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移魂》椰果奶茶

4、第三章 意外的失落 莫奈缠藤一

　　莫奈缠藤一点点的蚕食着我的力量，在模糊的视线中仿佛看到夜羽凭空出现，母藤正张开自己柔嫩的腹心，准备享受丰盛的大餐，夜羽猝不及防的用他那个锋利的圆环深深的刺进了母藤的深处。大量的汁液伴随着大地剧烈的震动晃得我有些头晕，黑暗紧接着将我席卷而去......
　　......
　　“我想她身上的家族之血可能已经开始复苏了......要不要告诉爷爷这件事？”
　　“看来我们的计划必须提前了......”
　　“不知道我们一直瞒着她是不是对的，她毕竟是......”
　　“事情已经这样了，没有回头的余地了！”
　　“或许还有更好的办法......”
　　“不瞒着她的话，你要她以什么身份、怎样活下去？！这个计划不只是为了拯救族群，更是为了她呀！你们知道她是我的......”
　　“......她醒了！”
　　好吵！四肢无力，头有些沉沉的，是谁在吵啊？夜羽......井泉？莫奈缠藤！！
　　我猛的睁开眼睛，三张紧张的脸在眼前放大。是他们！他们都没事，心脏瞬间回到原处。危险似乎已经过去了。
　　“雨溪，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啊？” 阑晴手足无措的望着我。
　　“我很好，没有不舒服。”尝试着活动了一下身体，除了四肢酸软，身上的那些擦伤也不是很疼了。
　　三个人一齐舒了一口气。
　　“看看你们自己的样子吧，还来担心我！”
　　我叹了口气：夜羽身上的白袍已经看不清本色了，满是血和绿色的汁液；而阑晴本来就受了伤，浑身上下早就被血染了个透；井泉算是他们中情况最好的，不过下半身也已经沾满了缠藤的汁液，还混合着些土。
　　我们互相打量着彼此，都在对方的眼里看到了深深的笑意。
　　之前我和井泉被莫奈缠藤缠住，我晕倒之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阑晴把大概的情况给我讲了一遍。原来真的是夜羽砍倒了母藤，不是我的幻觉。当时阑晴先知先觉的发现了母藤的存在，她知道如果不将母藤引出来，我们是不可能全身而退的，而恰好那些缠藤的目标似乎只是我和井泉这边，所以她和夜羽就悄悄的用蛊隐藏了起来，想要等待一个最好的时机再砍杀母藤。
　　他们唯一没有料到的就是，那株母藤居然已经拥有了那么高的智能，能够攻破井泉的防护盾，这才险些害我们受伤。
　　原来如此，之前夜羽和阑晴只是在使用策略，那么井泉肯定也是知道的，我还冲动的想和他一起送死。想到这里，我的心凉了一半。
　　经历了那么多的事，一切仍然还是老样子，什么都没有改变。我还是那个被耍的傻瓜，一个被“保护”的“工具”!
　　“雨溪，吃点东西吧，你一定饿坏了。”
　　“走开！”随手打掉阑晴递过来的食物和水，心里烦躁的很。
　　“我......我.......”
　　“走开！走开！让我一个人待会儿，行不行啊！”
　　“......好......”
　　阑晴的脚步声渐渐走远，我听到井泉的询问声，不知阑晴和他说了什么，就再没了声响。四周一下子安静起来，我愣愣的睁着眼睛发呆，我从来没有发过这么大的脾气，我为自己的莫名其妙感到羞愧不已。
　　环顾四周，之前在我昏迷的时候，夜羽他们打败了母藤之后就转移到了现在的这个岩洞里，暂作休息。
　　这是一个很大的洞，中间有一个天然的石壁隔开，形成里外两层。夜羽和井泉就守在外面，原本是阑晴留在里面陪我的，现在我把她赶走了，里面就只剩下我一个人。食物和水被放在离我不远的地上，可是我一点胃口都没有。
　　开始有些后悔答应做这个荒唐的“诱饵”了，或许对于其他人来说这只是一场刺激的“游戏”，但是我却是在拿命来赌！虽然我从不吝惜自己的生命，但是像这样把自己的命交给别人来戏耍，也绝不是我想要的。
　　从什么时候起，我连夜羽都不再相信了呢？只是因为他们在行动之前没有告诉我吗？可是他们又为什么一定要告诉我呢？更何况当时的情况也没有机会让我了解，井泉能够猜到，那是他们一直以来培养的默契啊。
　　默契……吗？这两个字不知为何深深的刺痛了我。
　　似乎是找不到发脾气的理由，可我还是觉得懊丧。短短的半天时间，莫奈草原在我面前一层层的揭开了它神秘的面纱，过去的十六年仿佛都活在梦里，完全的不真实。我所熟悉的一切都在一瞬间被现实毁灭了，每一个人和事都变了，变得让我陌生，就连夜羽也一样。
　　我一直都知道自己不属于莫奈草原，也知道自己从不曾参与过他们的生活，但是今天展示在我面前的真实还是彻底的打击了我。
　　我是谁？怎么会在这里一待就是十六年？一直以来深埋心底的疑问这时候都不可抑止的涌上心头。大家都在刻意的逃避这个话题，连我自己也在逃避着！而我从圣伦爷爷那里所了解到的，也仅仅是一个名字和一个模糊的故事，那个故事里有我，却找不到我的痕迹。
