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移魂》椰果奶茶

5、第四章 鬼娃 地面忽然裂

　　地面忽然裂开了一个口子，身体失去了重心，黑暗和急速的下坠让我止不住的尖叫，但是周围石块下落的巨响很快的吞没了其他的声响。我想我大概是要跌进地狱里了，然而这个时候，一声钝响让我意识到自己又落在了实地。并没有想象中的剧痛，手下的触感反而是柔软的。
　　我想我的眼睛现在肯定已经充血了，可是睁得再大也还是什么也看不见。黑的、静的吓人，我的喘息声突然变成了惊雷的巨响，恐惧使我甚至不敢再继续简单的呼吸，因为害怕这种“巨响”衬着这死寂更加的分明。
　　我保持着跌落时的姿势，侧身趴着，手指颤抖着摩挲着身下的柔软，感觉不出具体是什么，好像是很多东西的堆积物组成的巨大的“地毯”。我试着想要坐起来，后背立刻传来一阵撕裂的疼痛！哽咽声刚一出口就被我咽了回去，因为这声音在空寂里显得是那样的突兀。
　　怎么办？我会死在这里吗？夜羽他们会找到我吗？他们会发现我掉进了这里吗？这里又是什么地方？
　　越想越心惊，也越绝望。想起井泉问过我，我把自己藏得那样深，万一我迷失了，有谁能找到我呢。想不到如今竟然让他一语成箴。
　　咬住嘴唇，背上的疼痛让我冷汗直流，看起来应该是伤到脊椎骨了。我索性完全趴在“地毯”上，慢慢的用手摸着朝着一个方向爬起来。我爬的很慢，汗把衣服都湿透了，也才刚刚爬了两步远，就在这个时候，我却意外的摸到了一个凉凉的东西，正在一鼓一鼓的蠕动！
　　我的头“轰”的一声炸开了，猛地收回手抱住头，抖作一团。我想也许我就要这样被稀里糊涂的吃掉了，我想象着自己恐怖的死状，面如死灰。
　　过了好一会儿，周围依然一片死寂，居然什么事也没有发生！
　　心又回到了胸口，颤颤的伸出手去摸，那个凉凉的东西还在，我强忍着逃跑的欲望，把整个手掌都贴上去。这一次我更清楚的感受到了那阵蠕动，其实更确切的说那是心跳！是什么生物强有力的心跳！一下接着一下，带动着我的血脉也在一瞬间加速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这心跳的律动竟然反而让我的心境平和起来，我已经不再像刚才那样害怕了。在黑沉沉的死寂里，这个有力的跳动着的不知名的生命，让我如一个迷途的孩子忽然找到了归宿，本能的将身体靠了过去。
　　没费多少功夫，我已经将这个“生命”完全摸了个遍，它原来竟是一个椭圆形的“蛋”！表面是一层胶质的、有弹性的膜，凉凉的好像夜羽的体温。我趴在地上把脸贴上去，伸出一只手臂抱住它，居然环不住一圈！我想试着再靠近一些，背上却像有人用重锤在用力击打。
　　深吸一口气，嘴唇已经咬破了，腥甜的味道弥漫了整个口腔。脸上传来那个“蛋”的气息，让我想起夜羽溺爱的揉乱我的头发。求生的欲望让用尽全身最后一点力气，将整个后背都贴在“蛋”上面，凉意熨帖着刺痛的地方，舒服得让我止不住的呻吟。
　　我依靠着它，我们的心跳缓缓的糅合在一起。我的脑海中反复的猜测的外面的情况，想象着或许我就这样一辈子和这个“蛋”相依为命了，然后铺天盖地的疲倦席卷而来，意识开始模糊，飘向很远的地方......
