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人补习班》多普勒

30、寂寞

　　回城的路上，吴忧想起马俊曾说他药店里有些药材还不错，于是说：“哥，哪天我去你药店看看，到时候可能还需要买一点。”

　　马俊侧头看了她一眼，漫不经心地问：“江锦天到底得了什么病？值得你这么上心？”昨晚他听墙角只听到了后半段，前半段没听着。只大约知道是江锦天的身体出了什么问题，并不知道详情。

　　“啊？”吴忧没想到他问这个，敷衍道：“就……失眠，亚健康，调理下身体。”

　　马俊虽是学医出身，但没当过一天医生，没有临床经验，即使给他处方他也看不出病症。见吴忧不愿多说，也就不再多问。

　　车行到半路，王博打来电话，问吴忧江锦天在不在家，是不是跟她在一起。

　　吴忧觉得莫名其妙，这俩人不是成天粘在一起吗？怎么反倒问起她来了：“不知道啊，他没跟我在一起。这两天我家里有事请假回家里，现在还没到家。怎么了？”

　　“今天中午锦天就离开公司了，也没跟我们说他要去哪。”王博说，“下午董事长到他办公室找他，没见到人。问我们他去哪了，我们也不知道，行程表上也没看到他今天下午有什么安排。本来以为没什么，结果董事长后来又来了一次，然后脸色很不好地走了。我想着是不是要跟他汇报一下，结果打他电话他没接。”

　　“你什么时候打的电话？”吴忧问。

　　“十分钟前。”王博有些担心地说，“不会出什么事吧？”

　　“应该不会，他下午还给我打过电话的。”吴忧表面平静，心里却有些担心，“你等一下，我打给他试试。”

　　吴忧挂了电话立刻拨给江锦天，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来。

　　江锦天冰冷的声音传来：“什么事？”

　　吴忧似乎松了一口气：“你在干嘛？王博说打你电话你没接，他有点担心所以打了我的电话。你给他回个电话吧，他好像找你有事。”

　　“知道了。”

　　吴忧还想说什么，没想到江锦天竟把电话挂了。吴忧愣了一下，这才收起手机。

　　旁边的马俊将一切看在眼里，讥讽道：“看来你老板脾气不怎么样啊，很难伺候吧？干脆炒他鱿鱼不干了！”

　　吴忧看了他一眼，没吭声。

　　中午王博拿着文件来找江锦天签字，顺便给他汇报工作：“前天你让我打听的事，我打听到了。马俊医学院校毕业，目前经营着一片中药种植园和几十家中药店，身价不菲。他父母是开私人医院的，就在我们市，据说经营得不错。前段时间马俊去了国外，这两天刚回来。具体资料我发给你。”王博掏出手机，把收到的资料转发给江锦天。

　　江锦天滑动手机，细看上面的信息，不知不觉眉头便皱了起来。

　　王博不明所以，忍不住问：“锦天，你调查他干什么？”以前他倒是帮江锦天调查过不少人，不过那些不是江锦天的竞争对手就是合作伙伴。调查不相干的人，吴忧是第一个，马俊是第二个。

　　“竞争对手。”江锦天面无表情地说。

　　竞争对手？

　　片刻后王博才反应过来，看来不是工作上的竞争对手，是其他方面的竞争对手。他心说不会吧，江锦天还真的当真了？

　　他突然想起江锦天交代的另一件事情：“对了，锦天，你让我打听的治疗失忆症的事，我打听到了两位不错的专家……”

　　“嗯，这事以后再说。”江锦天打断他，“我今天有点事先走了，有事打电话给我。”说完不等王博说话，便起身走了。

　　王博看着他的背影目瞪口呆。

　　这是要，翘班?

