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人补习班》多普勒

29、醋意

　　有些事马俊本不想跟马医生说，怕他担心。但那些事更不能跟吴忧说，怕她害怕。想来想去，最后他还是决定跟马医生说。

　　马医生听了也是吃了一惊：“她的肖像画？消息可靠吗?”

　　一百多年过去了，以前见过李银花的人都死了。如今的她改了名，换了姓，有了新的身份。纵使有关她身世的文字记录，也绝不会查到她头上来。

　　可是……马医生也有点担心了。

　　“可靠。”马俊说，“据说那幅画像就在国内，但不知现在在谁手里。”

　　马医生说：“找到它！”

　　找到它，毁掉它！马俊明白老人家的意思。一百多年前，他们家族受友人所托照顾李银花。现在，这一责任便自然而然落到了他们身上。

　　马俊点点头，迟疑着问：“那……江锦天那边？”

　　马医生想了一下，说：“她看到他，把他当成了李琰。你现在强迫她离开，只会适得其反。她的人生，需要她自己去经历，去感受，我们再怎么为她好，也不能永远把她关在笼子里，还是静观其变吧！”

　　“可是……”马俊急了，“江锦天他……”

　　马医生看着他，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他的职业令人敏感，他本来是开医药公司的。”马俊皱眉道，“可是听说他们公司下一个研究项目是‘复活术’。”

　　马医生不像年轻人一样喜欢上网，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个词，问道：“复活术？”

　　马俊把复活术给他解释了一遍，马医生听了愁眉不展，这下连他也觉得有点难办了。即使江锦天现在不知道吴忧的真实身份，他们这样朝夕相处，时间一长，难免会发现些蛛丝马迹。如果正好他又在着手“复活术”的研究项目，掌握到一些相关信息，两者一联系，到时候要不被他发现只怕很难。

　　这也是马俊所担心的，但他看到老人家愁眉不展，似有不忍，于是说：“不过现在还只是听说，是真是假暂时还不清楚，我打算找人去查一查。”

　　马医生点点头，“对了，再找人查查看是谁在打听吴忧。”

　　马俊说：“知道了。”

　　第二天是太奶奶的生日，吴忧起了个大早在家简单吃了点东西。正要去镇上赶集，刚骑上小电驴，马俊从家里出来问：“干嘛去？”

　　“去镇上买蛋糕，再买点菜，中午做顿好吃的给太奶奶过生日。”吴忧说。

　　“我也去。”马俊说着一屁股坐到小电驴的后座上。村里的马路窄，集市上人又多，车根本开不进去。

　　“怎么？几个月不回来，是不是想这里了？”吴忧骑上小电驴。

　　“嗯，有点。”风吹过吴忧的头发，扬起的发梢轻拂着马俊的脸颊，马俊没有避让。他嘴角上扬，脸上漾着笑。

　　他们先在蛋糕店订了蛋糕，然后去集市上买菜。买了鱼，买了肉，见吴忧还在往前走，马俊疑惑道：“还要买？一下买这么多，吃得完吗？”

　　“哦，不是只买今天的。”吴忧说，“我还要买一些带回去。”

　　“带回去？”马俊不解地看着她。

　　“对。”吴忧解释道，“城里的菜没有这里的好，鸡鸭鱼肉都是饲料喂的，蔬菜也是大棚里长的……”

　　马俊愣在原地。他承认马医生说得对，这个时候要强迫吴忧从江锦天身边离开，只会适得其反。

　　买完菜，蛋糕店里的蛋糕还没做好。他们在旁边的早餐店里坐下，要了油条和豆浆，边吃边等蛋糕。

　　“这家店里的豆浆真的很好喝，原汁原味，有豆香味。”吴忧喝了口豆浆，“我每周都要过来喝一次。”

　　马俊听出弦外之音：“你每周都过来买一次菜？”

　　“嗯，”吴忧没想那么多，实话实说，“每周休息都过来买一次菜，顺便吃点小吃喝杯豆浆。”

　　“你喜欢这里还是城里？”马俊突然问。

　　吴忧不吭声，低头喝豆浆，豆汁沾到唇上。马俊拿了纸巾伸到她唇边准备给她擦，吴忧眼神躲闪，头微微侧了一下。

　　马俊愣了一瞬，手停在半空，然后面不改色地用另一只手指指自己嘴角：“有豆汁，擦一下。”

