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校园文里当小透明》空山一梦

4、小树林 夜自修结

　　我的世界好像没有丝毫改变，一场篮球赛让闻况在一群长着青春痘，专注于格子衫，理着飞机头的男生里脱颖而出，越来越频繁地被人提及。我依然做着没有存在感的祝珉，埋头和我的函数撕扯。
　　“珉珉，你知道我们学校的小树林吗？”纪宜真拨弄着头发，冲我挤挤眼。
　　“啊？”我被突然而来的问题砸懵，“后山边上的吗？老师不许我们去的？”
　　“不是。”她把头凑过来，神秘兮兮的，“我跟你说，昨天体育课我偷溜出来，我本来以为大热天的没人会来的，就想在那儿玩会儿手机，没想到……”
　　纪宜真停下来，卖了个关子，我配合地搭腔：“没想到什么？”
　　“明天中午带你去，你就知道了！”
　　学校傍山而建，高中的我们被约束得很紧。所以操场后面连着山郊的小树林就成了学校荷尔蒙分泌过盛的少男少女们浪漫幽会的秘密基地。
　　夏日午后的小树林，只有风带来的簌簌。阳光咄咄逼人似的，罩着世界的每一个角落，纪宜真拉着我躲在一处偏僻的角落。
　　啪，又一只阵亡在手里的蚊子。
　　“宜真，我们还是走吧。”我既担心又期待，怀着即将窥探他人隐私的兴奋感和犯罪感。
　　“不。”纪宜真囧囧有神，扒拉着树叶摆出一副绝不放弃的姿态。
　　“万一被发现怎么办？”
　　纪宜真双手插腰，一副你奈我何的模样：“首先，据我考察，这个位置非常安全。其次，就算发现他们能把我们怎么样？可是我们先来的。”
　　“啊，可是我。”
　　“不要可是啦，珉珉，就当陪我嘛。”宜真晃着我的手撒娇。
　　我想走，又想留下，矛盾的心情让我坐立难安。
　　“嘘！”纪宜真一把拽住我的手，“来了来了来了！”
　　我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一个女孩不急不缓向小树林走来。宽松呆板的校服版型遮掩不住玲珑修长的身形，白净的肤色反射着太阳的光，一头浓郁丰茂的黑发披散在肩上。阳光太盛，逆着光，只能依稀辨认出清秀的轮廓。
　　我眯着眼，努力看清女孩的面貌“怎么只有一个人啊？”
　　“傻！”纪宜真一爪子拍在我肩上“肯定要分开啊，大中午不午休来这里难道是喂蚊子吗，还两个人一起，想被教务处的大茶缸训吗？”
　　随着纪宜真的吐槽，女孩在不远处停下，侧过身来，风吹散垂坠的长发，露出明晰的面庞，赫然就是班花应自如。
　　“哇！是她。”纪宜真的精神一下子被点燃，八卦之火熊熊燃起。“那帮护花使者要心碎了，哈哈哈，名花已有主，舔狗只能来松松土。”
　　女生走到一片梧桐树下，树叶落下一片碧影，她抚了抚长发，时不时将目光投下教学楼过来的那条小径。
　　能让班花在烈日下等待的人，任是我明白这样不合时宜，也禁不住期待起来。窥探的羞耻和刺激交织在一起，撕扯着我的灵魂，我不禁紧紧握住纪宜真的手臂。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了，汗湿的发际，篮球在手里旋转着，单手插兜，步伐如风。
　　我看到了他……我看到了他……我看到了他……
　　这一刻，我的世界万籁俱寂。心被袒露在梅雨时节的雨里，潮湿闷热，酸涩而无力。我目送他走到应自如面前，我的世界在盛夏下了一场雨。
　　少男少女在林荫下交谈着，女孩绯红的脸庞，娇怯而盛满羞意。隔了那么不长也不短的距离，却给我无法企及的无力。
　　灵魂抽离了□□，“是闻况耶，篮球队那个帅哥…”纪宜真的声音模糊而又混沌，像隔了一个世纪。
　　那日的记忆似乎自我封闭了，依稀记得纪宜真心满意足地拉我回教室，一路上啧啧赞叹，八卦不已。
　　夜自修结束的晚上，我把自己蒙在被子里狠狠地痛哭了一场。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男生，为了自己一段没有开始就已经结束的感情。有些不甘心，却又无能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