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二十三章 感谢上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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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已经有了足够多的铺垫，听到此节，林飒还是禁不住瞪大了双眼，下意识地转头去看走道尽头手术室沉重的门，从心底里抖落阵阵钝痛。
秦朗进去已经3个小时，除了看到护士们神色肃穆地进进出出，再没有更多的迹象可以让外面的两个人去揣测里面的情况。林飒不无绝望的想，那一枪，曾经击碎的，恐怕是他对这个世界一切的美好想象，这些自己无法掌控，更无法改变，那便也罢了，可是到了今天，自己似乎做了间接的帮凶，借着那颗子弹再次击碎了他正值葳蕤的生命，如果他真的不再醒来，这要叫自己情何以堪。
“郁老师，他的伤当时是在美国处理的，您知道具体是什么情况吗，如果知道，可能会对医生下一步的治疗有帮助？”
“关于他的伤情，我也是辗转听到在美国的一些旧交提起，只知道受伤后他并没有得到很好的修养，因为那时，他一心想的，是要为全家人报仇，要拿回属于王家的那些东西。”
“报仇？”林飒原本以为一场如此惨烈的枪战，又搭上了王廷锴的性命，已经该是故事的结局。应该会有警方的介入，就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坏人被绳之以法，好人求仁得仁，可是事情的发展好像再一次对她的想象力提出挑战，一切才只是刚刚开始。
王家老宅的一场枪战在第二天的报纸上只占到并不起眼的一角，给出的标题是“华人企业独子涉毒惹□□，引发枪战”。人们可以从这个篇幅不大的报道里了解到的，王氏企业因其最大股东王廷锴的独子惹上□□而遭遇噩运，王廷锴因不胜打击身故，除此之外并不能读到更多。关于王氏企业的归属，则更成了玄之又玄的秘密。
按照正常的思路，作为王氏家族仅存的唯一血脉，秦朗应该是当仁不让的顺位继承人。可是设计了这么多的阴谋诡计，无非就是为了侵吞王家的产业，来自中国的那伙儿强盗无论如何不甘心让煮熟的鸭子飞掉。他们与纽约的□□再次勾结，利用在警察系统的关系将王家的灭门惨案打扮成因为王成涉毒而导致的火拼，同时在王氏企业内部以各种卑鄙的方式威胁小股东，意图让他们倒戈。
相信每个人都有一种潜能，一旦爆发可以会让所有人大跌眼镜。秦朗虽然一向有些小小的傲慢和任性，总体而言，在大家的眼里都还是个温厚斯文的孩子。可是经历了这一场家变，他在瞬间蜕变，眼神中透出的冷冽和坚持时常让人不寒而栗。
那晚之后，他被外公的好友送进医院，经过了超过12个小时的手术，医生取出了位于他腹腔底部的子弹，嘱咐他静养，可是一周之后，他突然只身离开医院，没有告诉任何人，只带走了外公留给他的信和一把钥匙，自此，很长一段时间，他在人们的视线里彻底消失。
手术室方向突然发出一声轻响，打断他们的对话，显示正在手术的红灯终于熄灭，沉重的大门缓缓打开，摩擦的钝响击碎了寒夜的寂静。一老一少像是被针刺一般从长凳上站起身，医生难掩满脸的疲惫，勉强挤出一个微笑：他是个坚强的人，手术很成功，不出意外，明天早上他会醒来。不过以后一定要格外小心，不要再受外力的刺激，他不一定每次都这么幸运。那种被抽干力气的感觉再次袭来，林飒一屁股跌坐在长凳上，上帝保佑，他还活着。
守候了大半夜，又兼情绪激动，郁元朗已经疲态尽显，现在秦朗暂时无恙，林飒耐心地劝慰：“郁老师，他现在暂时没事儿了，您先回去吧，我在这里看着。您好好休息一下，如果不放心，明天再过来看他。”
老人虽然心痛，却也知道大家都在这里耗着，于事无补，终于还是同意先回家等消息。目送郁元朗远去的背影，林飒长长地叹一口气，她想起老人说的那句“菩萨畏因，凡夫畏果”，心中无限唏嘘，这么多年的嗟怨和蹉跎，却原来是因这些所谓善意的隐瞒，或许没有谁对谁错，可是人人都必须为所做的选择买单。无论是秦朗的心无所依还是郁元朗的悔不当初，统统都是代价。那么自己呢，自己的代价是什么，或许便是这六年“情冷感”的空巢体验。
