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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洛城杨府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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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城杨府是当朝势力最不容小觑的皇亲国戚,杨威在先皇在位之时应护驾有功才被封侯,先皇突发顽疾而死之时,杨威又立马拥立太子宋鄞继位。宋鄞独宠杨威之女杨皇后,不但使杨氏一族在朝廷内势力愈发错综复杂,皇帝昏庸、外戚掌权更是当今朝廷的祸根所在,朝堂之上,百官皆知繁华之下暗藏杀机,早早站好队伍才能明哲保身。然作为文人志士,必有风骨存在,杨氏的死敌便是由许多忠良之臣拥护的二皇子宋景,宋景精谋善战又有将军府的支持,因此杨氏才迟迟不敢发动势力。
夜已入深,杨府密室却灯火通明。
“人呢?”
“主上,人,人没有抓到”
“一群饭桶”杨威怒骂道,只有他知道这个刺客盗走的是什么,那是先皇弥留之际留给宋景的一纸诏书,这可是扳倒他的铁证。
“主上,虽然人没有抓到,但是官员追捕过程中发现李沅那个草包也在屿缘山上”
“李沅,那个草包在那里干什么”
“似是与景家公子厮混在一起”
杨威听完内心不由欣喜,这却是天下掉下来的馅饼,起兵需要大量的财力物力支撑,三番五次找景家行密谋之事,景老爷却迟迟推拒。若是靠此威胁,他兵马已足,景家的财富简直是助推的一把利刃。不论今日刺客是谁,证据是否在李将军那,时机待到他必反。
“把这件事情放出去,要让全天下都知道,将军府有个好儿子,景家的也不差”
“是”
李府内
“父亲,找到了”李沅已不是平日嬉皮笑脸的模样。
“沅儿,并未受伤吧”李将军赶忙将李沅全身上下翻看一番,发现并未有伤痕,提了一夜的心才算放下。这江山社稷若不是得李家硬抗,他哪里舍得让自己的儿子装傻充愣十几年,更是多次舍生入死呢。
“父亲,虽然东西已经拿到,但怕是杨威已经察觉到了我的身份,在屿缘山上发现了我”
“不碍事,这不过是逆臣贼子的罪证,杨威必反,我们需与二皇子抓紧时间备战,留给我们的时日不多了”杨将军赫赫战功,今廉颇老矣,虽然壮志仍在,但挂帅出征的必是青年一代。李将军自然希望李沅是顶天立地的男儿,但作为一个父亲,他实在不舍得。
天色既亮,局面却仍迷雾重重,不知为何,李沅突然想起了那个景殊来,明明是在追名逐利的商人家庭长大的,怎么他偏偏傻里傻气的。
明明是李沅造的因,却是景殊吃的果。一大早,屿缘山上就不得安宁,昨夜杨威把消息放出以后,全洛城便传疯了“景家大公子与脓包李沅厮混在一起了”。气得大清早,景老爷便冲上山来将景殊斥骂一通,景殊花了好一阵功夫才将事情解释清楚,表示自己和他真的没什么关系。景老爷不听还好,听了反而脸更黑了,似是想通了一些东西,才迟迟憋出一句“莫要参与朝廷之事,接触不该接触之人”才带着人又急匆匆下山了。
景殊之前也听闻过脓包公子的事迹,与别人相同的是他也嫌弃这般纨绔子弟的恶劣行径,但不同的是又怀有一丝丝羡慕,羡慕他可以无拘无束追求自己心爱的事情,有时反倒感觉和自己同为天涯沦落人。但现在却感觉李沅是清风明月般得人,一定是被他的脸给骗了,景殊暗暗责骂自己。
但如此想来,为何他这么晚会来到屿缘山,又非得闹这么一出?明明知道他就是官兵追赶之人,自己为何还替他隐瞒,也不知自己做的是对是错,今日父亲那些话又是什么意思?
一大堆疑问在他脑海里盘旋,但景殊生性就不是爱细究之人,便打算按照往日继续采摘草药,好在今日父亲来的快去的也快,并没有发现自己晾在角落里的草药。
东西还没整理好,景殊就发现了院子里的不速之客,李沅还是那般风流模样,执扇而立。不过他的目光很快被放在院中央桌子上的琴所吸引,虽然看起来普通却古朴通亮。
“昨日景公子救了在下,今日就来还礼了,不知景公子是否愿意收下呢”
景殊不是愿意与人亲近的个性,但对这个李沅却一次又一次破了例,不由自主伸手拨弄了几下琴弦,声音清脆入耳,甚是动听,一时间呆在原地,不知道说什么了。
“看来景公子是接受了”
景殊抬头时李沅眉眼含笑,也不知道何时跟他靠这么近了,面孔突然红了起来,赶忙问道:“你究竟是做什么的,为何处处寻我开心,你知不知道洛城都传 ”景殊实在难把男宠二字说出来。
“传什么,传你是我的相好”
景殊发现此人的脸皮确实是非比寻常,就不与争论,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谣言过几月便会不攻自破,而此人即便是自己追问也不会将事实告诉自己。
“既然李公子将琴赠与我,我便弹一曲作为回礼吧”景殊十分喜爱这琴,自顾自在桌边坐下弹奏。
天气不算凉快,悠扬动听的声音自指尖流出,却将人镇静下来。
景殊一首接一首弹奏,自父亲将他的琴烧坏后,便没有抚过琴,本以为这辈子都不碰了,但喜爱之物哪这么容易戒掉。
等到景殊回过神来的时候,李沅已经离开了。
连句告别都没有,礼物已经送到,想必今后是没有见面的机会了,想到这里景殊不知为何心里空落落的。
(六)
洛城景府与杜府是世交,杜家独子大婚,景殊自然也是要参加的,只是这婚礼来了还不如不来。
参加宴会的都是名门大家,本以为流言蜚语止于智者,没想到与景殊一起长大的几位世家公子都来私下询问真假,更别提路过时亲友对他鄙夷惊奇的目光了。毕竟好男风在洛城并不光彩,何况与本就名声极差的李沅绑在了一块。
景殊给杜公子祝完贺以后,便悄悄退去了花院,只求寻得一处清净地。
李沅啊,李沅,你可真是害人不浅!
