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樟树》拒绝无效

8、真正男子汉 迷糊少年的

　　8月22日，上午，樟树下。
　　我站在跑道边上，看着一队又一队的方阵从我眼前来回走过。
　　大家应该已经猜到了，我因为踏步的姿势不标准被教官罚站了。
　　被教官叫出队列的时候，我一头雾水，明明我没有乱搞小动作啊。唉，算了算了，罚站就罚站嘛，也没什么大不了。
　　我的郁闷很快被无聊取代了。
　　足球场上的草一茬一茬的。都这么短了啊，明明几天前还有一米多高，学校的园丁修剪得可真快。
　　操场西南角的菜地没有了，四四方方地铺上了水泥。菜地不好吗？为什么要铺水泥啊？学校的钱多得没地方花了吗？我翻个白眼，你们自行体会。
　　操场边上的樟树郁郁葱葱，笔直地生长着，与围墙外的居民楼勾肩搭背，“簌簌”地说着密语。好高呀，有十几米了呀，是什么时候种下的呢？学校刚建立的时候就有了吧？起码种了二三十年吧？
　　队列还在来回地走着，我仍然一动不动地站着军姿，操场上能被我看到的想到的东西已经被我祸祸完了。啊——我好无聊啊——
　　好在随着一声哨响，“原地休息”的口令自教官的嘴里蹦了出来，所有的队伍都可以暂时休息一会。三三两两的同学来到我的边上，拿起树下的水杯开始喝水。而我却依然一动不动。啊？喂——教官你怎么还不过来啊？我可不可以休息了啊？
　　正在我碎碎念时，小剑鱼跑道我身边，同我说话。
　　“樟树，你被罚站了？”
　　这不明摆着么。
　　“樟树，你就不能认真点吗？”
　　我很认真的好不好!
　　我尴尬地陪着笑，以此做无声的回应。可惜我不能说话，不然我一定一句一句地怼回去。
　　小剑鱼陪我呆了一会，也跑去喝水了。
　　这时，一个手拿军帽的女生在我眼前走过，她留着齐脖短发，与楚原有几分相似。楚原？难道她又把发型换回去啦？我仔细端详，发现虽然有几分相似，但她不是楚原。楚原没有她这么高，身形也没这么削瘦，而且她的脸比楚原的脸要尖一点。那她是谁呢？在玉溪中学初中部的时候，我从来没有见到过她啊？
　　管她呢？楚原在哪里呢？眼前的足球场上没有楚原的身影。她大概去西南角的水泥地那里喝水休息了吧。我这样想着，可惜我不能扭头去验证我的想法。
　　我第一次见到楚原的时候，她也像这样留着齐脖短发啊——

　　我第一次见到楚原，是在玉溪中学初一开学的日子，那天大概是2010年8月30日吧，也就是三年前。
　　当时大家一个一个站上讲台进行自我介绍。
　　临到楚原时，她的齐耳短发让只见过女同学扎马尾辫的我感到一阵新鲜，留下了一点印象。后来当我发现班上有一半女生留着楚原一模一样的短发时，新鲜感和对她的印象便抛在脑后。
　　不过，我真正记住楚原，是在稍后的语文课上。
　　语文老师在介绍她的课代表楚原时，语气中不无骄傲，“楚原同学不仅成绩十分优异，而且还弹得一手好钢琴，她的钢琴考级达到了九级。”
　　我从来没见过任何乐器，自然也不会任何乐器，听老师夸楚原多才多艺，心中倒是有几分钦佩，可嘴上却不饶人，语文老师话音刚落，我的小声嘀咕便脱口而出：“切——才九级。”
　　话还未出口时，我就已经发觉自己要说错话，可收声已经来不及了。话刚说出口，我忙转身看向自己的同桌，小声询问，仿佛如此就可摆脱刚刚无心之失的囧境：“钢琴的最高等级是九级吗？”
　　不用同桌回答，我的心里已经知晓了答案。
　　语文老师显然是听到了我的小声嘀咕，给了我一个白眼，认真补充道：“钢琴等级是从一到九的，九级是最高等级。”
　　自觉犯了错误的我只好咧了咧嘴，尴尬的陪着笑脸。自此以后，我不免对楚原多了几分关注。

　　即便是三年后的今天，一想起初一刚开学时候的自己，我依然会感到一阵窘迫。
　　啊——我怎么这么不知天高地厚啊！还好当时大家还不认识我，现在记得这件事的怕是只有我一个吧？那个时候，小剑鱼好像坐我前面，他会不会听到我的嘀咕呢？
　　“”，一声哨响打断了我的思绪。
　　喝完水回到在原地坐着的同学们齐刷刷地站了起来。
　　“立正”。
　　听到立正的我，下意识的更加用力地挺胸张肩，把双腿挺得更直。
　　“稍息”、“立正”，同学们的姿势随教官的口令变化而改变着。
　　只有我还在一动不动。教官该不会把我忘记了吧？
　　“向右看——齐”，大家的头向右摆动，踏起了小碎步。
　　诶——从同学们身后看他们踏小碎步莫名有点喜感诶。
　　“向前——看”。
　　哦！“向前——”音结束时，脚下小碎步要停止！听到“看”的时候，再把头回正。这是分两步进行的！我露出惊喜的表情，仿佛发现了隔壁的薯条半价。
　　“原地踏步——走”，大家自觉地喊起“一二一”的号子。
　　伴随着同学们的号子声与落脚声，教官向我走了过来。
　　教官终于记起我了，我要解放了！普大喜奔，普大喜奔。
　　“我喊个号子，你原地踏步走给我看看。”
　　“一二一”，我随着号子开始踏步。我感受到了教官看我的眼神都不对了。
　　教官试探性地问我：“你，平常都这样踏步的吗？”
　　“嗯？不是这样踏的吗？”我也面露不解。“难道喊‘一’的时候，不是抬左脚吗？”
　　教官凌乱在阳光里。
　　良久，教官让我返回了队伍。
　　我在这之后才知道，喊“一”之前，要先抬起左脚，喊“一”的时候，左脚再踏下。
　　啊！我果然没有认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