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年代文炮灰女配开始[穿书]》漾漾轻云

4、第4章

　　“你和马三娃来河边幽会，打算在芦苇荡子里困个好觉，可惜东子哥撞破你们的好事。马三娃是邻村出了名的二流子，你俩担心事情败露，由你将东子哥诱骗到窖井推了下去。”

　　江岸枝指着余年，坐实她害余东的事实：“要不然那马三娃怎么这么快就跑了？不是畏罪潜逃是什么？”

　　江岸枝眼神微眯，奚落道：“跑了不带你，你是有多讨人嫌的。余年呀，你也别不信命，用我们乌梁县的话来说，克爹克娘的孩子，卖了数钱也没人敢收，比棺材子还不如。”

　　江岸枝说完，围拢余年的村妇唾沫星子雪花片似的，刺向她的眼刀子一个比一个狠。

　　“好你个狐狸精，原来是做了羞事怕传出去害了东子。余知青啊余知青，你犯下这么大的罪，对得起一直把你当做亲闺女疼的桂兰姨和仲祥姨夫吗？”

　　“把余知青给摁住，送到公社人保队，然后交给镇上的派出所！”

　　“作孽啊，俺们胜利村这是做了什么孽，开年就是一场大祸。大罕山山神爷爷，你可都看在眼里啊，这都是余知青干的好事，你千万保佑俺们今年粮食满仓，家家户户吃饱玉米碴子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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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年冷静了一瞬。地是好土地，人不太行。公社人保队还在槐树坳，镇派出所没接到任何报警的情况下，仅凭三言两句就判原主死刑立即执行，群体陷害玩得可真溜。

　　江岸枝刚刚煽动的那番话，完全就是不打自招的罪状陈述。以为欺负一个开不了口替自己辩解的哑巴就能颠倒黑白，蒙混过关？

　　彼时的原主可能因为大家陷入群体愤怒陷阱，吓傻在现场。此刻的余年就算没有大杀四方的金手指，也完全不担心耳边下刀子似的污蔑谩骂、以及偶尔击中她的拳头和石块会对她产生怎么的威胁。

　　她对着人群做了‘抱歉’的手语后，右手手臂勾住江岸枝探向她的手腕，侧身一个抱摔，江岸枝死死地被她抵在旁边的草垛。

　　“余年，你疯了，快放开我。”江岸枝的喉咙被余年掐住，好不容易挤出几个字。

　　余年笑了笑，松开手腕，麦草垛顶上的一捆麦杆子晃悠悠往下滑，砸中刚喘第一口气的江岸枝。江岸枝气得踢这捆柴，可惜麦杆子像沾了水的肥皂，将江岸枝带到河堤。

　　“啊—救命。”麦捆掉进河里砸出巨大水花，蓝汪汪的河湾深不见底。江岸枝攀住河堤边的石头往岸上喊，那里的石头大多是易风化的砂岩石，她越用力向上攀，碎石片越是刀子似的坠下去砸她。

　　也就半分钟不到的时间，江岸枝的脸上就被风化的碎石片割出几道血淋淋的口子。

　　由于事出突然，之前帮腔江岸枝的媳妇婆子们都还在干草垛那里守着昏死过去的白桂兰。单知道这两个知青在吵嘴，胡菊花因为是白桂兰妯娌的干系，早早地被大队老书记安排回家给白桂兰抱棉被捂身子。