　　再次醒来是被一阵刺眼的光亮惊醒的，迷糊中我惊讶的发现，光源竟来自于我的身后！是那个“蛋”吗？！想到这里，疲倦立刻被驱散了。我屏住呼吸，认真的感受着背后的生命。原本规律脉动着的“蛋”，现在稍显得有些凌乱，而那个将我惊醒的光源也的确是来自于它！
　　我下意识的想要回过头去看个究竟，却紧接着发现了一个现实：我动不了了！带着奇异魔力的蓝光，完全的笼罩住我的后背，而我则根本无法移动分毫！
　　这诡异的情况让我脊背发凉！
　　这样僵持着，就在我马上要不顾一切的失声痛哭的时候，攫住我身体的力量毫无预兆的瞬间消失了！身后的“蛋”又恢复了开始时规律的脉动。
　　变化来的太快，就像它发生时一样突然，让我有些措手不及。我茫然的转过身，诡异的蓝光还在，只是变得有些朦胧。借着飘忽的蓝光，眼前的情景让我惊讶的合不拢嘴——在那个蛋状的胶质膜里面，正安静的漂浮着一个几乎透明的小生命：它的双目紧闭，两只嫩粉的长耳朵随着律动轻轻的颤抖，与后肢相比明显短小许多的两条前肢，轻轻的托着尖尖的下巴！更神奇的是，它的后背上还长着两个薄如蝉翼的肉翅！
　　我听到自己吞咽口水的声音，毋庸置疑，我已经被这个小东西深深的迷住了，完全忘记了刚才的危险。我的手情不自禁的隔着胶质膜抚上它的脸，从眼睛到耳朵再到肉翅。我的天！它真美！
　　我站起来，围着它左看右看，赞叹不已！忽然，我愣在原地。
　　慢慢的弯下腰，又直起来，如此反复几次，我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看着蛋里的小生命。我的背！我受伤的背居然已经完全痊愈了，之前它还疼得撕心裂肺！难道是刚刚这个“蛋”里的小东西发出的那阵蓝光治好了我的背伤？！
　　我不敢相信自己有这样的好运气，但是眼前的事实又不能不让我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我兀自震惊着，更加仔细的观察起这个小家伙。打从刚才起，这个“蛋”所发出的蓝光就在慢慢转淡，而“蛋”里面漂浮着的小家伙却反而越来越鲜活。原本泛着透明青色的全身，如今已然变得越来越充实，身上的白色短绒毛上下起伏着，仿佛随时都会破“蛋”而出。
　　我还注意到，这个小家伙的眼睛也不再像一开始那样紧闭着了，而是微微地张开一丝缝隙，带着些许慵懒的感觉，更加让人觉得可爱了。
　　这情景着实诡异，我猜想我一定是遇到了什么神奇的生物，它不属于夜羽曾告诉过我的任何一种危险性生物！这样一想，我几乎立刻就将它划归到了“无害”一类。
　　我在心里乐开了花，没有注意到周围已经不再如刚才般的死寂。一阵无比熟悉的岩洞摇荡的声响终于让我重新找回了恐惧。
　　慌乱的缩在小家伙的身边，坚实的“蛋”膜替我阻挡了很多次致命的撞击，大块的岩石摔落在四周，尽管我全力的将自己缩起来，还是被岩石的碎屑划伤了裸露在外的皮肤。
　　除了歇斯底里的尖叫，我根本不知道还能做些什么。
　　等到一切都平息下来的时候，我听到自己粗重的喘息声，同时似乎还有什么东西正在渐渐靠近，越来越近，而且数量不少！
　　当无数双惨绿的圆眼睛将我团团围住的时候，我证实了自己的猜测。虽然“蛋”的蓝光正在趋于消没，也足以让我看清楚眼前这些包围者的真面目：巴掌大小，长着长长的耳朵，前肢短小，后肢发达，通体雪白。我回头看了看小家伙，这些不速之客除了体表没有长绒毛且体型稍小之外，几乎和“蛋”里的它一模一样！
　　难道它们是它的亲戚？家人？同伴？或者是同族？更重要的是，对于我而言，它们究竟是敌还是友？
　　没有给我更多的时间思考，围攻者们已然失去了等待的耐心，它们开始谨慎的向这个方向移动，绿色的眼珠里透着寒意，这下子我已经可以肯定它们是敌非友，不过情形看起来有些奇怪，这些贪婪的侵略者似乎有些踌躇不定，始终在我和小家伙之间徘徊，像是捕食者在两道美餐之间正进行着艰难抉择。一个陌生但异常清晰的名字闪现在我的脑海中——夜哭鬼！是的，不会错的，凭着它们对我身上蛇血味的贪婪表现，我几乎可以肯定它们就是夜羽曾说过的可怕生物——夜哭鬼！那么，小家伙和它们又是什么关系呢？！
　　就在我闪神的空隙，几只夜哭鬼悄然的潜到了我的身前，在我惊骇的刹那间从我的眼前掠过，直冲着小家伙而去，留下一阵令人作呕的腥骚之气！
