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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惩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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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玉落红唇微抿,裙摆一动,就要往台上而去。
“够了。”
一道凛冽的声音突然出现,将她迈出的步伐生生拦住。
众人默契地追随着声音,向左侧席位处看去。
只见季付忱沉着脸色起身离开坐席,长眸微敛,墨袍轻动,周身散发着一股沉静却强势的寒意。
他本就不喜她在别人面前调笑献艺,能忍她一次已是极限。
“要么现在就回去,要么再也不用回去。”
季付忱并没有走到舒玉落身边,而是站在她不远处,不带任何起伏地说道。
“季哥哥!”被忽视在一旁的绿罗郡主气得尖声叫道,“你就这么护着她吗?”
京城养外室的人很多,季付忱养外室却是件极为稀奇的事情。
谁都没有想到,一向冷漠矜傲又不近女色的季付忱,妻妾还未娶半个,就做了这等荒唐事。
绿罗郡主亦然。
其实早在年初起,城中就常有他与舒玉落关系暧昧的流言传出。只是当时她见季付忱对这些流言置若罔闻的样子,也就没有放在心上。
而且她觉得就算是真的,也不过是个连名份他都不愿给的女人罢了,季哥哥定然只是玩玩而已,她不介意。
可今晚为了不让舒玉落受到侮辱,他竟不惜将他和她的关系当众明示。
这烟花巷里出来的女子,当真值得吗?
“这里没有郡主想听的琴。郡主若执意想听,明日我自会安排几位最好的送去明亲王府。”
季付忱长眸微抬,冷睇着她,绿罗郡主被他冰冷如刺的眸光逼退,不由地缩了缩脖子。
可是一想到他为了一个卖艺女子,竟如此待她,又觉得委屈地快要哭出来。
她知道自己多说无益,但还是不甘心:“她难道就不是艺妓吗?你骗得了自己骗不了别人,她舒玉落就算是换了张皮,也依然脱不了卖艺陪客的过去!”
舒玉落的心突然颤了一下,低垂的双眸有丝不安一闪而过。
季付忱没有理她,而是向舒玉落再次问道:“回不回去?”
“回!”
舒玉落急急应道,立即拽着裙摆向他小跑过去,一双手自然地攀在他的胳膊上,仿佛怕他下一秒就独自离开了一样。
季付忱扫了一眼那双紧紧攥着他衣袖的手,神色稍缓,但仍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最终在众目之下带着舒玉落一同离开画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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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船,湖畔的地面就有些雨后的粘稠。
季付忱的步子很大,舒玉落要走得很快才能紧紧地跟在他的身后。
看着男人高大漠然的背影,舒玉落觉得闷闷的,总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季付忱发现身后一路黏着他的脚步声忽然变小,不由止步回头:“怎么了?”
“奴家有点累。”舒玉落顺势苦着脸,低头轻轻锤着双腿。
季付忱随着她的动作看去,就见那裙摆下的一双小鞋布满了泥泞。
秋雨再次砸下,绵绵细线打在身上,不至于淋湿头发,却让人很不舒服。
季付忱方转好的脸色,又一次暗了下来。
他走到舒玉落身侧,抬手用袖摆为她挡雨。可说话的语气却很是不耐:“你今晚若不去,岂会如此多事?”
