给事中正联合众臣，弹劾都御史季付忱肆宠乐姬、懈怠职政之罪。
小惠帝正坐于殿上，粉润的两颊稍显稚嫩，可那双眼睛里却尽是他这个年龄不该有的成熟。
他没有说话，只是在视线扫过明亲王时，默默将拳头攥紧。
明亲王就安分地站在他的位置上，缄口不言。可谁都清楚，这件事多半是他的授意，因为那些跪在殿中请旨的官员大半都是他的党羽。
如今他们正在抱团向他这个一国之君施压，逼他对付亲臣，偏偏他还无力反抗。
小惠帝越想越气，却见季付忱一袭绯色官服，垂眸立于群臣之中，沉静的气质与周围紧绷的气氛隐隐隔开，不见丝毫慌乱，反倒像是早有准备的样子。
“季卿，你有何要说？”
季付忱闻声缓缓出列，在行礼的那一刻敛去眼底的锋利：“回皇上，既然众同僚如此重视官场风气，臣自然奉陪。”
听他这么说，小惠帝差点没一口气背过去，他就这么把罪给认了？
可转眼，又见季付忱拿出几本奏折呈上。
“这些是近两年受给事中吴理贿赂的官员名单。”说完，他眼底不由扬起一抹慢谑，“正好与此时力求整顿风气的同僚，都对的上。”
话音刚落，一旁的刑部侍郎王郁成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他就知道，季付忱这损小子根本没那么容易被欺负！不仅以攻为守，轻松扭转局面，还不忘恶心一下对方，让他们尝尝搬起石头砸到自己的脚是什么感觉。
想到这里，王郁成第一万次在心里暗暗庆幸，还好他眼光独到，早早就跟他成了好友。
不然要是不小心跟这种城府深得跟百年老井似的人对上，指定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与此同时，小惠帝也暗自松了一口气，可当他看清奏折里的内容后，所有的情绪都被怒火占据，“啪”的一声，他将奏折朝吴理狠狠砸去。
“结党营私、官官相护，这就是众卿所提倡的风气吗！”小惠帝的怒吼响彻太和殿，即使他的声音还未褪去稚嫩，但他说的话却足以震慑全场。
“传朕旨意，将户科给事中吴理关入大牢，撤职查办。其余涉嫌贿赂的官员，每人官降三级并三年俸禄减半。至于季卿，查案有功，可见并未懈怠职政，罪不成立。”
言罢，哀嚎声求饶声乍然响起，原本还气势汹汹的几人，纷纷瘫倒在地。
吴理顿时急了：“王爷，您得救救我呀！”
明亲王鄙夷地扫了他一眼，将自己的衣裾从他手中抽出。
“快把这丢人现眼的东西拖下去！”
这狗东西真是一点用都没有，连弹劾个人都做不好，反被人找了把柄。废物一个，还敢找他讨饶。
还有季付忱！
昨日绿罗因为他当众出丑，本想趁着今日上朝，替女儿好生教训教训这小子，没想到反倒被他耍了一招，赔了夫人又折兵！
以前他顾及绿罗的心思，还想着或许能将季付忱收为己用，平日都没怎么防着他。如今看来，他怕是不小心放过一头狼了！
明亲王气得牙痒痒，奈何是他自己先找的事，如今在朝堂之上也不好发作，只得暂时忍了。
*
结束早朝后，季付忱被惠帝单独留下辅佐一些事务，等他离开太和殿时，已经过了午时。
温和的秋阳洋洋洒洒落在他宽厚的肩上，绯红色的官袍两侧坠着两条白玉夔龙纹佩，随着他不紧不慢的步伐，悠悠晃着。
其实昨晚当众将舒玉落带走，并非是他冲动行事，而是他将所有利弊都算计过后，才做出的决定。
他做事向来谨慎理智，甚至有些古板，从不喜任何变数发生。直到遇见舒玉落。
舒玉落毫无预兆地闯进他的生活，让敏感多疑的他不得不防。所以即使他在一月前迫于形势将她收为外室，也让人查过她的身世，但还是无法对她完全放下戒备。
准确的说，他愿意让她接近，不过是想看看她如此苦心竭力地接近他，到底是出于何种目的罢了。
昨夜亦然。
在绿罗一开始发难时他没有阻止，就是因为他也想借此看看舒玉落的反应。
若她仗着身后有他在，就选择与绿罗硬碰硬，逼他出面，那他绝对不会帮她任何。
但事实是，她选择了妥协。所以他才在她迈步的那一刻，将她拦住。
不为其他，只是因为那一刻的她值得。
至于今日朝上之事，他昨天自然也一同预料到了，不过是一帮漏洞百出的乌合之众罢了，他还应付得了。
微风透过薄阳吹过，带着丝丝暖意，从季付忱的心尖拂过。
思及那个眼底透着倔强和不甘，心底却软得像白兔般的人儿，他不由勾起浅笑，然后发现自己竟还有些想她。
季付忱从来都不是任性而为的人，但在坐上马车的那刻，他还是没忍住吩咐一句，马车旋即转了个头，往别院驶去。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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