景殊边骂边走,却没想到这祸害也在这里。那衣冠楚楚、人模狗样的可不是李沅嘛。然月色凄清,前院的热闹与这不沾染丝毫,景殊在李沅的眼里好像看见了落寞与孤寂。
李沅很快发现了景殊的到来,转过头来又是那副眉眼含笑、孔雀开屏的欠揍表情,手中折扇一展,便道:“这可不是我小娘子”
景殊懒得与其争辩,与他说道不是给他一个调笑自己的机会吗,便转而说:“李公子,怎么不去前厅喝酒,一个人在这里感时伤怀,不是你脓包公子的风姿呀”停顿了一下,又降低了声音凑近说:“莫不是这杜公子是你心上人”
李沅没料到这前两面还温良老实的人嘴巴突然厉害起来,便朝景殊眨眨眼,“我不喝酒,是因为好酒啊,它不在这里”。
“杜府这场婚宴大半年前就开始准备了,这酒可是玉酩楼的师傅专门研制的,能受到这待遇的恐怕只有当今圣上,不知李公子平日喝哪些酒酿,把嘴养刁了”
“好酒自然有,只是并不在我府中,况且独乐乐不如众乐乐,缺个引杯添酒的友人”李沅故意冲他抛了个媚眼,“不知景兄愿不愿意一同前往了”
景殊平日循规蹈矩惯了,突然遇到李沅这一号人物便感觉新奇,不由自主受他牵引,早把父亲告诫自己少于官家人物往来的叮嘱抛掷脑后,想也没想便答应了。
景殊真料不到李沅还能带着他做鸡鸣狗盗的事情,等他意识到了,二人已经站在杨府的后门口了。
“杨威这狗贼平日里可搜刮了不少好东西,要说酒嘛,自然是杨府的最好”李沅倒是说得云淡风轻,景殊却听得心惊肉跳,即使他并不打算入仕途,也知杨府在朝廷中的势力,如今李沅却要偷到他们头上了,若是被发现,李沅是将军之子倒也不会重罚,可自己没几条命够活。
“李公子怕是在说笑吧”景殊给了他一个眼神,充满着警告。
李沅装作没看见,“景兄替我把风,去去就回”说完就轻松翻墙而入。
景殊此时也不知走还是不走了,早知李沅就是个纨绔子弟,非得与他来往,现在还把自己卖了。现在他算明白了,李沅也并不是完全没有李将军的风范,这找死的勇气可不是一般人拥有的。
好在李沅很快从墙头跳出,拉起景殊的手就往前跑,景殊好像听到了后面有人在叫喊追赶,好像又没有,只是紧紧握着跑在前方的人。
终于停了下来,景殊都感觉有些脱力了,抬头看李沅,却发现他笑得肆意,说不出的动人,顿时引得自己胸口砰砰乱跳,内心泛起一股奇异的喜悦,便怔住多看了他一会。
李沅看景殊呆呆的,以为这位老实巴交的贵公子受到了惊吓,毫无征兆凑近了他,问“吓到了,杨威那厮不会拿我们怎样的,不过就是偷了他瓶酒嘛”顿了顿“他想盗走的才是罪无可赦”,眼中的狠厉一闪而过。
“啊”景殊对李沅说的并没有听进去,那张俊颜在自己面前放大才猛然回过神,才也意识到自己的不对劲开始平复自己的心情。
“无事,喝酒”
之前躲躲藏藏也不知跑进了哪个暗巷,只有清冷的月光照映在他们身上。虽然连把椅子都没有只能席地而坐,但李沅兴致挺高,捧起酒壶就喝了好几口。
景殊心想着刚刚自己是怎么了,一言不发也不喝酒。李沅又见他走神,便把自己手中的酒递到了他嘴边,说到:“莫嫌弃,刚刚不是时间有限嘛,就拿了一瓶”
“李公子辛苦偷来的怎么能不给面子”景殊特意加重了偷字,说完拿走李沅手中的酒壶喝了一口,细细品味起来。
李沅听出他的话中的讽刺,笑着说道:“这可不有景公子一份功劳,替我把风”
“我可是被你拖下水的”
李沅不急不慢又道:“谁让景公子生得娇俏,喝美酒自然要美人陪伴在侧”
“你这人,不戏弄我就会死吗”景殊听得眉毛紧蹙这才骂了出来“非得装成这般不靠谱的模样”
闻言,李沅脸上的笑容才收敛了,低声问道:“装?那在景兄看来我是什么样的人呢?”
景殊也不知李沅突然发得什么病,刚刚还笑意盈盈的此时却冷静了下来,气氛一下子凝固了,景殊才假意咳嗽了两声开口道:“虽然李公子看起来不正经,风评嘛,也不算上佳,但是却活得真性情”似是安慰他才说出了这番话。
“真性情哈哈哈哈,原来你是这样看待脓包公子的”李沅恢复了平常那副眉目含笑的样子,手中的扇子却摇得比平常快了些,接着又道:“听闻景公子素爱医理经文,对继承家业毫无兴趣,没少挨景老爷的揍,看来我们也是同道中人呀”
“废人吗”一句话,二人都默默勾起了嘴角。
晚风轻拂,可是景殊总感觉仿佛靠近了眼前这个人一步,也许他也不是那么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