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都察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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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泛凉的秋风徐徐灌入，清脆的鸟鸣透过半掩的楹窗声声袭来。
舒玉落紧了紧身上的棉被，慢慢睁开睡眼。
脑子还是沉沉的，身子也有点发软，舒玉落缓了缓神，回忆着昨晚的后续。
其实她本来打算直接将季付忱拿下的，可不曾想新买的果酒这么醉人，她一时没有控制住，喝过了头。
最后迷迷糊糊间，好像是季付忱将她抱进卧室的，再然后的事情，她便完全不记得了。
感受到空无一人的身侧余温未褪，她忙翻身看向床帐外，果然，季付忱还没离开。
她又抬眼往窗外望去，天际处刚刚露出鱼肚白，日光全被晨雾笼着。
“大人今日不是不用上朝吗？为何还起这么早。”
慵懒的娇媚声从身后传来，刚盥洗完的季付忱动作一顿，回首迎上她的视线，唇角微勾：“嗯，去都察院。”
“哦。”舒玉落闷闷地应了一声，缓神片刻，便揉揉惺忪的睡眼，悠悠地支起身子，趿拉着绣鞋下床为他更衣。
“也不知那都察院有什么魅力，能让大人时刻惦念着。”
舒玉落酸酸地咕哝，转身拿起坠着玉佩的青墨色官绦系在季付忱的腰侧。
季付忱没有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她，眸深似潭。
官绦系好后，舒玉落却没有收回手，而是顺势将指尖勾在玉带间，轻轻扯了扯微晃两下。
“大人，等改日方便了，可否带奴家也去瞧瞧？”
季付忱眉头微挑，本能地怀疑她是否又动了什么心思。正要拒绝，却对上她那双灼灼媚眼，到了嘴边的话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
也罢，姑且看看她想做什么吧。若她这次依然没存旁的心思，那他也将自此不再试探，完全信任于她。
可若是她别有用心……
季付忱垂眸敛去冷意，允了她的请求：“到时你让暗卫通知秦目，他会带你进去。”
舒玉落闻言，本还有些忐忑的心瞬间化作欢喜，她眉眼弯弯地笑道：“好！谢谢大人。”
而季付忱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阴晴难辨地“嗯”了一声，转身离去。
送走季付忱后，舒玉落又回去睡了几个时辰回笼觉。再醒过来时，秋日已上三竿。
待丫鬟春雨服侍她梳妆完毕时，柳儿正好端着一碗温好的醒酒汤进来：“姑娘可算醒了，今儿外面可热闹了。”
“非节非日的，有何热闹的？”
舒玉落对镜扶了扶刚插好的簪花，随后浅笑转身觑了她一眼，接过瓷碗喝了几口。
“姑娘有所不知，昨儿个国公府的千金不慎落水，张小侯爷冒死救下了她，到现在还不省人事呢。”
春雨接过话茬，一边收拾着舒玉落散放在梳妆镜上的珠钗。
“嗯嗯嗯！这事传得沸沸扬扬！”
柳儿点点头，目光炯炯地补充道，“一开始，众人都替这位姜姑娘惋惜，说可惜了她这般好的身世和样貌，如今摊上这种事，只能委身便宜了张小侯爷这个出了名的纨绔。”
舒玉落心里不太认同这个说辞，不置可否地抿了抿唇。