　　工作狂江锦天要翘班？

　　还真是，“只要活得久，就什么都能看见”！

　　开车回家的路上，江锦天想：吴忧说她这次早点回去，到时候会早点回来。平时她都是下午回来，早点回来的话应该中午就回来了。

　　可他回家一看，并没看到吴忧的人影。也许还在路上吧，江锦天这样安慰自己。

　　他无所事事地躺在沙发上等吴忧，每隔一会便看一眼时间。一点，一点半，两点……时间突然变得好慢，明明觉得已经过了好久，可是一看手机，时间才过去了几分钟。

　　他从没像这样等过谁，大概也不擅长等人。为了打发时间，江锦天打开电脑想做点事情分散下注意力，却惊讶地发现根本行不通，原来人在焦躁的时候根本静不下心来做任何事！

　　他只好关了电脑，重新像条咸鱼一样瘫在沙发上，然后开始胡思乱想。

　　马俊为什么一回来就第一时间带走她？她不会不回来了吧？等她恢复记忆想起马俊，她还会留在他身边吗？她应该会毫不犹豫离他而去吧……

　　好奇怪，明明家里只是少了一个人，为什么显得这么空荡？江锦天躺在偌大的房子里，突然感到无边的寂寞。

　　是的，是寂寞！

　　以前他独来独往，干什么都一个人，从未有过这种感觉。自从吴忧来后，他时常会有这种感觉：比如吴忧回乡下去的时候、比如他陪客户吃饭的时候、比如他看到别人结婚的时候……甚至，偶尔他一个人走在大街上的时候。

　　只是今天，这种感觉更甚！

　　江锦天终于按奈不住，第一次拨通了吴忧的电话。没想到吴忧居然说，“还要一下”，“应该能回来”。

　　什么叫“应该能回来”？

　　“应该能回来”的意思不就是“有可能回不来”吗？

　　果然，什么人都不会一直留在他身边，什么人都不值得被期待。

　　已经过了午饭时间，江锦天却不觉得饿。为了打发时间，他从柜子里找了瓶喝剩的酒——那天他和王博喝剩下的，然后拿出杯子给自己倒了一杯。

　　车子开到小区楼下，吴忧下车去后备箱拿东西。一转身，见马俊也跟了过来。

　　吴忧疑惑地望着马俊，马俊接过她手里的东西：“我送你上去。”

　　东西很多，书很沉，马俊很体贴。一直以来，马俊都像大哥哥一样照顾着她，虽然吴忧不太希望马俊和江锦天碰面，可她不想拂了马俊的一片好意，于是便没有说什么。

　　马俊提着资料书和草药，吴忧提着菜和肉，两个人一起上楼。开了门，家里居然漆黑一片。

　　谢天谢地，江锦天不在家，吴忧心里舒了一口气。

　　马俊似乎真的只是想帮她提东西上来，站在门口不动。

　　“进来吧！”吴忧招呼他。

　　马俊犹豫了一秒，抬脚迈进了门槛。

　　吴忧把手里的菜和肉放进冰箱，倒了杯水出来，看到马俊仍提着东西站在原地。

　　马俊抬了抬手里的东西：“这个，放哪里？”

　　“哦，先放在茶几上吧，等会我来收拾。”她说着把水杯递给马俊，欲接马俊手里的东西。

　　马俊没接她手里的水杯，直接过去把手里的东西放在了茶几上。

　　吴忧说：“喝点水吧！”

　　马俊接过她手里的水杯，象征性地喝了一口，放下水杯说：“我走了，有事给我打电话。”

　　吴忧想说不坐会再走吗？想到他应该也不想在江锦天家里久留，便没有说话。

　　江锦天弯腰换鞋，再站起身来的时候，突然愣了一下。不过时间非常短暂，短暂到连站在他对面的吴忧都没有觉察。

　　吴忧替他拧开门，马俊却没有马上出去。他站在原地，伸手摸了一下吴忧的脑袋，笑着说：“下周休息的时候告诉我，我们一起回去。”

　　吴忧愣了一下。跟着马俊生活的那两年，她看不懂红绿灯，每次过马路马俊都会牵她的手，偶尔也会摸一下她的头。这两年，两人牵手的次数屈指可数，摸头这样的亲密动作却再也没有过。

　　“哦，好。”见马俊还在等她的回答，吴忧赶紧说。

　　“下周见，拜拜！”马俊朝她挥手。

　　送走了马俊，一回头，吴忧整个人都僵住了。

　　江锦天住的是复式楼，一楼是客厅餐厅厨房卫生间和客房，二楼除了主卧和书房外，还有一条一米多宽的走廊。站在走廊上，可以将一楼的客厅餐厅一览无余。

　　此刻江锦天站在走廊上，一手扶着栏杆，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他头发有点乱，似乎刚睡醒从床上爬起来。因为隔着点距离，吴忧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锦天，你在家？”吴忧上楼，走到江锦天面前。

　　江锦天一副没睡醒的样子，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怎么这么早就睡了？不舒服吗？”吴忧伸手摸了一下江锦天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嘀咕道，“不发烧啊，你怎么了？”

　　“不舒服。”江锦天喃喃道。

　　吴忧急了：“哪不舒服？”

　　江锦天指指自己的胸口：“这里！”说着将头靠在了吴忧肩上。

　　吴忧伸手抱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