　　“噗”的一声，胶质的蛋膜在巨大的冲击之下裂开了数道缝隙，微弱的蓝光瞬间从裂缝中泄了出来，在最后的光亮里，我看到小家伙已经半开了双眸，雾一样的瞳孔在我眼前一闪而过。
　　我听到蛋壳碎裂成粉的声音，看到数不清的绿眼睛带着掩不住的垂涎和嗜血扑向蓝光消逝的所在。我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只听到心里有一个声音在呼喊着：“不！”
　　“唔！......”一声如婴儿般的哭声穿透了我的神经，预备进食的夜哭鬼也被这一声惊叫打断了，贪婪的绿眼睛在短暂的停顿之后，果断的改变了行进的方向，朝着叫声发出的方向涌去！
　　我现在什么也看不到，什么也听不到，只知道用自己最快的速度避开夜哭鬼的行进，朝着那个牵动我心的地方而去！
　　事实上我也只是凭着记忆在黑暗中摸索，蓝光已经完全消失了，我顺着绿眼睛刚才涌去的方向试探着，心梗在嗓子眼，胸口憋闷的难受。终于！我摸到了地上一片粘稠的液体，带着新鲜的甜腻的血气，我发颤着双手在这片粘稠里找寻着，直到手上传来绒毛的触感才长长的送出一口气。眼泪就这样崩溃而出。
　　我抑制着心底喜悦的欢呼，紧紧的抱住小家伙。我看不见它的样子，但是那微弱的脉动着的心跳却是分外的熟悉，一下一下撞进我的心里去。在黑暗中我胡乱的用自己的衣服擦着小家伙身上残留的黏液，为着自己以这样一种方式迎接它的新生而战栗，分不清是欢喜还是劫后余生的后怕。
　　小家伙的身躯刚刚好填满我的胸膛，我在心里毫无理由的将它与夜哭鬼划分开来，它远比那些恶心的东西漂亮的多了，手心里攒着它的绒毛，就有一种安心的感觉。
　　“雨溪！你在哪里？！”
　　一声急迫而担忧的呼喊将我从温馨的气氛中唤醒，我重新意识到现在还不是可以安心的时候，夜哭鬼还在周围！
　　在左前方不远处，我隐隐的看见了照明石幽黄色的光芒，确信刚才的呼唤的确是来自夜羽无疑！
　　“我在这里！在这里！”我尽量大声的喊着，发现自己的嗓子带着瑟瑟的沙哑，喉头有腥甜的气息，干的难受，但是现在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前方昏黄的光芒顿了一下，听到我的回应马上从中分出一小股朝着这里移动着，虽然艰难却带着无法言喻的坚定。
　　“雨溪，我来了！你受伤了吗......你！......”当那股昏黄终于移动到我身边的时候，不期然的看到了井泉浴血的脸，看到我的那一刻他脸上是明显的欣喜，而后迅速的转为关切，最后又变成了一种我不明白的表情，仿佛受了很大的刺激，一张脸没了血色。但是他没来得及说完想说的话，就与跟随他而来的夜哭鬼纠缠在了一起，同时没有忘记将我保护在他的防护盾之下。
　　照明石将夜哭鬼狰狞的模样清晰的展现在我的面前，我抱着小家伙朝着井泉那边缩了缩，心里面如释重负。但是井泉却不像我一样轻松，抵挡进攻的同时，仍然面露焦急的看着我——或者是看着我怀里的小家伙！
　　“雨溪！你抱着什么？！那是......!”
　　“它不是夜哭鬼！我在蛋里发现它......”我急切的想要向井泉解释些什么，害怕井泉不明就里伤害小家伙。可是我越是急切越是说不清楚，再看井泉的样子，似乎比刚才更加惊惧，一副见了鬼般的神情让我的心里发堵。
　　“雨溪你听我说，现在慢慢的放下你怀里的东西，听话！快点放下来，离他远些，越远越好！”
　　“不！”我固执的抱紧小家伙，根本没有仔细分辨井泉话里的恐惧和担忧。
　　“你不明白，它很危险！它是鬼娃你知不知道啊！快点放下它，不然就来不及了！快啊雨溪！”
　　“不！我......啊！”我睁大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怀里的小家伙，它雾样的双眸完全睁开着，如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潭，空洞的与我对视，仿佛最无助脆弱的生灵，但是从颈部传来的锥心之痛和它陷进我血肉中的尖牙，却向我清楚的显示着：这一切原来都只是一个美丽的错误，这个可爱漂亮的小家伙并不是天使，它其实是一个嗜血的狂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