“谁曾想，原来他们两人早已定了婚约，这出英雄救美便成了名正言顺。姜姑娘既没有吃亏，也不算玷污了名声。而昏迷一夜的张小侯爷，也瞬间成了浪子回头的痴情儿，如今倒是不少人改口称赞他们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呢！”
舒玉落闻言秀眉一扬，这才有了些反应。
没想到这小子的嘴竟这般严实，就连她都从未听说过半点关于他已有婚约之事。
“这也算好事一桩。”她将瓷碗放下，弯着一双桃花眼，悠悠吩咐道：“春雨，你去库房找副水头足的翡翠对镯送给小侯爷，就当是我补给他的定婚贺礼。”
柳儿不明所以：“姑娘，往常你给小侯爷送的都是名画古玩，为何今日送个对镯呢？这种东西不该是送给姑娘家的吗？”
“我跟姜姑娘又不熟，凭白送人东西算什么？”舒玉落掩唇笑了笑，语气戏谑：“由小侯爷亲自把对镯送给人家，岂不更妙？”
柳儿噗嗤一笑：“还是姑娘想的周到！”
春雨也了然地应了声“哎”，将收拾好的妆匣合上，转身往库房而去。
及至她的身影离开之后，舒玉落才轻声向柳儿问道：“侯爷那边有消息了吗？”
柳儿缓缓摇了摇头：“哪里有那么快呢。”
也是。
舒玉落垂眸转了转手腕上的贵妃镯，缄口未言。
她前天才托侯爷帮忙，现在就想要消息确实是急了些。只是事关季付忱，还是该尽快才行。
“告诉春雨，等下那对玉镯由你去送。若戌时那边还未有消息传来，你便借着送礼的名义再去催一催罢。”
“是，姑娘。”柳儿郑重地点头退下。
……
没让舒玉落等太久，翌日清早，侯爷那边便把消息送过来了。
将纸条上的名字和特征默默记在心里后，舒玉落转手拿给柳儿：“烧了吧。”
柳儿颔首，迅速将纸条藏好。
待用过早膳之后，舒玉落就照着季付忱说的那样，让暗卫转告秦目，带她去都察院一趟。
得知这一消息后的秦目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可再三确认之后，发现事实就是——
向来公私分明的季大人竟然同意舒姑娘来都察院？！！！
秦目不由再次感叹。
舒姑娘可真够厉害的，次次都能刷新他对季大人的认知……
秋阳温暾，飒飒凉风沿着路边吹过，将落叶翻了几圈又放下。
舒玉落拢了拢耳边飞扬的碎发，抬脚迈进那座庄严肃穆的府衙。
都察院衙内的布置与它给人的感觉一样，严肃刻板、一丝不苟。黑压压的青瓦下，红柱白墙一览了然，没有丝毫多余的植被点缀。
再往里走，敞亮的大堂两侧明明坐满了官员，却静得只剩下翻纸磨墨的声音。
及至舒玉落出现，埋头疾书的众官员们才纷纷停下动作，齐刷刷地往她看去。
在数双眼睛的注视下，舒玉落一身苏绣白兰锦裙，乌黑顺柔的长发绾着朝云近香髻，明月海棠流苏钗缀在髻间，伴着她的步伐轻轻摇曳，为她艳媚的玉颜添了几分素雅淡然的贵气。
她微扬着头平视前方，唇边带着一贯浅笑，丝毫不在意众人聚集过来的目光，大大方方地跟着秦目，往季付忱办公之处走去。
官员们的视线都情不自禁跟随着她，直到那道娉婷婀娜的身姿消失在转角处，才发现她身后还有一个碧衣丫头，手里捧着锦鲤纹红漆圆笼，也跟着秦目一同离开。
“大人。”
一道熟悉婉转的声音柔柔飘入耳中，季付忱撩起眼皮，俊眉微挑，不紧不慢地放下手中的狼毫，将身子靠在椅背上。
舒玉落进门的时候，正好对上他那双深邃莫测的眼眸。
在座上男人目不转睛地注视下，浅衣美人笑意盈盈地从身后接过圆笼，向他步步凑近。
“玉落给你带了些午膳过来。”
舒玉落媚眼含笑，勾着季付忱的视线，娇声道，“大人一般在哪里用膳？”
季付忱依然紧紧盯着她，带着一丝暗晦的审视，唇角微扬。