秦朗被送进了普通病房，林飒静静地坐在床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么近的看这张脸，浓而清秀的眉，长而微卷的睫毛此刻在脸上投射出淡淡的阴影，挺括的鼻子，还有紧抿的双唇，那么熟悉，却又那么陌生。这一夜，秦朗在手术台上经历着生死的挑战，而坐在外面的林飒，又何尝不是。区别在于，秦朗被医生拯救了身体，而林飒，被那一段暂时还没有结局的故事，救赎了灵魂。此时此刻，她觉得一颗心无比的平静，伸出手，去握住秦朗的手，谢谢上帝，那份熟悉的温暖再次在双手交握的那一刻传递，就枕着这份温暖，她在秦朗的身边沉沉睡去。
醒来的时候天已大亮，她想要舒展一下因为不舒适的睡姿而导致的酸麻，却隐隐觉得，就在自己的头顶，有一双眼睛静静地看着自己。像被电击一般，她猛地抬起自己的头，眼泪不争气的夺眶而出，不过这一次的眼泪是缘于狂喜：他醒了，他真的没有死。
秦朗缓缓地抬起手，一点一点的擦去她脸上的泪：“傻丫头，哭什么呀，我命大得很，死不了了。”大概因为虚弱，他说话的声音很低很低，此刻在林飒听来却像是宠溺到极致的温柔，泪水不禁更加汹涌。
“林飒，别哭了，让我好好看看你，车子撞上那辆大货车的时候，我就想完了，这次真的要再也看不到那个傻丫头了，后来我感觉有好多人围着我，还有刀子剪子乒乒乓乓的声音，我就一直跟自己说，你不能死，那个傻丫头还没原谅你，有好多事儿，你必须跟她说清楚。”
看秦朗一口气说完这段话已经脸色苍白，林飒一边紧一紧握住他的双手，一边低声的劝慰：“你别说了，郁老师都告诉我了，不过你不要以为就这么算了，咱们的账，等你能利利索索地说话的时候再算吧。”
秦朗淡淡地笑：“好，只要你愿意，怎么算我都认。”
接下来的日子，林飒成了半个专职的护理，每天除了上班，就陪在医院里。时而也有公司里的人前来探望，两个人默契地保持着不让人产生怀疑的距离。毕竟一个没有任何家人的董事长，受了伤让特别助理充当下生活助理，也不是太说不过去的事情。
林飒并不主动提起郁元朗跟她讲到的那些事，一方面她怕过于惨烈的回忆会左右秦朗的情绪，影响恢复，另一方面，她觉得经过了这么多年的猜忌和怨恨，自己应该还秦朗一个公道，所有事情说与不说，什么时候说，都让他自己决定。
倒是秦朗，有天突然问她：“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稳重，这么久了，你从来不问我在美国发生的事情。”
林飒不服气地撇一撇嘴：“我一直都很稳重的，不像有的人，想拿房子收买人心，没有得逞居然就玩儿撞车，我说你也太狠了，你如果真的就这么死了，是不是想让我一辈子都不好过？”
秦朗想笑，却牵动了伤口，于是露出一个奇怪的表情；“你想哪儿去啦，你以为我是因为你不要那个房子，所以心情不好撞车。可千万别往自己身上扯，我那天虽然是有点儿小失望，不过你的反应也不比我事先设想的情况更坏。我的车是正常行驶的，交警队的调查报告你也看到了，是那个货车的全责。”
秦朗尽量说得轻松，他没有告诉林飒，那天那辆车几乎是以极快的速度直直冲着自己的车过来的，如果不是因为反应快，紧急打了一把方向，自己现在可能已经和父母、外公团聚了。
秦朗的话让林飒心头的负疚感减轻不少，却依然不罢休的嗔怪：反正你就是不爱惜自己，要不然怎么会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亏得办公室里的小姑娘们还叫你占士邦呢，哪儿有这么窝囊的占士邦。
秦朗终于哈哈笑出来：“我可不可以理解为这是你在吃醋。”
林飒被抢白得满脸通红，作势要打他，却又怕碰到他伤口，只好坐到一边鼓着腮帮生闷气。
两个浪费了太多时间的人，此时都报着一颗感恩的心享受着上帝的眷宠，六年，2000多个日日夜夜，一个美国，一个中国，纵然是将一切了然于胸的秦朗，也不确定，他们还能重新开始，更遑论懵懂的林飒。可是此时，他们就在同一个时空之下，感受着彼此的存在，幸福的感觉不言而喻。
可是所谓岁月静好，现世安稳，大概只能存在于梦想，就在秦朗和林飒静静享受这份难得的惬意时光时，总部项目的资质审核已近尾声，随着结果的出炉，更华丽的大戏拉开帷幕，他们的周遭暗流涌动，一切又朝着不受控制的方向越走越远。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感谢上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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