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樟树》拒绝无效

9、樟树的高中生活初体验 有了新朋友

　　军训结束，大伙儿正式入驻高三。
　　第一天。
　　大课间的时候，我和同学们靠在阳台的栏杆上，听他们闲聊。
　　我又看见那个手拿军帽个子高高的女孩从我眼前走过。
　　她居然和我同班。刚刚教室里人太多，我都没有注意到她。
　　诶——她怎么和楚原呆在一起还有说有笑的，她们之间这么熟的吗？我看着女生小团体之间的互动，心中有着些许讶异。
　　然而，经过发挥我“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传统艺能，我从同学们的闲谈中，得知了不少消息。
　　她叫路小山，之前并不在玉溪中学初中部就读，而是从外地招收来的学生。
　　她和楚原这么熟稔，是因为她们一同参加了玉溪中学高一年级的夏令营——这个夏令营学校前三十名免费参与，其他的学生可自费。
　　就如同游戏提示“恭喜你解锁新人物”时一般，我对她的好奇心在稍了解她的些许情况后便消失殆尽。我转而关注起楚原。
　　我面无表情，装作百无聊赖，偷瞄着楚原的举止。楚原的笑颜在我的心头绽放，她还是这么的可爱啊！可惜的是，我不但没能和楚原同桌——预料之中，能成为同桌才有鬼——我的位置还离楚原的座位相差了十万八千里，怕是以后都很难说上话了。
　　我不禁憎恨这该死的分座机制。
　　或许是为了预防同学们之间发生早恋，学校根本不给男女学生坐在一起的机会。全班二十几位女生，全部坐在教室前三排。楚原在第二排，而我在最后一排，还不同列。这可真叫人头大。“听讲课一阵一阵细雨收；执笔抬头微张口。望穿秋水；不见回头；心有绕指愁。”①
　　“你好。”
　　正当我放飞自我，遥想我和楚原的未来种种时，一句清澈的女声打断我的神思。
　　我回过神来，定睛一看，感到讶异，向我打招呼女生既不是加以，不是木子，也不是楚原，而是我不认识的一个女生。我模糊记得她也是我们班上的同学，在楚原木子路小山的小团体中也曾露过面。
　　我的身体微向前倾，用极其细微几乎听不见的一声“嗯？”作为答复，以此表示我的疑问，请她再一次开口，让我明白她向我打招呼的意图。
　　\"你是——叫做——\"
　　看到她想要知道我的名字，我正准备张口回答，她却连忙阻止我：“你不要说话，让我回忆一下你的名字。“
　　我面带微笑，投去鼓励的目光。
　　“嗯——你是叫——樟——樟树！”
　　听到她费了老大劲说出了我的名字，我松了一口气。
　　“对不对？对不对？”她一脸兴奋。
　　我露齿而笑，点了点头，表示肯定。
　　正当我疑虑要不要问她的名字时，她再一次开了口：“你好，我叫晓梦。”
　　我仿佛看到了初一时我向小剑鱼他们打招呼时青涩的身影。
　　“你好。”

　　经过一个月的相处，大家迅速打成一片，而我们也迎来了第一次月考，我考的不算太差，全年级排名在七十几名。
　　星期六的下午，轮到我和其他同学们进行放学后的大扫除。我在教室外擦窗户的时候，看到班主任向我走了过来。我知道他有话要向我说，便停下手中的活，面向他，歪了歪头，表示我的疑问。
　　“嗯···樟树，你这次数学考得怎么样？”
　　“136。”
　　“挺好的，可以去参加明天晚上的奥数课了。”
　　“嗯。”
　　“语文呢？”
　　“125，英语有点差，只考了110。”
　　沉默。
　　“嗯——樟树，学生会你就不要再参加了。”
　　我先是惊讶，转瞬便失落下去：“嗯。”
　　“你也知道，高中不比初中，没那么多时间和精力。”
　　我知道的，我知道的，我知道的呀。
　　“嗯。”

　　其实我并没有那么坚决地想要进入学生会。
　　初一时的我跑去参加学生会完全是一个偶然。
　　当时学长学姐们来我们班上宣传学生会的时候，我和同桌都有一点好奇。但我这个人非常怕麻烦，所以仅仅只是好奇而没有任何的打算加入的想法。
　　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和同桌居然打了个极其幼稚的赌：一起去参加学生会的面试，谁进不了学生会谁是小狗。
　　星期天下午，我傻乎乎地跑去学校，然而，在学生会办公室门外的队伍里并没有同桌的身影。
　　我被他放了鸽子！
　　我本想就此离开的，但转念一想，来都来了，去参加个面试也没什么，况且我什么准备也没有，不一定会被选中。
　　万万没有想到，我阴差阳错地成为了初中部学生会的一员。和我一同进入学生会的还有班长谜城。
　　呆在学生会里也没什么不好，大多数时候都没什么事做，还可以找机会翘掉自习课在校园里转悠散散心。偶尔组织一些活动，像拔河之类的，不过一年难得组织一次。还要在校运会的时候担任志愿者，这也是一年一次的。麻烦的是，每周六要开一次会，然后检查初中部所有班级大扫除后的清洁程度——这是玉溪中学的规定，每周六下午放学后要进行一次大扫除。（周一到周五的卫生由每个班级轮流检查，一个班级检查一整天；周六下午的大扫除由初中部学生会检查；而这些检查结果都会汇集到高中部学生会办公室，由他们统计一个月的各个班级的卫生状况，并报告给校长；然后再由校长给每个年级的排在前三的班级颁发流动红旗。）
　　我虽然早已习惯了每周一次的卫生检查，可每当我面对十几个教室将近二十个检查指标的时候依然会头皮发麻。
　　黑板是否擦干净，讲台是否整理，桌凳是否摆整齐，风扇点灯天花板是否清洁，地面是否清洁，是否拖地，垃圾篓是否干净······
　　定性并不难，难的是分级与打分。所有班级的卫生状况都采取百分制，每项标准根据不同的程度打上不同的分数。而这些指标也没有非常明确的标准，往往依据个人的感觉和经验。如果标准较松，大家的分数都会很高而没有差别，如果把控的严，大家的分数都会很低，又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而我向来又是一个选择困难户，每次打分都让我万般纠结。
　　如果学生会不用检查每周六的卫生该多好啊，我时常这样想着。
　　步入高中后，我并不是很想加入学生会，一是怕麻烦，二是因为，我在初中部学生会里不靠谱的程度堪称灾难，告别学生会也意味着告别自己的黑历史。
　　但在路过高中部学生会招新的摊点时，我还是拿了一份入会申请。或许进入学生会也没那么糟糕。
　　可入会申请书一到手，我的纠结癌和拖延症又发作了。
　　填完姓名年龄性别之后，要填写爱好特长之类的复杂问题，我不知道写些什么，便把申请书扔到一边。反正还不急，有的是时间，过几天再交过去也没关系。还要交过去啊，这么麻烦，要不就算了，自由自在的多好呀······
　　知道我想要进入学生会的人并不多，所以当班主任向我提起这件事时，我会感到惊讶，旋即反应过来，大概是我二伯托他来叮嘱我的——我二伯是高四补习班的生物老师。
　　我很失落，并不是因为我不能进学生会，而是我知道自己从来不会有真正的自由。

　　注1：原句为蒲松龄《聊斋志异·凤阳士人》中的“听蕉声一阵一阵细雨下，何处与人闲嗑牙？望穿秋水，不见还家，潸潸泪似麻。” 改写后的“细雨收”指的是粉笔灰一阵一阵地落在黑板下方的铝槽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