舒玉落抬眼看着他,一双桃花眼水波流转,看似诚恳。
“大人,奴家知错了。”
“……”
季付忱其实有些郁闷,怎么她稍一服软,自己气就能莫名消下大半。以至于每次都让她轻描淡写地糊弄过去。
季付忱心里暗自斟酌,这次他不该就这样放过她,省得她又不长记性。就看见一只纤嫩抹着艳色蔻丹的小手,艰难而缓慢地向他头上伸去。
“我也给你挡一挡。”
舒玉落踮起脚尖,企图也为他遮一些雨。只是他的身子比她高了一头,即使踮着脚尖也有些吃力。
季付忱撇了一眼她站不太稳的双脚,无奈地轻叹一声,将她按下:“不必。”
很快四周再次陷入安静,只有洛湖湖畔的树叶在秋风中簌簌作响。
雨滴攒在枝叶上,又大颗坠落,砸在肩头上有些泛凉。
男人的袖摆一直稳稳地挡在她的头上,可那张凌厉的脸上,却始终铺着一层寒冰。舒玉落几次想打破沉默,却欲言又止。
直到听到不远处传来柳儿娇俏的声音,她才收了情绪。
“姑娘,快快进车,仔细冻着。”
柳儿一见到自家姑娘单薄的身影,忙迎上前将手里的纸伞送上。
舒玉落浅笑地接过,下意识就要将伞往季付忱那旁偏去。
可季付忱却没有在她身旁停留,而是直接两步上了马车。
身侧突然一空,原本被挡住的风就有些肆无忌惮了起来。
秋风夹着雨丝直直灌来,连带着入骨的冰凉,将碎发高高扬起,又重重打在脸上。
舒玉落自然地扯出笑意,将鬓边的发丝悉数收在耳后,故作从容地将伞摆正。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也向着马车慢慢走去。
待她方坐稳,帘外的驭位传来一声令呵,马儿扑哧几声,抬蹄向南而行。
车内放着驱寒的檀香,可凝结的气氛却未有半分松融。
舒玉落偷偷瞄去一眼,只碰上一双寒眸,吓得她立即将视线收回。
其实她觉得,季付忱这气生的属实没有道理。
在外人看来,她现在是他的外室。可他们两个人却心知肚明,如今这段关系不过是不得已而为之的权宜之计罢了。
一个月前,舒玉落不小心被诸王盯上,企图将她纳进王府当他的第十九个妾室。
舒玉落不肯,但是又对抗不了皇权势力,便打算找个地方一死了之。却被附近的季付忱撞见一把救下。
那个时候她与季付忱已经彼此熟悉,只是他这个人过于谨慎猜忌,所以两人的关系一直停滞不前。也正因如此,舒玉落才不得不赌一把大的。
是的,其实她是故意在洪恩寺外引起诸王注意,惹火烧身,然后当季付忱的面自寻短见,在被他救下的时候求他庇佑。
而她做的这一切,为的就是逼季付忱与她更进一步,有利于之后的复仇计划。
之后事情的发展和她料想的一样,季付忱同意帮她,抢在诸王前面将她收为外室。诸王得知后大怒,正准备带人去余音乐坊大闹一番时,就被皇帝降罪的圣旨拦下。
上面写着他多年横行霸道强抢民女,害人性命的桩桩案件,最后数罪并罚,判贬为庶民,流放边境。
舒玉落又偷偷瞄了一眼车上男人那张冷脸,心中悄悄腹诽。
既然这段关系不是真的出于儿女情长,他又何必将她整日拘于那一方别院中,一点自由都没有。
再者说,她与小侯爷交情至深又有半年未见,今日这场洗尘宴,哪怕她什么目的都没有,也是该来参加的。
可他却想让她老老实实地安于一隅,好像每日就只需守着他便够了。
但毕竟对他心怀愧疚,舒玉落又想了想,觉得自己多让让他也没什么。
“咳…”她轻咳一声,企图打破这严肃的气氛,“这么晚了,大人今晚可要在别院留宿?”
季付忱微不可察地轻磨手指,淡淡道:“嗯。”
?
舒玉落顿时错愕,这一个月来季付忱从未在别院留宿过,毕竟他们本来也不是真的那种关系。
而她之所以会这么问,不过是想等他否认之后,借机调戏他几句,笑他有贼心没贼胆之类的话。却没想到他竟然应下来了??