　　我不相信任何人，因为他们和我不属于一个种族，没有共同的生活，我知道自己迟早有一天会离开，但是离开之后呢？对于未来可能接纳我的所谓故乡的地方，却比莫奈草原更让我觉得陌生。过往的是一片空虚的空白，即将得到的也是前所未有的模糊。
　　原本还以为至少我的眼睛不会欺骗我，但是现在我连这仅有的信任也要失去了。我的眼睛从来都看不到真相，我过去所看到的一切也都是虚无，就像我看到草原，却不知道它其实是地下世界的附属产物。没有什么是我所熟悉了解的，从来也没有。
　　夜羽，这个一直要我叫哥哥的人，我也只在心里叫他哥哥，因为这个称呼让我觉得奢侈。他说他要保护我一生一世，我从不当真，但是我却是那样的感动着，为了他说话时认真的眼神，也为了他常常温柔的用手揉我的头发。可是为什么呢？为什么现在当我在想到他的时候也不能够再拥有依赖和安稳的感觉？我的脑袋里装满了他和他的那个武器圆环，装满了他战斗时的样子，装满了他背着阑晴的样子，而这些画面里都没有我！
　　我讨厌自己，讨厌这种被嫉妒腐蚀身心的感觉！我控制不了这样的自己，这样的雨溪会用身上的刺刺伤别人，同时也让自己鲜血淋漓。
　　一只大手抚上我的脸颊，回过神，看到井泉皱着的眉，原来我不知不觉间已经哭了吗。
　　“感到孤独吗？”
　　我诧异的望着他，孤独吗？我不知道。
　　“你浑身都散发着孤独的气息，”井泉坐在我身边，把食物和水放在我手里，漫不经心的说着，“这气息让人喘不过气，那感觉仿佛全世界都把你抛弃了，只想一直哭，一直哭......可是为什么呢？我们所有人都那么小心翼翼的，希望给你幸福啊……怎么会变成这样的呢……”
　　我听着他慢慢的说，开始大声的哭，用尽我所有的力气，只是哭，仿佛随时都会死去。
　　“我从小就被告知要保护你，无条件的、无自我的保护你。我厌恶这种被强制的责任，所以我也……有些厌恶你。在我眼里，你是一个自私、狭隘、懦弱的女孩子，所以我心里很坦然地排斥着你。但是今天我忽然发现，那一切都只是一个假象，我没有真实的面对你，你也没有真实的面对过我、甚至你自己。你知道吗，我以为莫奈缠藤的目标是我，抓走你只是一个意外。但是当你抱着我的时候，我感到你身上涌出的能量，那些纯澈的力量让我的心都震颤了。一个自私、狭隘、懦弱的女孩子是不可能有这样纯澈的力量的。”
　　“雨溪，你告诉我，你怎么可以藏得这么深呢？你把自己藏得这么好，连你自己都找不到，那你感到孤独的时候，谁能找到你，来带你回家......”
　　我不是完全能够听懂井泉话里的意思，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哭了多久，只看到井泉的位置上不知何时换成了夜羽，他就那样默默的坐着，很轻很轻的帮我擦着眼泪，然后一点一点的喂我吃东西。我乖乖的由他喂，感觉不到饱和饿，只是吃着。
　　吃光了他手里的食物，他又喂我喝水，然后帮我擦嘴，拉着我站起来。井泉和阑晴也都进来了。
　　阑晴说“晚上这里会冷，我给你个暖蛊吧”，于是她把一个暗红色的项链挂在我脖子上。等她戴完了，井泉把我抱起来，放在夜羽的背上，他说“阑晴已经好了，可以自己走了。你累了，让夜羽他背着你吧，这样就不会再害怕了，是不是啊傻瓜......”。
　　夜羽没有回头看我，但是他把腰弯的很低，尽量的放松着，让我能靠的更舒服一些。他的身上还是那么凉，阑晴给我的项链一点一点的散发着热量，从脖子一直传递到整个身体，熨帖着夜羽的背，很温暖。
　　我们一起出了山洞，这一次井泉走在最前面，阑晴跟在我和夜羽身后，他们两个人各自拿着照明石，将我包围在中间。黑暗被幽黄的光晕化开了，衣服摩擦的声响像一首安魂曲，夜羽的声音有些飘渺，不过仍然清晰，他说：“雨溪，你是不一样的，你和其他人都不一样！你不知道你对我来说是多么的重要。”
　　我以为刚才泪已经流干了，可是为什么我的眼睛还是会湿呢？我趴在夜羽的背上哽咽，听着他的心跳，一下一下的，很安心。
　　就这样平安的走了大概一个小时，井泉忽然停了下来说：“过了前面的那片环洞区，我们就到安全的地方了。”
　　我从夜羽背上抬起头看向前方，所谓的连环洞区原来竟是这样的！数不清的岩洞环环相扣的连绵一片，分不清彼此，刚才我们停留的那个洞穴与之相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了。
　　我们从出发一直到刚才，所经过的地方虽然路并不好走，但是也并没有见到很多的岩洞，直到见到这里的环洞区，我才知道这个地下世界名字的由来。
　　“这一带是巨型甲虫经常出没的地方，虽然有照明石，不用担心会受到攻击，但是还是要格外小心！”夜羽说完，小心的将我放了下来，“下面的路下来走可以吗?”