　　胡菊花将棉被堆到白桂兰身上的时候，她的宝贝女儿江岸枝已经在河堤边挂了二十分钟。

　　“余年……求求你快拉我上去，我快坚持不住了。”江岸枝面色惨白，两只手死死地抓住河堤，特意留长的右手指甲断裂严重，最末段的指结渗出沾了黑灰的血迹。

　　余年抱着胳膊站在河堤，睥睨江岸枝。就是这副善于装无辜博同情的巴掌脸，一步步将原主推向了死亡深渊。

　　白莲女主靠白瘦幼、无敌茶艺实力碾压炮灰女配走上人生巅峰？

　　余年笑了笑，弯腰蹲下，捡起一片沙姜色的小石头吹了吹，因劳作晒成麦色的右手慢慢向江岸枝挂在河堤的十指推。

　　有只小蚂蚁找不到回芦苇荡的路横在余年和江岸枝之间，余年耐心地用指尖引导，蚂蚁抵达安全地带，江岸枝惊恐的瞳孔无限放大。

　　江岸枝脚底深潭奔流，狂风卷起拍岸白浪，谁是脚下任人踩的泥谁是众人举托的云一目了然。

　　“余年，你真歹毒！”她才是云，大罕山群山之巅最美的那片彩霞。坠下去的碎石块越来越多，江岸枝的声音抖变得抖动，“你还不搭把手，真想看我掉进河里啊。”

　　余年耸耸肩，手里的小石头弹钢琴般穿越江岸枝攀在河堤的手指之间。

　　河面猛地刮来一道横风，江岸枝露出一截肉的腰经风晃动，寒冷与恐怖贯穿江岸枝身体，气若游丝般地发出哀求，“是我……都是因为我，余年，求求你拉我上去，我撑不住了。”

　　余年举了举手里的小石头，轻轻叩击江岸枝攀住的大石头。

　　江岸枝看完余年做的哑语手势后，像受到炮烙似的疯狂摇头，“不，我不会承认是我害了余东，我不会承认……”

　　此时，河堤这里已经围过来十来个村民，胡菊花听见两个媳妇喊岸枝出事了，赶紧跑向河堤。拨开人群一看，余年正掰开她宝贝闺女的手要拨她下河，当场夺过一个媳妇手里的纤担去扎余年。

　　“杀千刀的狐狸精，你要是敢动我闺女一根手指头，我今天让你站着来横着去。”

　　余年懒理胡菊花的威胁，她将那片姜黄色的小石头塞到江岸枝手里，江岸枝绝望地向母亲求助，胡菊花想拉闺女上来，被几个壮劳力拦在前面。

　　“菊花嫂子，你家闺女有点不对劲。”

　　“余知青好像和东子的死没有关系，再听听。”

　　“放心吧菊花嫂子，余知青刚腾了一只胳膊拉岸枝，她不会掉下去的。”

　　“听的云里雾里的，都别吵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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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河堤边静得有些过分，芦苇杆子被大风吹得东倒西歪，偶尔有几只长尾巴锦鸡呼拉一下飞进芦苇丛里，惊得踱到河边的野鸭子夹着羽毛窜回荡子里嘎嘎嘎叫唤。

　　只见这位穿着灰袄子的哑巴知青对着眼泪流了一大串的江岸枝做了几个哑语手势后，江岸枝边哭边颤抖地夹起塞到手里的石片。

　　“我错了，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江岸枝哭得梨花带雨，一分钟后，挂住她的大石头上多了几个字。

　　工整纤细的一行字，出自江岸枝手笔，笔顺与力道之间无不洋溢出她造诣非凡的瘦金体书法功底。

　　余小波从人堆里挤出来，仔细认了认石头上的字，“是我，江岸枝害了余东。”

