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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景府内 ...

  •   景府内
      “景老爷,可是要想好啊”杨威冷笑着,本以为拉拢景家提供军费是件易事,然而确在景老爷这里屡屡碰壁。自己都亲自来了,这老头还是倔强着,真以为自己是什么高风亮节般的人物,想到这里眼里又多了一丝狠厉。
      景老爷平日里只管经商,不干官商勾结之事,因此没机会得见高层官员,此时被杨威震慑着,脸上已经出了层汗,腿也在打抖了。但这若是答应了,岂不是叛君叛国之徒,景家人白手起家,德行和声誉却不曾丢过。
      “看来景老爷确实是固执、不懂变通”杨威看着景老爷的态度心中已知他的选择,于是又道:“听闻景家大公子近日总与李将军之子厮混在一起,圣上可是最痛恨龙阳之癖了,景老爷可不要不知好歹啊”杨威话中威胁之意甚是明显,既然无法利用那么就铲除。
      景老爷一下便明白了为何一夜之间洛城就谣言四起,原来是在这里等着他,拿自己儿子的命要自己就范。
      “不知道景老爷是打算选国还是选家了,可要当个明智之人”杨威离开之前仍是留下一句,谋反的企图昭然若揭,野心勃勃不曾畏惧,怕是有了十足的兵力。
      这天下定是要变天,景家又要如何生存。
      景老爷愁眉不展、食不下咽之时,景殊却不懂这些,仍然过着自己的山林生活。然而不同的是,李沅最近几日却常常过来,非要和景殊一起烧饭煮菜闹得小宅不得安宁。
      不知是第几次,景殊看着李沅这么大个人再一次爬墙摔进自己的院落内,不禁扶额,暗叹李沅的脸皮之厚。
      “李公子又有何贵干啊”
      “这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景兄,我甚是想念你啊”李沅说着还要抱上来,景殊慌忙躲开,不知为何对上李沅的脸,心中总有一股慌张的感觉。
      “我可是烦得很”
      “这么说我可是要伤心的”
      天色一点点暗了下去,用完餐以后,二人继续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天。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景殊怔了怔,心想着若是父亲该如何解释。抬眼望去,却是一位白衣青年走了进来,面容俊俏,嘴角含笑,是温文尔雅的文士之相却又暗暗透露着一股睿智与凌厉。
      景殊看着他感觉十分面熟,突然想起来,这可不是第一次和李沅见面时身边的男子吗,李沅把自己错认成了他。再细细瞅了瞅,景殊仍然找不到自己与他的共同点,心想着李沅这厮眼神真是差劲。
      “我来看看哪位美人让李沅这个浪子每日往山上跑,乐不思蜀”
      景殊脑中想法正多,白衣青年开口这才将思绪拉了回来,听到这话,一时间就不知道说啥了,支支吾吾了半天“我,我,我”。
      李沅看到景殊的呆样,情不自禁笑出了声音,才道:“你别逗他了”
      “景公子莫要见怪,在下宋景”
      景殊又是一愣,这才忙揖礼“不知是二皇子”,内心又开始骂李沅了,明明知道是皇室还看他出洋相,非得这么狼狈跟李沅混久了平日里的教养真是丢光了。
      “景公子不必客气,是我不请自来的,不必如此约束”
      李沅知道景殊的木讷性子,便对宋景说:“美人已经见过了,不错吧”
      宋景接着道:“不错,不错”