　　我点点头，夜羽和井泉交换了位置，重新走在前面，阑晴也跟上来，和夜羽并排走在一起。
　　井泉笑着看我：“傻瓜，要精神起来啊，你还没有完全安全呢！”
　　我有些不知所措，想起自己曾经那样歇斯底里的对着他哭，又有些脸红。井泉却并不等我回答，自顾自的拉着我往前走。这一次他执着的拉着我的手，我几次想抽回，但是都被他不着痕迹的挡住了，只好由着他拉着。
　　还没有走出多远，我们就又停下来了。因为在我们前面百米的地方，五六只巨型生物堵住了道路，从它们撞击岩石的声音来看，我想这就是巨型甲虫了。这是一些褐色的多足昆虫，头很小，上面长着两条长长的触角，眼睛已经退化了，但是还保留着原始的感光功能，这成了它们如今最大的弱点；背上背着厚重而坚硬的壳，减缓了它们的行动，背上还隐隐的闪着磷光，大概是含有剧毒的物质。阑晴说它们主要以捕杀夜哭鬼为食。
　　我们的到来引起了甲虫的恐慌，它们开始不安的躁动起来，不时的碰撞周围的岩洞，掀起了一阵沙土的风暴。
　　井泉迅速的收起了照明石，前面夜羽和阑晴也很快的隐没在了黑暗之中，我站着不敢动，被井泉抓着的那只手让我勉强镇定下来。
　　“别怕，我们现在先躲到安全的地方去。”井泉在我耳边说完，就夹着我跑起来。身后有零星的脚步声，我知道一定是夜羽他们。
　　慢慢的，甲虫骚动的声音变得不清晰起来，我想我们大概已经离那里有些距离了吧。井泉在耳边叹了口气，停了下来。光明重新回到身边，果然夜羽和阑晴也在。原来我们又躲进了一个岩洞里。
　　“看来我们必须得等等了，”夜羽慢慢的说，“那些甲虫大概在觅食，这里离那边有些距离，应该是安全的，等它们吃饱了就会离开，到时我们再过去吧。”
　　“真是奇怪，怎么会有那么多甲虫聚集在一起呢？”阑晴懊恼的说，“它们明明不喜欢群居......”
　　“先不要管这个，”井泉拍了拍阑晴的肩膀，严肃的说，“安全起见，我们还是先把这个洞守起来。”
　　“还是哥想的周到，那我去周围布蛊。”阑晴说着就朝洞口走去。
　　“小心一点！尽量布的远些！”夜羽追上去叮嘱了一句，然后马上开始巡视起洞里面的情况。
　　井泉始终不离我的左右，我没什么事情可做，只好找一块干净些的石头坐下来，一边休息一边猜想阑晴会怎么布置蛊来担当警卫。
　　把玩着脖子上的暖蛊，心里暗叹它的神奇，就是这样一个掌心大的红色石头，居然能够源源不断的散发出热量来，路上多亏了它，否则这里夜晚的风真会把人吹个通透。
　　“啊！”
　　阑晴的一声呼喊让我的心一惊，井泉条件反射般第一时间冲出了洞穴，还没检查完整个洞穴的夜羽也是一惊，看着我犹豫了一会，说道：“目前这个洞应该最安全，你待在这里不要动，我很快就回来！”看到我认真的点头，夜羽才以最快的速度冲了出去。也许是走得匆忙，井泉和夜羽都把照明石带走了。没有了照明石，岩洞里瞬间暗了下来。
　　外面再没有了声响，我的心悬了起来，却也不敢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阑晴出事了吗？会不会有危险？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岩洞忽然剧烈的摇晃起来，石块受不了冲击纷纷砸落在我身旁，甚至有些砸到了我的身上。我心里害怕，慢慢的从坐着的石头上滑到地上，小心的摸索着朝着记忆中洞口的方向爬去。
　　“呃......”一块大石砸中了我的背，我吃痛的滚向一边，碰到了一个突起的东西，随着“咔嚓”的断裂声，我感到自己的前方扑了个空，猛的一下跌了下去......