　　吴忧接过他手里的纸巾，擦了擦嘴角。

　　他们到家的时候，马俊父母也从城里赶了回来。他父母在城里开了家医院，平时很忙，不常回来，今天特意赶回来陪老太太过生日。

　　马俊掌勺，吴忧打下手，马医生和儿子儿媳陪老太太打麻将，一家人其乐融融，好不热闹。

　　吃过午饭，大家又坐在一起打了几圈麻将之后，马院长和夫人准备返城。

　　“你和我们一起回去吗？”马夫人问儿子马俊。马俊从小在爷爷和太奶奶身边长大，在桃园村的时间比他们多。

　　马俊瞥了一眼吴忧，说：“我想在这再休息两天再过去。”

　　马夫人又问吴忧：“忧忧，你回城吗？回城的话就和我们一起。”

　　吴忧甜甜地说：“阿姨，我还有点事，现在不走。”

　　马俊料想她在等药材，待父母离开后，他问：“药材还没送过来吗？”

　　吴忧点点头：“上午有人送来了一些，但还缺两种。”

　　马俊问：“哪两种？我店里有些药材还可以，虽然不是野生的。”

　　“再等等吧，张叔来电话说有村民手里有，他去帮我取去了。”张叔是他们的邻居，以贩卖药材为生。

　　整个下午吴忧都在等张叔的电话，她没等来张叔的电话，却等来了江锦天的电话。

　　“什么时候回来？”电话里传来江锦天冰冷的声音。

　　“还要一下。”吴忧迟疑着说，她也不确定张叔什么时候能把药材送过来。

　　“今天回来吗？”江锦天问。

　　吴忧犹豫了一下，说：“应该能回来。”

　　没想到江锦天说：“你今天如果不回来，就别回来了！”

　　“你……”吴忧简直气结，想起马医生说的，“这些人大多缺少安全感”，她做了两次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才又开口说，“我今天会回来。”

　　一旁的马俊看在眼里，已经猜到大约是怎么回事，他伸手去抓吴忧手里的手机，想要跟江锦天讲两句。

　　吴忧见他满脸怒气，知道没好话，抓牢手机不肯给。

　　“给我！”马俊真的动怒了，就没见过这么不问青红皂白不识好人心的人，“每周这么大老远地跑来帮他买菜，到处打电话帮他找草药，却这么对人吆三喝四，凭什么？跟他说不干了！”

　　吴忧抓紧手机，边挡边退，嘴里叫道：“哥！哥……”马俊虽然高她一个头，却抢不过她。但吴忧也知道轻重，不敢太用力，怕一掌将她哥推飞。

　　突然反应过来，手机还没挂。吴忧一手挡着她哥，另一只手挂了电话。

　　声音突然中断，窗边的江锦天握着手机，脸色阴沉得可怕。他想起王博的话，“她现在记忆受损想不起她未婚夫来，万一哪天她恢复记忆想起他来了怎么办？”

　　是啊，怎么办？

　　她应该和所有人一样，也会毫不犹豫地弃他而去吧！

　　一直等到下午五点多，才终于等到张叔的电话。吴忧接到电话欣喜地直奔院子，结果却令她大失所望。

　　所需的两种药材，一种大约只有十几天的量。另一种更少，可能还不到十天。

　　张叔也觉得药材有点少，讪讪笑道：“就是少了点。”

　　“没事，先用着再说。”吴忧付了双倍的钱给他，真诚地说，“谢谢你，跑了一天你也辛苦了。这段时间我还需要一些药材，等下我把药名微信发给你。你如果弄到了就帮我送到诊所来，还是以平时两倍的价钱收购。”

　　送走张叔，吴忧看看时间，还好，应该赶得上最后一班车。从这里回去，要先走到镇上，在镇上搭公交车到市里，然后在市里再坐一个多小时的高铁到省城。

　　吴忧一手提着菜，一手提着药准备出门。临走时看到桌上王婷婷送给她的那摞资料书，犹豫了一下，还是带上了。

　　停在院子里的汽车按了两声喇叭，缓缓启动滑到吴忧面前。马俊摇下车窗把头伸到窗外，示意吴忧上车。

　　吴忧弯腰问：“你不是说你想在这休息几天再回去吗？”

　　“我突然想起我还有些事需要回去处理。”马俊冷冷地说。他上下大量了一下吴忧。吴忧左肩背着个袋子，里面放着药材和资料书。右手提着个袋子，里面放着今天早上买的肉和菜。

　　“你现在回城？”马俊明知故问。

　　吴忧点点头：“嗯。”她答应了江锦天今天回去，并不想失约。

　　“你这像逃荒的，不像是回城的。”马俊说。他明明很生气，不知为何说完这话，他自己却忍不住笑了。

　　吴忧看看自己。别说，还真挺像的！也跟着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