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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5、放手一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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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纪熙捃谈完之后,莫易对于此事有了六七分的把握,只等到结果出来,便可以直接摊开来谈。
这日,莫易拿着来之不易的报告,来来回回将不长的报告看了三四遍,比冗长而又晦涩的政府报告都要认真些。
也许是冥冥中所期待的模样,这份不容作伪的报告证明他的猜想。
莫易下班回家后,陪乐呵呵的母亲吃了晚饭,又散了会步,看着她回了房间才进入书房,父子俩密议了两个多小时,才停下话头。
“父亲,时间不早了,您早点休息!”莫易看着父亲,低声劝阻道。
父亲看了那份报告,就开始沉默,眉间风云云集,仿佛一场大风暴即将来。
“知道了,你先回去吧,我还有点事要处理。”莫戍挥挥手示意他离去。
莫易小心翼翼的看了看他的脸色,有点担心,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父亲的确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这个事情。
“那,父亲,晚安!”莫易关了房门离开,空留一室寂静给莫戍。
莫戍回到房间的时候,莫夫人还坐在沙发上看书,肩上披着一件雪白的毛衫,腿上搭了条同色系的小毛毯,戴着眼镜,在灯光下娴雅大方。岁月对她很是优厚,看不出时光的痕迹。
“身体不好,怎么还没休息?”莫戍去浴室简单洗漱了一下,便过来居高临下的看着她,顺手抽过她手中的书,
“别看了,早点睡吧。”
莫夫人抱着毛毯蜷了蜷腿,没有动弹,“你先睡吧!我再看一会。”
莫戍看着她自从住院就一直冷冷的神色,一起生活那么多年,怎会不熟悉彼此的脾性,心中有气,看在她还是病号的份上,温了温语气,“明天再看不迟。”
莫夫人看了他一眼,“莫戍,这么多年,你不累吗?”
莫戍看着她,眼中风云际会,“你什么意思?”
“离婚吧,三十多年了,你放过我,我也放过你。”莫夫人眼睛盯着不远处的卧室台灯,眼神恍惚的说道。
“纪珝斐......”莫戍指着她,满脸怒气,“我说过那些事情都过去了,你不要抓着不放。”
“莫戍,到底是我不放,还是你不放。”莫夫人冷笑,“你有一个比小易还小一点的私生女,你现在说我不放!”
“那是意外,”莫戍闭了闭眼,无力解释。
当年纪如澜嫁给裴家二公子后,二公子对她也算是鞍前马后,温香软玉。莫戍消沉了一段时间后,便也放了手。毕竟他受正统教育,纵然不爱妻子,但也不会婚内出轨。
事情发生的突然,他在应酬上面遇见了纪如澜,二人泛泛点头,以为也就是这样了吧。
结果他晚上被劝谏的多喝了几杯,被秘书送上了楼上的房间休息。结果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就看到纪如澜躺在他的身边,衣衫凌乱。都是成年人了,略一思索便知道发生了个什么。
“我们一开始就说过三年后放彼此自由的,如果不是小易,这么多年,我不会将就。”莫夫人一脸决然。
“我说过我不同意。”莫戍冷冷的打断她的话。
“这由不得你。”莫夫人也道,“母亲当年就同意,让我自己选择。”如今她终于受够了,何必还要为这么个人委曲求全。
“当然,如果你不同意,也无妨,离家不离婚。”我可以顾及你的颜面,顾及儿子的前程,但是她已经连最基本的和谐都维持不了,看着他那张脸,她就会想起那个女人,想起他的无情。
“珝斐,”莫戍垂了垂眼,“让那些都过去,好不好!”
“......”莫夫人甩开他的手,“不好。”
“你去书房睡吧,慢走不送!”莫夫人站起身来,绕过他身边,打算上床睡觉。
莫戍看着她盖上被子,关了她那边的灯。
他站在半明半暗的卧室里,光影零落,他一半亮一半暗的脸庞,阴晴不定。
“你还在康复中,我不跟你吵。等你冷静了,我们再谈。”莫戍看了她一会,冷静的说道。
缩在被子里的人,静了半响,才霍然坐起来,“莫戍,我很冷静,我是告诉你结论,不是在和你商量。”
“那我也说过,我不同意,三十年多前不同意,现在还是不同意。你就死了这条心吧。”莫戍看着她,神色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个耳熟能详的久远的故事。
“莫戍,你不要太过分!”莫夫人指着他,怒气冲冲,因为生病而素白的脸上也染上几分红晕。
“珝斐,”莫戍走近到了床前,眼神中存在一丝挣扎,“我们这样不也挺好的吗,母亲和小易他们肯定也不想看到我们分开。就算是为了孩子们,你再考虑考虑。”
莫夫人看着这个站在床前,低声下气的跟自己解释,保证。往常的三十几年,怎么就没发现他会这样。
“到现在了,你何必还要自欺欺人。”我们都已年近花甲,人生最后的阶段,让自己活的明白而又清爽,否则垂垂老矣,便满是遗憾。
莫戍看着她无可转圜的语气,心内苍凉,自己坚持了三十多年的,到底是什么呢。“如果你在意她,那我想告诉你,从小易出生,我就再也没背叛过你。”从身到心,最初的荒唐过后,加上认清她清纯面目下隐藏的野心,便真的对女人有些望而生畏。可是她,不怒不争,陪伴在自己身边三十多年,从几时起,在自己身边种下了一颗种子,茁壮成长。
“是吗?”莫夫人冷笑,在那之前,你是觉得一切都可以一笔勾销是吗,那你还真是心宽,那真是抱歉,我有精神洁癖。
“你别得寸进尺。”莫戍说了这么久,加上今天晚上看到的报告,心中的火气再也压抑不住。
“小易在家,我不想跟你吵。”莫夫人无力的闭了闭双眼,另一边的灯光刺痛了她的眼睛。
莫戍看她白皙的脸上,毫无掩饰的黑眼圈越发明显,无力垂手,“你好好休息。”晚点我们再谈,其他的事情都好谈,至于离婚,他绝对不会同意。
莫夫人看着卧室的灯光暗了下来,卧室的门被轻轻的带上。
一直强装的坚强怦然碎裂成为一片片,如同窗帘倾斜着的细碎月光,冷冷清清,影影绰绰,孤孤单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