      二人的对话仿佛直接略过了屋舍的主人,景殊内心感叹果然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不过宋景与景殊年纪相仿,虽贵为皇子,却由于政治阴谋在民间长大,比景殊见识自然广得多。加上宋景有意与景殊交好,二人攀谈下来,也十分热络,倒是把李沅闲置一边,一个人默默喝着自带的酒。
      等到景殊聊得兴致正佳,还在高谈自己的医理时,李沅却把自己喝吐了,偏偏还要吐在景殊的身上。
      景殊一阵慌乱,起身扶着要从椅子上摔下来的醉汉。
      宋景愣住,与李沅相识这么多年,还没见过他什么时候喝醉,何况喝吐,掩去了眼中的笑意,便对景殊说:“看来李沅是喝醉了,那么我先告辞了,就麻烦你照顾他了”
      景殊看着宋景翩翩离去,突然才反应过来,不是你和他是多年友人吗?为什么要我来照顾?果然李沅交的都是损友啊。
      暗自叹了一口气,好在两人身高相似,只得把李沅连拉带拖安置在了自己调配药剂的房间内。
      怕天气太热,于是去冷库里挖了冰块,放置一边给李沅降温。
      于是,又出去整理外面的东西,一顿忙活身上粘腻的不行,便去洗漱。
      待到他回来之时,李沅已经睡得很深了,一眼望去,这人即使睡着也是一副悠然含笑的表情,景殊有些羡慕,这应该就是无拘无束、不被压抑的人所流露出来的笑容吧。
      凑近了仔细端详,这人确实是生得好看,凤眸薄唇的,难怪人人说他男生女相,可不得招惹那么多桃花。想看得再清楚点,头也不知不觉凑了过去,直到自己脸上的皮肤感受到了李沅的呼吸,他才如同大梦初醒一般,直直站立起来,惊慌失措的往外走去,不敢看李沅的脸。
      他刚才打算干什么?
      他打算吻李沅?
      疯了吧,景殊,你彻底疯了吧。
      月色正好。
      李沅睁开了眼睛,叹了口气,他睡眠并不好,何况那酒也是自己装醉的,只不过是看不惯景殊和宋景聊得如此开兴,明明跟自己交谈的时候都没有笑得这么开心。
      于是乎,脓包公子作出了如此幼稚的装醉行为。
      可是为什么要这样做?
      直愣愣看着窗边的月亮,鼻息间是与景殊身上类似的草药香,李沅明白了,原来是自己喜欢他。
      许是那瓶药,许是那句同道中人,也可能是这个呆呆的人率真直白。或更早,当他来屿缘山打探先帝遗诏,看到躺在椅子上悠然自得的景殊时便喜欢上了。
      哪有什么认错,不过是见色起意罢了。
      李沅又轻笑起来,脓包公子好男风倒是坐实了,然知道自己的使命,又怎能将本可以继承家业安稳生活的景殊拉进来。
      “景殊 ”这样的人,以前未曾谋面,以后也许也不会再有机会。
      (八)
      一夜未眠,好在第二日过去药房时李沅已经离开了。
      经过上次的事情,景殊根本不知道最近在干什么,脑海里反复出现李沅的脸孔,而李沅彷佛知道一样,几日都不曾出现。
      不知道忙什么去了,也好,不然下次见面该说什么呢。
      日子一天天过去李沅都未曾出现,景殊有时都会怀疑自己是不是做了场梦,其实根本没有遇到过这个人,亦或者是山里的哪个精怪出来戏弄他一番又回去了。
      景殊一直在屿缘山过着自己清净的生活,根本不知道洛城内已是人心惶惶。
      李府内
      “那么此事便交予景老爷了”李将军甚是欣喜,自己的军队抵抗杨威自然是不够的。这些年来,李将军一直在替二皇子宋景招兵买马,但是宋鄞紧紧盯着他的动作,提防着他,如今,景老爷不但愿意提供军费还能转达各方消息,自己便可在幕后运筹帷幄。
      若不是让自己的独子装成脓包相,并且将自己的大半势力归还朝廷,不干涉政事,哪里能做这么多年的闲散将军,保一家人平安。可如今眼看先帝的江山风雨飘摇,要改朝换代了,自己怎能视若无睹,李将军十四岁上战场,早已将性命奉献给国家。