思及此,她又不由得紧张了起来,既然要留宿,那岂不是要……虽说两人偶有肢体接触,但是更亲密的事情可从未越界,难道今夜……
感受到美人突然小脸通红,呼吸间也带着些局促,季付忱意味深长地挑起一边眉,情绪不明道:“怎么?不想让我去?”
“哪里会呢,奴家是怕耽误你时间。”舒玉落嗔笑几声,将心中羞赧的情绪尽数压下,转而把脸靠在季付忱的肩膀上,语气娇软,“大人,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专属于她的花香味扑面而来,季付忱不由撩起眼皮。
美人繁杂精致的发髻下,露出一截白皙光滑的脖颈,他将视线抬高,又撞上那双如秋波滟滟的含情眼,不经意流露出的丝丝妩媚分外勾人,宛若世上最令人心动的迷药。
季付忱终是认命地叹出一口气,抬起指尖在她头上敲了一下,便任由她靠在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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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马车,回到别院,舒玉落抬手为季付忱褪去外衣,又让人送来一盏龙井,然后替他摆上几道伴茶的小食。
动作温柔优雅,又利落熟练。一双勾人心魄的桃花眼里,始终含着盈盈笑意。
季付忱只是坐在红木浮雕茶桌旁,面色如常地接受着她的伺候。
他饮一口热茶,淡淡道:“这里住得可还习惯?”
“其他还好,就是偏僻了些。”舒玉落也在他身侧坐下,托着下巴静静地看他。
季付忱长得极好,剑眉星目,俊鼻薄唇,不说话时身上总是披了层薄薄冰霜令人生畏,情动时却都化作了温泉里的清水,热情迷人。
身旁那道娇媚的视线太过张扬,季付忱避开她的视线:“偏僻点安静,不好吗?”
舒玉落笑眼弯弯,没有反驳他:“是好。”
但她不喜欢。
她喜欢热闹,只是他从不知晓,也从未去费心思了解过。
舒玉落笑得好看,可眼底总是落寞的。
季付忱敏锐地捕捉到了她言不由衷的顺从,却装作没有看见。
“好就行,你若无聊可以去庭院逛逛,那里的景色还算怡人。”
寝室再次安静下来,季付忱放下茶盏靠在椅背上,随手拿起一本书籍,凝神翻阅起来。
舒玉落也不吵他,只是托着白里透红的粉腮,在摇曳跳动的烛光下,睁着一双诱人翦水的美眸,丰满水润的朱唇扬起一如既往的浅笑,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不得不说他长得可真好看,剑眉星目,薄唇如刻,就连下颌线都透着冷毅,但又让人觉得清隽,就像刚从寒冰抚来的清风,清冷孤傲中又带着些许温凉的淡然。
舒玉落从未见过长相比他还要精致的男子,哪怕是她引以为傲的兄长与季付忱比起来,都要略输一筹。
许是感受到了她的视线,季付忱抬眼迎上她的双眸,似笑非笑:“你今日似乎一直在看我?”
“大人,奴家愿意每日都这样看你。”舒玉落故作委屈地娇嗔一声,又羞了脸。
美目波光流转,娇怯怯的声音瞬间取悦了季付忱,他薄唇轻勾,示意她来到他身侧。
舒玉落乖顺照做,尚未站稳,就被人轻轻一拉,整个人都失重向后摔去,她惊呼一声,最终跌坐在了季付忱的腿上。
男子冷冽的墨香气息扑面而来,舒玉落依然直勾勾地看着他,一想到等下可能会发生什么,她一颗心脏就忍不住砰砰砰直跳。
而他也倾身凑上,蹭了蹭她的鼻尖,声音略带沙哑低沉:“今晚我还没罚你。”
随着男人身上的体温越发灼热,舒玉落白嫩的小脸就像是被烫到了一样逐渐变得通红。她感受着心口处的小鹿乱撞,装出听不懂的样子展颜一笑:“大人想怎么罚?”
话音未落,整个人就腾空而起,任人拦腰抱进了寝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