　　人群顿时炸开锅。
　　胡菊花撞开两个壮劳力的胳膊，寒芒一闪的纤担尖儿扎向余年，余年敏捷地躲开，胡菊花差点扎中挂在石头的宝贝闺女。

　　围观的人都惊呼地往后退，余年拍拍手上的灰站起来，胡菊花扑向河堤，半个身子吊下去，用尽所有力气拉住余年刚刚丢开的这只手。

　　“岸枝，娘这就拉你上来啊。”
　　和胡菊花关系好的几个媳妇懵了半分钟后，和胡菊花合力将江岸枝拽上来。

　　也是在这个时候，昏死过去的白桂兰捂暖身子醒过来，守在旁边的余仲祥去扶她，她看了眼蒙上白布的平板车，两眼空洞洞地站起来。

　　几个老人搀着白桂兰婆婆也刚赶到窖井，余家老太婆抖着枯瘦的手揭开白布，哭得差点气绝当场。见大儿媳妇边哭边笑往河边走，担心白桂兰寻短见，颤颤巍巍跟过去。

　　胡菊花拉着闺女往窖井方向走，白桂兰被婆婆搀着往河堤边去。

　　北来的风更狠了一点，吹得大地抖三抖。白桂兰拿开缠进嘴巴的头发，空洞的眼神里飘进深不见底的血色。她是昏死过去了，可醒来之前的一段时间里东子的冤魂缠着她，她追着两个勾她儿子的无常往黑雾里去。

　　她越往前，黑雾聚得越快，她停下不动，黑雾倏忽散开，密密麻麻的每张脸怼向她，仔细看都是余家坪的老少爷们、媳妇婆子，再仔细听，每张嘴巴都指向远处雾团中间走向她的一对母女。

　　白桂兰发了癔症似的对着那团黑雾扑过去，雾团渺远处刚刚塌陷进大地的深渊，无常缓缓地勾走余东，随着她绝望的视线坠落无尽黑暗……

　　另一边，胡菊花和江岸枝视线远处的黄泥路仿佛瞬间被沙尘掩埋。两人迈开的步子越来越小，生怕这漫天的黄沙将她们卷进大罕山初春才会出现的风暴眼。

　　村民们慢慢围拢，走向遮蔽天日的黄沙风暴中心，将这对母女延长的视线全部封堵。

　　“妈，我害怕。”江岸枝死死地拉住胡菊花的手，周围一双双眼睛可怕极了，每只瞳孔就像那口深不见底的加速旋转的窖井，她每往前走一步，飞速旋转的齿轮越接近她的血肉……

　　胡菊花强作镇定，拉住江岸枝的手，“怕什么，有娘在，不会让那些人欺负你。”

　　“单凭被那个骚狐狸胁迫写的几个字就坏我家岸枝的名声，害我的宝贝疙瘩，我胡菊花不答应！”胡菊花护住闺女，嗓门一声比一声大，“俺们胜利村都是老实巴交的庄稼人，比不得城里人奸猾。那个叫余年的和隔壁村的盲流子来芦苇荡子幽会，旁边浇菜地的婆子可都亲眼看见的，要我说就是老大家的娃命不好，偌大的余家坪就数他爱往知青点钻，这学习算术把命给搭上了，我都替桂兰嫂子不值当啊。”

　　“胡菊花，你这算什么话？你还算是东子的二娘，阴阳怪气说道死了的娃，心肠咋这么毒啊。”

　　“你那宝贝闺女刚刚当着全村老少的面承认是她害了东子，你这当娘的耳不聋眼不瞎，跟这儿装什么洋蒜？”

　　“得亏余知青是个哑巴，这要是能替自己辩，我看菊花大妹子怕是要从自家茅坑捞出大粪来堵余知青的嘴吧？”

　　“有其母必有其女，余家老幺被菊花嫂子缠磨得半条命没了。悍妇理家，家宅不宁啊，闺女有样学样，都浪到马三娃那个二流子身边去了，能不干龌龊事吗？”

　　“岸枝闺女啊，真的是你害了东子吗？东子可是你堂哥啊，你大伯家就这么一个独苗，现在没了，你让你大伯和白婶子怎么活啊。造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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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边的村民指指点点，激烈的骂声此起彼伏。江岸枝脑袋埋进衣领子，由胡菊花搀着胳膊急速地朝麦地右边的小路走去。

　　“没害人跑什么？都给我堵上。”几个一贯看不上胡菊花为人的婆子围过来，将两人的去路堵死，婆子们的手上都握着明晃晃的镰刀，表情也都很愤怒，江岸枝那里见过这个场面，顿时吓得脸色如白纸。

　　“娘，她们到底想干什么啊？”江岸枝扯胡菊花的袖口，躲开四面八方刺过来的视线，吓怕了胆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