      “景某这就去安排”景老爷从上次与杨威交谈后,便知道若再不作出选择,景家必然大难临头,本想安稳过完余生,可世事无常,只得走一步看一步了。
      “父亲”李沅从屏风之后走了出来,景老爷支持宋景自然是好事,可是若是他们败了呢,若是败了,岂不是连累景家老小一同赴死。
      “无需多言,一切只能看运数”李将军叹息一声,谁都不知道明日的事情。
      李沅悔了,若不是自己那日将景殊拉入这局中来,就不会让他面临这般险境,此战,他必须得胜。
      元武八年戊子月
      淮南王杨威联合游牧部落起兵谋反,江面结冰刚好为骑兵提供了入侵机会,边境之处,杀光抢光烧光,黎民百姓处于水深火热之中。战乱突起,震惊朝野内外,人民起义也接连不断,而宋国皇帝宋鄞与保守派却还坚持绥靖友好的态度,多次与淮南王和部落首领进行沟通,在一夜之间仿佛整个宋国就陷入风雨飘摇的境地。
      各中间派势力集体倒向宋景阵营,此时若不主战,难道此后数年靠献土献银,对蛮狄称臣,朝廷的颜面何存。况且杨威狼子野心,宋鄞根本是他的傀儡,挟天子以令天下,哪有忠义之臣的立足之地。
      但是谁来领仗?
      恐怕除了李将军,任何人都不可能挂帅出征。然听闻李将军将自己的主力部队交予其子李沅时,洛城之内一片哗然,脓包公子莫不是去送死的?李将军怕不是老糊涂了?但是李将军立下军令状堵住了悠悠之口,河内之战李沅必胜。
      洛城之内人人自危,宋国怕是运数到头。
      景殊被景夫人带回家时,才得知李沅带兵出征的消息,不禁愣住了。这件事原本跟他也毫无关系,但是细细回想起来,却心中闷得慌。
      原来之前脓包公子的传闻都是伪装出来的,李沅啊李沅,你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思绪太多加上父亲也不知道在忙什么,好几日不曾教诲景殊,于是他便日日在自己的房间内学习医理,而到了夜晚,一个人静静弹奏。
      琴声寂寥却欲语还休,彷佛非得让某人听见才行。
      又是数日过去,一年到头,可洛城谁家有心思好好辞旧迎新呢,生怕自己家孩子被点了去当士兵。
      景殊不曾特意打听李沅的消息,但从他人的嘴里也得知了这位李小将军的威风,打赢河南一战后,固守河北,杀伐果断,游牧军队的铁骑根本无法再往前跨入,谁还记得那曾经是洛城人茶余饭后得笑料。
      景殊本以为日子会这么持续下去,天下会太平,却等来了景老爷的死讯。
      天欲暗,漫地批白。
      景府内哭嚎不断,本来挂好的红换成了白,谁能想到景老爷会死于非命,尸体找到的时候,都开始生蛆了,连头都没找回来。
      景府对外称是遇到土匪,可看到过尸体的人谁不知道这是仇杀。
      景夫人伤心过度卧病在床,景家少爷忙前忙后,几日下来人瘦了一圈,前来吊唁的人无不感叹世事无常,连兴盛了这么多年的景家也要倒台了。
      父亲的出殡,李将军来了,宋景也来过,景殊这才知道父亲的真正死因,景老爷在转递军队消息时被杨威等人发现了才遭屠杀。
      景殊太累了,心中的悲哀将自己淹没,朦胧之中好像看见李沅也来过,仅仅是那一瞥,可他的口吻是在说着对不起三字。
      倚靠在墙边,景殊开始做梦,梦中父亲还在,训斥他冥顽不灵,叮嘱他出门小心,好像景殊就是刚学会走路的小孩。梦在往前走,父亲母亲看他娶妻生子,景家一片和睦,可景殊总感觉缺了点什么,努力去记忆。
      李沅!
      这才从梦中惊醒过来,发现自己躺在了房间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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