片刻之后，他才撩袍起身，语气低沉淡然：“跟我来。”
话音甫落，就见他迈着稳健的步伐，从舒玉落身侧越过。
舒玉落应下一声，忙乖巧地捧着圆笼，亦步亦趋地贴着他的脚步，来到都察院公厨内。
此时的膳堂还没有什么人，季付忱选了个僻静的角落坐下，舒玉落也随即抬手打开圆笼，将里面特意为季付忱准备的饭菜一盘盘端出来。
光从身侧的窗棂透过，映照在她明艳的侧脸上，白净的脸蛋宛若清晨朝露般剔透莹嫩，淡粉桃腮上眉眼低垂，浓长的鸦睫将日光剪出一道道影子落在眼下。
季付忱就这么直勾勾地凝视着她，狭长双眸内波光流转，看不出情绪。
将所有菜式都摆放整齐后，舒玉落回首望来，刚好对上季付忱深深的目光。她动作一顿，又突然想到什么，双颊噌红。
她飞速瞟了眼周围，确定没人注意到他们，心一横，闭上眼睛倾身向季付忱凑去，在那道微凉的薄唇上浅啄一口。
清甜的花香扑鼻而来，肉嘟嘟的触感立即化作酥麻感从脸上划过心尖，季付忱微愣，待反应过来后，她甜润的唇瓣早已退开。
“饭前甜点到位！大人快用膳吧。”
舒玉落娇羞地掩唇笑了笑，只露出一双弯弯的桃花眼。
身侧吹来的微风轻轻扬起她鬓间碎发，金钗下的流苏叮当作响，犹如刚入世的狐妖又纯又媚。
见他迟迟没有动作，舒玉落微勾的眼角再次浮起丝丝狡黠：“还是说，大人想要奴家喂你呀？”
季付忱顿时回神，握拳置于唇边轻咳一声，故作低沉道：“不必。”
季付忱不爱吃太麻烦的东西，舒玉落便特地让别院的厨子把鱼肉单挑出来剁成肉泥，混着菜沫揉成丸子形状加水清蒸。
还有香浓的大骨配上萝卜放入锅中炖成白色肉汤，再把骨头单捞出来，将白肉剔取出来，撒上蜜汁酱料，又另成一道美食。
除此以外，她还准备了芙蓉豆腐、蟹酿橙、胡桃肉炙腰、基本都是季付忱平时会多吃几口的菜色。
季付忱大致看了一眼，到底还是被舒玉落的贴心温顺取悦到了。他薄唇微弯，跟手执起玉箸，落在那道鱼丸上。
舒玉落就坐在他身侧，托着脑袋静静地看着他。
其实看季付忱吃饭是一种视觉享受，矜然尊贵的教养早已深入他的骨髓，哪怕只是用膳，他都能做地比别人还要儒雅俊逸。
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搭在白玉箸上，慢条斯理地夹起一片肉丝放入口中，薄唇轻阖，咀嚼食物时不急不躁，凌厉的下颌线随之缓缓而动，静默无声。
再加上他那面如冠玉的容貌，实在是让人看得赏心悦目。
待季付忱放下玉箸时，瓷碟上的菜所剩无几。
“感觉如何？”
饭后，季付忱浅抿一口清茶，坐在案桌后悠然温柔地问道。
他突然没头没脑地来这么一句，舒玉落有些不明所以。她仔细想了想，觉得他说得应该是刚刚那个蜻蜓点水的饭后甜点，当即脸红心跳，娇羞地笑道：“还不错。”
见她这副模样，季付忱就知道她是会错了他的意思，脸上不由也跟着沉了沉：“我是说都察院。”
啊？
舒玉落笑容一凝，才豁然想起之前自己说对都察院很是好奇的话。本就泛红的脸颊，瞬间像是浇了把油般，更猛烈地烧了起来。
可她还是竭力保持镇定自若的神情：“对呀，奴家说的也是都察院呀。”
说完，她扇扇长睫，假装听不明白地反问道：“不然大人以为奴家说的是什么？”
“……”
季付忱默默收回放在她身上的视线，低头执起茶杯佯装淡然地喝了几口，避而不谈。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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