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也不念》揖离

166、一别经年

　　第二日早晨，莫易在家吃了早饭，母亲借口不舒服，说晚点下来。
　　莫易要上去看她，莫戍挡住了他，说他母亲昨晚睡的有点晚，没什么事儿，不用担心。
　　莫易想了想，昨天的事情对父亲母亲冲击应该都很大，母亲估计还需要一点时间消化一下。
　　他嘱咐陈姨晚点再去叫醒母亲，吃点东西再休息。
　　陈姨笑着答应了，心想少爷比以前贴心多了，果真男人应该早点成家，才会关心人。
　　莫易下了班，踩着点到了约定的地方，看着半开的纱窗外头，一片翠竹郁郁葱葱，微微的凉风，送来阵阵清香。
　　赵予知进门的时候，就看到莫易正惬意的喝着茶，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
　　“莫先生，抱歉，路上有点堵车。”赵予知在他对面坐下，微微颔首。
　　“赵先生太客气了。”莫易把茶推到他面前，“请坐。”
　　赵予知看着他不同前段时间的失意，心中微微有点下沉，“不知莫先生找我何事？”
　　莫易挑眉笑了笑，“予知，我们怎么说也算是同学一场，一起吃个饭罢了。”
　　“那却之不恭！”赵予知眼中精光一闪，脑中高速运转，思索接下来的局势。
　　莫易放下杯子，看着他微微挺直了肩背，一副谨慎的样子，“灈澋突然不辞而别，我找她很长一段时间，后来接到一封信，是她提分手的信，”顿了顿，“那封信是你写的吧。”
　　“是我，”赵予知点了点头，“一直到现在，我一直觉得自己做的是正确的选择。”
　　莫易观察他的神情，坚定，执着，心内微微叹息，“最开始和她在一起的时候，觉得她很诗情画意，仿佛像是一湾清泉，让人眼前一亮。到了后来，在一起久了，有种跟她就这样一辈子也不错的样子。”所以她后来离开，他着实消沉一段时间，再见面，十余年后，只有淡淡怀念，却再也没有旖旎红尘。
　　“她很特别。”赵予知怀念初见的她，扎着长长的双马尾，白衬衣白裙子，背着蓝色的双肩包，俏皮的笑容，像是一缕阳光乍现在他黑暗的生命中。
　　余后的岁月里，他一直追循着她的身影，从高中到大学，从国内到国外，从读书到工作。
　　从远远看着，到靠近成为点头一笑的熟悉的陌生人，到浅谈几句的熟人，到相互合作的同事，到无话不谈的朋友。
　　其中的挣扎，失意，不舍，怜惜，除了他，再无其他人能懂，没人懂得他数十年如一日的靠近，没人懂得他看她时深深隐藏的珍惜。
　　无法出口的爱意，只得无人深处，独自品尝。
　　而他，从始至终，甘之如饴。
　　“予知，”莫易摸着手下温润如玉的杯子，指尖的温度，心间的悸动。“谢谢你，这些年，一直陪在她身边。”
　　虽然他隐藏的很深，也把她保存的很好，但是，总有一些东西无法隐藏，也无法割舍。
　　薄薄的几页纸，不只是裴灈澋和他，和他十数年的牵绊，也是她从淡雅走向陌路的挣扎。
　　纵然不再爱，但是，依旧会有怜惜。
　　“这是我愿意，不需要你谢我。”赵予知看清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怜惜，想必阿澋会欢喜的吧，毕竟，他对她，还是有些情分。
　　“可以考虑给灈澋一个家了？”她少时困苦，青年失意，如今满是愤慨，若是有人宠如珠似宝，想必她可重回年少无忧。
　　“．．．．．．”我愿意，也要她答应才可以。
　　“阿澋她，”只要她一转身，他就可以给她最安稳的怀抱，最安全的港湾。
　　“很依赖你。”莫易指出事实。当年，虽然是她先动的心，但是却未必身心信赖。她小心翼翼，他可有可无。
　　两人的相处忽远忽近，郎才女貌，也令人羡慕不已。
　　如今再见，她可以温若往昔，也可凌厉狠绝。
　　但是她不经意间和赵予知相撞的目光，只有信任和依赖。
　　“她受了很多委屈，我只能尽量护她。”赵予知心中酸涩，说起来，他也很自私，更愿意她无依无靠，赤着脚扑向他的那一刹那。
　　只有那个时候，她才是完完全全属于自己的，没有家族，没有重任，更没有他。
　　“她，最近怎样？”
　　“嗯，还好，”不过终究是意难平罢了，期待的十多年的父亲，如此冷漠罢了，曾经的恋人变成兄长，让她一直没有接受和认同。他娇妻在怀，她孤苦零落，不甘不愿罢了。而这些，随着时间，随着他的陪伴，他相信，这些意难平都是他宠溺路上的珍珠罢了，而她，只会更加温润，更加璀璨。
　　“那就好。”莫易看着他眼底的温柔，心内为灈澋开怀，能够遇见这样一个男人，是她的幸，也是他的幸。
　　“嗯。”赵予知笑了笑，算是接受他的恭维。
　　“这些，想必你应该知道。”莫易推出薄薄一张纸，到他面前，动手帮他斟了一杯热茶，茶叶翻滚，水汽薄薄，袅袅茶香，
　　赵予知瞥了一眼上面的字符，眼中全是不可思议。
　　“怎么会这样？”那她一直背负的不甘，到头来都是一场上天给予的玩笑话吗。
　　“如果不信，你可以再去验一次。”莫易挑眉。
　　“我信。”只是觉得不可思议，那她所有的针对和筹划，都抵不过老天开的一场玩笑。
　　“当年的事情，有些已经不可考。”父亲确实有过，但她的母亲也是有意，不然，怎会轻易落入她的算计。不管是是非非，她终究还算是自己的长辈，而父亲，也未尝不是松了一口气。
　　至于母亲，对于此事始终介怀。当年恩怨，他作为儿子，无从置喙。如今这般复杂局面，他也无法置身事外。
　　但一纸报告，总是为破开复杂局面，指出了一条道路。
　　“谢谢你让我知道。”谢谢你，你只是对手，而不是同父异母的兄长，既恨着，又无法抛弃的那种。
　　“灈澋，背负了很多，希望你能够多陪陪她。”她这多年，性情有些多变，他交手几次，却依旧觉得某些状况下的她，无可琢磨。
　　“这个自然。”赵予知扬眉，她的一切，由他来守护。
　　“那接下来，我就不客气了。”莫易一笑，眉间精光一闪。
　　“赵某，拭目以待。”赵予知抱拳。蓝町湾是他的节点，也是他的。
　　二人的博弈从此时才真正开始。
　　鹿死谁手，未来可期。
　　接下来的事情，便如莫易所意料的，林立集团，大洗牌，虽然裴灈澋占据的股份依旧可观，但是裴厉城已经能够与她抗衡，若不是赵予知在身后相帮，怕是林立的掌权人早就换了人。饶是如此，二人依旧应接不暇，更别提纪熙捃还在一旁虎视眈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