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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我(二) 全班也没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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补录:
第二弹全班也没辙的尖峰hour 未曾设想的言语冲突事件
我向来尊敬我的老师,虽然其中带着一点惧怕,但这是我的家庭环境造成我怯弱性格所引发的衍生品。
我印象最深刻的小学老师是四年级开始教我语文的秋实老师,他也是唯一体罚过我的老师,却也是和我走得最近的老师。我并不是一个“Masochist”,只不过是喜欢他的体罚中所体现的一视同仁与黑白分明,这当然或多或少有一点点病态。
我印象最深刻的体罚有两次。
有一次,秋实老师在课堂上布置了“读拼音,写词语”的作业,大概有七八十道,要求同学们在午间写完,下午上课时进行批改。我错了十道,挨了十下板子,竹尺打在手掌上,钻心般的疼,我极力忍住,但泪水还是夺眶而出。打完后,秋实老师对我说:“樟树,你不要不服气,你错了十道题,要是考试时考到这十道怎么办?”
还有一次,秋实老师布置了预习课文的任务,结果发现我们都敷衍了事。于是,秋实老师开始提问,一个人一个问题,答不出来就站到教室后面扎马步。一堂课下来,除了班长回答出问题没有被体罚外,全班同学都在教室里蹲着马步。
这就是一视同仁。这就是黑白分明。没有预习要挨打,做错了题也要挨打,错了几道题打几下,没有一点掺假。
可惜在大多数时候,这个世界都是灰色的,而我也是灰色的。
我尊敬所有的老师,而这种尊重在一开始只不过是朦胧的好感,而将这种亲切感转化为具体的敬意,得益于一次契机。
三年级的时候,教我们语文的是一位较为柔弱的女老师——付出老师。有一天,付老师感冒,声音沙哑,仍然带病连上四节课,上午两节,下午两节。最后一节课讲的是《七色花》,老师问我们,如果我们拥有一朵七色花,并且只剩下一片花瓣,你会许下什么愿望。
老师一个一个问过去,大家的愿望纷纭,问到我时,我还处于弄丢了仅有的五角钱并怀疑被人偷走的愤慨中。我回答道:“要把自己变成一个威风凛凛的警察,将所有小偷绳之於法。”
付老师微笑着,夸了我的想法。接下来,老师问了我的同桌雨雨:“雨雨,你的愿望是什么?”
“我想要把老师的感冒治好,这样老师的嗓子也能变好。”
付老师听到雨雨的愿望后,很感动,泣不成声。
而坐在一旁的我,在那一刻被雨雨的话震撼到了。我仿佛看到了所有老师的身影,所有老师在黑板前的坚守,所有老师在办公桌上的坚守,我第一次如此深刻地认识到“春蚕到死丝方尽”的伟大情怀。所有的好感一丝一丝的汇聚成一条溪流,冲刷着我的灵魂,所有的印象一点一点在我脑海里拼凑,组成了“教书育人,呕心沥血”八个大字。我对这八个大字报之以最崇高的敬意。
对老师的神化,让我对于所有的老师都抱有深深的敬意。所以当我拍桌而起的那一刻,自己整个人都是蒙的。我记不清楚发生这件事时自己的感受,所有的记忆仿佛是从他人身上移植过来的,模糊而又支离。
大概是在初三吧,在一个阴沉沉的下午。我尝试着组装起记忆的碎片。
下午最后一节课照例是自习课,上课铃声一响,同学们便迅速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教室慢慢静了下来。此时的我正在专心地拿着笔,写着作业。
两三分钟后,教室里闯进一人向窗户边走去,还有一人紧随其后。
她站在窗户边望了望,接着她开口了,她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我不记得,但她的声音很大,听起来她很愤怒。总之,全班同学都抬起了头,听她继续说下去。
她很愤怒,出离的愤怒,无法控制的愤怒。她扯着嗓子质问我们:“刚刚课间的时候,你们有谁在窗户边往下倒水?”
我们一头雾水。
这时她旁边另一位女教师解释道:“刚刚我们从楼下走过,然后突然有一盆水倒在她的身上,你们有谁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哦,原来如此,不关我事,我低下头,继续写我的作业。
我听到了尖叫声,但这并不是尖叫声,只是被泼了水的老师的愤怒的声音,她再一次质问:“你们刚刚有谁往下倒水?”
全班悸然无声。
班长想着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站起来弱弱地询问那名女老师:“会不会搞错了?有没有可能是其他班?”
“我是在一楼的那个窗户旁边被水淋到的,我去了二楼的教室,那里的窗台上没有积水,而这个窗台有水流的痕迹。”
看来真的是我们班上某个同学做的错事。班长心中没有底气,只好问我们一句:“你们有谁刚刚往下面倒水的,站起来认错。”
没有人做声,也没有人站起来,班长只好尴尬的继续站着。
再一次没有得到答案,那位老师按不下心中怒火,开始发飙:“到底是谁干的?还没有人承认吗?你们班是零班,听别人说你们班是最好的吧,你们班上的人都这种素质还配得上被称为最好的班,我看你们连最差的班都不如……\"
女老师越说越难听。
这件事和我没有任何关系,但她的歇斯底里的尖声斥责像一把利刃硬生生从我的耳朵里插进心里去,教我根本没办法静心下来写作业。我害怕这种声音,虽然这件事与我无关,但我总觉得是自己做错了什么。我开始变得烦躁,我没法再忍受这些斥责,我“啪”的一声拍桌而起,所有的话语夺口而出:“这件事情或许是班上某个人做错了,但不是我们所有人。我们尊重你作为一个老师,所以让你说了这么久,但是我们还要写作业,请你出去。”(我说的原句是什么,我记得不太清楚,虽然意思是这个意思,但是语气很冲,很不客气。)
话刚说我,我便“刷”的一声坐了下去,重新低下头,左手扶额,右手拿起笔,习惯性的想要继续写作业,但我的手一动不动,刚坐下的我大脑一片空白。
全班同学都被我吓了一跳。
女老师听完我极其不客气的讲话,无异于火上浇油,勃然大怒:“你什么态度?你叫什么叫?你们零班的人都这种素质吗……”
回过神来的我内心慌得一批,但依然假装专心写作业,不再理会那名女老师。
没过多久,游鱼站了起来:“这位老师,你好,你看再这样下去也解决不了任何问题,而且我们班还要继续上自习,不如你去找我们班主任,然后我们班主任调查清楚了再给你一个交代。你觉得怎么样?”
另一位老师也觉得这样继续下去不是办法,不断安抚身旁的女伴,帮着劝说,最后一起离开了教室。
晚读的时候,我被班主任叫出了教室。
班主任问我:“下午的时候,你为什么拍桌子,怼了那位老师?”
我低着头。我也弄不明白为什么,但老师问了我总得回答:“我觉得她说得太过分了,而且她还一直说一直说……”
班主任又问我:“你知道是谁从窗户那里往下面倒的水吗?”
“不知道。”我的声音越来越低。
“徐梓和未捷,他们两个在课间的时候把矿泉水瓶里的水倒在窗台上。”
我很泄气,居然真的是我们班上的人做的。我“嗯”了一声后,再没有说话。
班主任静静地看了我一会后,让我回到了教室。
我坐在座位上,现在还在晚读,前排的师羊转过身来,低声对我说:“下午你拍桌子的时候,真的太帅了!”
我报以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